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管錢孜孜不倦 老婆要離方知缺陷——芹的故事（5）

上集結尾：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一分鍾卡住離婚案。有一種婚，叫結婚時吃土豆片，離婚時吃閉門羹。

……

將臉埋入手掌，芹閉上眼睛，收回了看不清前方的目光。而那一刻，也正是小玲跟大家說她落入穀底、找不到出口的至暗時分。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22911/202310/1997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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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生活中，熱衷於理財的老鄭，管起錢來契而不舍，孜孜不倦。股票投資，退休賬戶，房貸車貸，水電煤氣，老鄭通通親力親為事無巨細。西瓜自不用說，就是手抓一把芝麻粒兒，那也是一個不漏。

對於兩人日常支付的信用卡，老鄭還動用了好幾種數據統計表，科學歸類，理性分析，把柴米油鹽做成了項目。

老鄭最常用的就是“柱狀圖”和“餅狀圖”。後來發現不管怎麽畫，自己所花的都是家裏最高的“擎天柱”；不管怎麽分，自己所占的都是家裏最大的“披薩餅”，這才轉為隻用高性能掃描器一般的目光，來回刷它個幾遍。

碰見太太拾掇房間時整理這些圖表，老鄭就摘下近視鏡，揉著太陽穴嘟嘟囔囔：唉，當初一石二鳥，整來一對兒雙胞胎，那是雙倍的驚喜。如今同時養倆娃，卻是雙倍的壓力。眼見咱的雙棒兒子一天天地摽著勁兒長大，我不得不一邊開源，一邊節流，尋思哪裏還能省點錢，好為倆娃上大學時要一把交的雙份學費，備戰備荒啊。

總是把消費優先權讓給先生孩子的鄭太太，拿實心眼兒收了丈夫的話。她也覺得先生一向是數字高手，精打細算認真揣摩吃穿用度，強過她這個馬大哈。就算他小氣吝嗇挺摳門兒，也終究是為了這個家好，便由他去了。

“妥協。就算配偶不妥協，你也一定要妥協”。——這是那天她在廚房裏忙得團團轉、抽空靠在灶台旁讀到的。若不是又折回前文去確定，很難相信這是村上春樹說的話。

他可是她最喜歡的、文字中總是充滿了哲思和大跨度想象力的星級作家。然而麵對粉絲的提問，竟用這樣幹巴巴的幾個字，作為他個人婚姻長久穩定的秘訣，做了答。

那隻是沒露“王牌”的“秘訣”吧，她想。若是輪到她去問，一定用嘴巴整一個刁球：嗨我說春樹，請問在婚姻中您堅守了哪些不妥協，才成就了你的今天？

正揣摩著對方會怎麽作答，“噗”的一聲，爐頭上正焯水的一鍋肉，開鍋冒漾。煮沸的湯水急流直下，瞬間熄滅了灶火。

她趕緊過去關掉煤氣，揭開鍋蓋，對著流到爐台乃至地上的血沫子，一時無措。它們似是一灘灘受傷出血的證據，以不友善的腥味兒提醒她：好光景都被你糟蹋了，想啥“樹”都白搭，能成為你“生命樹”的，隻有這個家……

擦幹爐台收拾了地，她站起身喘口氣，思緒卻又開小差，“暮雲春樹”去了：村上先生，您膝下無子，拒絕生育，有精神頭兒認可跑步鍛煉，也不要孩子，這是源自“妥協”呢，還是不妥協？

正頗為得意地等答案，忽聽洗衣機反複唱小調，不厭其煩地提醒她：報告衣服已經洗好，快去甩幹啦。

她過到洗衣間，把倆娃的運動衫拽出來聞了聞，確定再沒有臭汗味兒，才把它們一件件地抖落開，投入烘幹機。

滾筒隆隆地開始轉動，聽上去並不輕快，像自己的那輛不堪重負的老Wagon。她驀然間又想：對於那些沒孩子的作者，缺乏這樣的生活細節，到底是素材的損失，還是時間上的優勢？——而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順門鏡往外一看，郵遞員正抱著大紙箱，等在門外。門方開便聽對方說：這是寄給Mr.Zheng的郵包，因裏麵有貴重物品，需要簽字。

代簽後接過箱子，她趔趔趄趄地捧回來，心說這麽沉，裏麵是什麽鬼東西啊。

剛把箱子放到辦公間，老鄭從公司打來電話：剛從手機上看到，我趁年終打折所訂購的升級版鏡頭、還有其它的相機配件，都已經到了。這下聖誕節給孩子們照相時，不怕照片不精彩嘍！呃，對啦，你趕緊幫我打開看看，裏麵的長焦鏡頭和廣角鏡頭，有沒有破損現象，發現問題馬上通知我，我好盡早退貨……

撕開寬膠帶打開箱子，再剝去層層包裝紙，她總算檢查完畢。

雖然沒發現任何破損，心卻倍受挫傷：讓我省吃儉用，你自己卻又買好幾個“炮筒子鏡頭”，還美其名曰為孩子。難道孩子的臉，都長成了廣闊的田野，讓你不得不升級廣角鏡？難道孩子們住的地方，都換成了野生區，讓你不得不再買長焦距？

也許是怕一問老鄭就唧唧歪歪，引起又一場拌嘴，也許是覺得說這些太雞毛蒜皮，遠沒有問“春樹”更起勁兒，她隨後按部就班地合上盒子，往牆邊一推，眼不見心不煩。

轉身回到廚房裏喝口水，心說終於可以接著想答案，一轉頭之間，卻發現肉湯溢出後光顧著擦洗，而焯過水的豬肉塊，還泡在鍋裏。

她快速把它們撈上來，衝洗幹淨放入電鍋，又將早起已備好的蔥薑八角、以及老鄭喜歡的高級調酒，一並放進去，然後加水慢煮。

一鍋美味的燉肉，就這樣開始上路，而於家務中轉了一大圈的她，再度靠在灶台旁，卻身心疲憊，隻剩下一種緊迫感。——可不是嘛，抬頭看看掛鍾，下午2:45放學的孩子們，還有半小時就要回家，而自己忙到現在，還沒吃上一口“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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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累得臭死的她，那天深夜上床望著天花板，不見“春樹”，隻見“廢柴”，——那就是直挺挺躺在床上、聽著丈夫鼾聲大作的自己。

昏沉沉地睡到清晨，在窗簾透進的第一縷晨曦中，她睜開眼睛，以“廢柴今天怎麽燃燒”，開始了一天的計劃。

當然，今天和昨日沒什麽區別，都是要為這個家發光發熱。好在她今天醒得早，還有時間偷一會兒懶兒，想想自己的事兒，——也就是昨日直到入睡、都沒空再想的那些問題。

隻是連先前的“話茬兒”還沒厘清，老鄭就翻過身來摟住她。

隨即，他一邊上下其手，一邊抱怨：昨天你怎麽搞的嘛，肉燉得那麽柴，那麽難吃。你明明知道我喜歡軟糯滑膩的，卻不給我做，現在隻好這樣，桌上的損失，被窩裏補囉！

她身體僵硬地承受著，終究沒有反抗，讓他過足了“肉癮”。

幾日後，在老鄭每天都以如此方式念叨她的過失後，她不得不為他重燉了一鍋，——抑或是怕他真的嫌她不會煮，抑或是怕他日久成習慣，讓她每次都感到他在拿人肉當豬肉，——那可不是那一刻的歡愉，就能抵消的屈辱。

以後的很多很多天，都一樣。她一直沒有足夠的閑暇和精力，去想清楚那些從時間的夾縫中擠進來的問題，而不斷能完成的，是一次次的讓步和妥協。

於是，在天下順服型的好妻子隊伍裏，又多了一位恒久忍耐的鄭太太。

那包括對家中錢財的處理和分配。

“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她未料到，那些婚前跟老鄭去教會聽到的、當時讓她感覺不過是口號式的經文，在滄海桑田的人生演繹中，也都被自己在婚姻中踐行了。

丈夫能賺，妻子能幹。——麵對左鄰右舍以及孩子媽們的讚許，她更加全力以赴地帶娃做飯、補位打雜，基本是手下隻有自己這一個工人的，——家務活包工頭兒。

久而久之，她在家裏所能運作的錢限，也就是個日常花銷，一般都不超過3位數。偶爾逾百，她也沒有隨便動用的習慣，都是經過先生點頭兒，才去支付。

因而，撂下打給最後一家律所的電話，她便清楚地意識到，長期約定俗成的角色分配，已造成她在家庭財務上的能力缺陷。而這種沒有錢的隱形損失，對於沒有錢而又想離婚的她來說，極可能是比離婚本身更加難以訴求成功的，——永傷。

鄭太太，你說你在這個家裏辛苦半生，如今傾囊倒篋也隻有幾百刀。那麽請回答以下問題，你是怎麽沒有錢的？是誰造成你沒錢的？那些造成你沒錢的行為和舉動，是在何年、何月、何日、何時發生的？

——那晚多加了兩片安眠藥，也沒有把夢魘藥死。鄭太太在夢中看到大庭廣眾之下，對方的律師青麵獠牙，連連詰問自己。她張開口，幹嘎巴著嘴，就是發不出聲來。

渾身虛汗後，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抬手指著律師身旁正洋洋得意望著她的老鄭說：就是他，在結婚這麽多年的理財管帳做表格中，排除了我在這個家的掌控力，抽離和剝奪了我的財務權利……

卻忽見老鄭身後有人哈哈大笑。芹定睛一看，是身穿大黑袍的法官。他旋即高舉法槌，在空中晃了晃後一槌落案：原告打住，訴求無效，因為我聽不出你那位辛勤理財的丈夫，何罪之有！

不不，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床上的芹喃喃相求，手腳掙紮著翻滾，就是醒不過來。

就見法官轉頭吩咐身邊的法警：把她帶下去，再打一針鎮靜劑，然後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睡個好覺，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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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大家派去探望芹的曉鈴，給閨蜜圈帶回這些關於芹的家長裏短時，眾人像熱油遇冷水，立刻炸鍋了。

一向心直口快的英英，搶先開轟：這老鄭，外表看也算有點兒人樣兒，在家裏卻是一隻鐵公雞！裏麵的裝備也真叫跟得上，雞腸狗肚的，把老婆變成無產階級栓牢後，自己在國內享受齊人之福，真是個心機不淺的老渣男！

靠，他大爺的，平日裏總見人說：沒有最渣，隻有更渣。今天深度認識老鄭後，感覺把天下最渣的頭銜授予他，當之無愧！我要是芹，早就斷離舍了。有這樣的老渣留身邊，除了讓日子更牙磣，沒有任何卵用！——漢娜話糙，卻一向理不糙。

也不能怪芹啊，畢竟在一起過了這麽多年，再渣，也不能像扔豆腐渣那麽容易啊！——已經跟出軌的丈夫分居多年的南希，幫著芹說話。

你倆還有閑心抬杠啊，我都嚇怕了。——平日愛寫詩、且永懷一顆少女心去看待一切的蘿絲，憂心戚戚：我看咱們呢，還是以芹作為前車之鑒，看看自己走到了哪，有沒有被家裏的老LD，稀裏糊塗地拉向“糟糠大道”吧！

……

圈裏有個叫采心的，也跟著心猿意馬地罵幾句，之後蔫巴巴地退到屏幕後，猛勁兒劃手機，在一大摞的數字中瘋找一號碼。

一般不講話、講話便“刺兒頭”的曼迪，很快揪出采心這個“落後分子”，發了一條質問：哎我說采心，你怎麽不吭聲了，是不是正鉚勁兒憋大招呢？

給老鄭找張網圖，意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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