“人無完人，水清無魚。” 高速發展中的中國，由於各行各業的飛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自然也會衍生出某些個“副產品”。早就聽說中國大陸繼歌廳舞廳和卡拉 OK 廳之後 又發明了一種更特別的腐敗方式：叫做洗澡。

“洗澡可又有什麽可腐敗的呀？從小我就喜歡洗澡，大小盆湯，各樣澡堂，下鄉時還在農村的河塘裏光著屁股洗過澡，到了美國家裏有三四個洗澡間，輪著洗，也沒啥新鮮的呀。”到了北京，我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少的笑聲。幾個大老板級的人物嘲笑著我說： “哥兒們，這美國回來的人還真是土啊，明兒個帶他去見識見識，也長長咱中國人的威風。”

“男人永遠是男人，他禁不住誘惑。 ”我嘴上推讓著，可是腳步卻一路跟著幾個朋友來到了京城首屈一指的“澡堂” – “歡樂人間”。一進門我就傻了，大堂金碧輝煌。富貴華麗，裝修得十分的講究，比五星級酒店還漂亮，和我心目中北京當年專門洗澡的那個“寶泉棠”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八個身高一米七幾，身材窈窕，年輕貌美的禮儀小姐一字排開，她們個個訓練有素，麵帶微笑，嘴裏還高呼著“先生你好，歡迎光臨“的號子，一下子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大堂經理馬上跟著介紹說：“她們不僅都是大學生，而且還都被錄取了北京奧運的禮儀小姐呢。”

領隊的朋友持有特級白金會員卡，打了個口哨，點個頭，我們就上了二樓。沙發椅櫃，設有專門的小弟幫你更衣，那幾個人很快地就脫得精光，小弟就在後麵立等著，我有點不大自然，一個小弟走上前來給我來了個跪式服務， 逼著我去掉了身上的最後一點遮掩，自此，大家彼此彼此，統統的一個樣，再也分不出高低貴賤來了。

上了三樓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十幾米高寬敞的大廳裏修了一個幾百平方米大的 歐式池塘，不僅造型奇特別致，周圍的環境更是優雅動人。四周是高山峻嶺的背景，加上參天的大樹和各種奇花異草以及藤纏樹，樹繞藤的編織，就好像到了雲南的西雙版納，給人以似曾相識的感覺。站在樓梯口看上去，自然而又優美的澡池在水蒸氣中就像是一個架在雲端的“天池”，加上似隱似現不時走動的裸體，真的給人以“天上人間”的感覺了 。各種噴頭，噴水器，水力按摩設備，一應俱全。從頭部按摩，頸部放鬆，雙肩噴撒，腰間揉動，臀部捶打，到大腿小腿的按摩處理，以致足底強力按摩放鬆我從頭到腳作了一遍，相間我還穿瀑布，過溪流，賞風景，看景點， 身體的充分放鬆導致了我思想上的升華，人也仿佛進入一個仙山瓊閣的境地。

出了大池，朋友把我又交給了搓澡部。兩個長得極為英俊帥氣各有幾塊胸大肌的小夥子一左一右把我按在一張長椅上開始搓澡。說起來還真是有點汗顏，按說咱也是從堂堂的美麗堅合眾國回來的，天天洗澡，可是不知怎的讓人家沒搓幾下子，身下的一條雪白的大浴巾就變了顏色， 再換一條還是如此。小夥子笑著對我說：“您得來點特殊的處理了。”我說：“什麽意思？”他點頭笑著說：“您大概不常來，我給您來個“奶油加護鹽”的高級護理，保險完了您的皮膚又滑又嫩，大不一樣呢。“我心想不能讓人家小看咱美國回來的，一咬牙說：“有什麽好東西你就上吧。”兩小夥子高興得跳了起來，終於騙到了一個“傻帽”（其實也就是給抹上了一層護膚油加上鹽巴， 加收￥ 198 元）。好容易下了躺椅又把我送進了土耳其蒸氣浴，二十分鍾後是桑那浴，你別說經過這麽一搓又一蒸我這奧黑奧黑的皮膚居然還真是顯得白裏透紅，又鮮又嫩了。

這時朋友走過來對我說：“走，喂肚子去。”我說：“什麽，難道洗澡堂裏還有飯店？”那幾個人捂著肚子笑，用一個手勢豎在嘴上說：“噓 ~~~~ ，小聲點，別讓人家笑掉了大牙。”我一看表，乖乖，三個小時了，肚子還真是在咕咕叫呢。說話間我們幾個一起上了四樓。這裏是海鮮自助餐，大蝦螃蟹，蛤蜊貝殼，各種魚類，日本料理，隨便吃。還有各式精美的小炒和西式糕點，寬敞的一排排的餐桌和沙發椅比大飯店還講究。人不多，加上輕音樂和適度的燈光，顯得環境特別的優雅舒適。吃完一盤子，我正準備再度出征，被一個朋友拉著說：“別傻吃，走，帶你看點新鮮的。”

再上一層樓，我們來到了五樓。這裏是一個能裝上百十號人的劇場，台上幾個女孩子正伴著歌曲進行舞蹈表演。我回頭對朋友說：“就這呀，水平不咋地嗎。”那位朋友笑了笑沒說話。沒過幾分鍾，我就發現苗頭不大對勁了，那幾個女孩子的舞姿雖然不怎麽樣，可是卻在不斷地一件件地脫衣服。舞台小，坐的又近，想不看都不成。不一會兒，台上本來是濃妝豔抹的一片紅衣紅褲，很快地就變成白花花的一片了。姑娘們完全的沒有羞澀，長得不美，可是年輕，又經過一定的訓練，不時地還來上幾個高難度的動作，不時地讓場下的觀眾虛驚一場，笑成一片。我往周圍望了望，因為客人都是剛剛的洗完澡，台下的人個個也都是一身的小打扮，浴衣短褲，有的幹脆光著膀子，露著肚子，樣子實在是既不雅又滑稽可笑。 美國的拉斯韋加斯也有裸體舞蹈，可你人在現場，感受的是專業的舞蹈技巧，純粹的藝術和脫俗的追求，加上巧妙的藝術裝飾和美輪美奐燈光，讓你絕無淫穢邪惡之感。 可是坐在這裏我渾身的不自在，一會兒又燥熱起來。我拉上朋友一彎腰，頭也不回的跑了出來，弄得那幾個朋友大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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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折騰了半天，剛說到五樓，這家澡堂一共是八層樓，再往上您自己去吧，我就別在這裏散毒了。總結一下，洗澡堂大樓的設計是這樣安排的：

一樓是華麗的大堂： 寬敞和亮，裝潢高雅，氣氛溫馨，迎來送往，保安林立
二樓是別致的更衣： 沙發條椅，安全衣櫃，洗衣燙衣，服務周全，享受跪式服務
三樓是洗澡和搓澡： 猶如仙山瓊閣，夢然環境，設計高雅自然，各種設備俱全
四樓是冷飲和餐廳： 高級海鮮自助餐形式，小炒，糕點典雅精致，環境舒適寬敞
五樓是表演和舞廳： 專業表演，低級趣味，雅俗共賞, 燈光昏暗，舞曲動人
六樓是休息足療： 沙發床上的男男女女，年輕貌美的足療師，卿卿我我的氣氛
七樓是按摩服務： 專業美女，單間服務，態度親切柔美，服務周到徹底
八樓是特殊服務： （可惜膽子小，身體不夠好，鈔票怕不夠，沒有打聽到）

我沒敢問幾位朋友為我花了多少錢（知道了我在這也不敢說呀。），情我領了，可我這心了卻不大好受。 繁榮昌盛的高樓大廈背後是矮小破舊的簡陋房，以小瑛子為代表的弱勢群體在生活線上掙紮的時候，那些新興的地主老財們真的是在這裏吃喝玩樂，一擲千金 。中國，我們在二十幾年前離開的時候，雖然沒有今天的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可也沒有這麽懸殊的兩極分化呀。這也使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小瑛子三十年前沒有考上大學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多的抱怨，她隻是自歎命運不佳。可是今天，她似乎有了更多的無奈和憤恨。我深信小瑛子從來就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叫“洗澡”的地方，更不知道還有人是在進行這樣的高消費，否則她會被氣死，會癱掉，會永遠的失去每天為掙到那幾十元活命錢而付出艱辛努力的動力。

第二天我就上飛機回了美國。我想除了工作，我還是埋下頭來在咱們文學城裏耕耘吧，身上帶著點泥，可畢竟心靈是幹淨的。。。。。。

下章預告 – 老北回國記之六：今日的山村，變化之大我都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