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成功」有點過敏

尋常人對自己的過敏原，反應可能是打噴嚏，長疹子，呼吸急促，甚至痙攣。我每次看見有關「成功」的話題或書，例如：如何成功致富，如何爬藤成功，與成功有約，成功的條件，成功，成功，成功…

我都會呼吸急促，甚至手腳痙攣，由此判斷，我對「成功」過敏。

所以這一篇小文，我邊想邊哮喘，邊寫邊手腳痙攣，這是我搏命寫的蛤。

我這毛病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應該是奶茶妹和兔崽子還很小的時候，當時大部分的朋友群都是新手父母。群裏經常流傳一些父母經，時常有一些讓我驚悚的標題，例如：如何教導出成功的小孩？或者，如何成為成功的父母？

當時我白天晚上各有一份全職工，熊貓的黑眼圈都沒有我的明顯。我的小孩有東西吃，有幹淨的衣服穿，每天都有洗澡，就已經是我竭盡所能才達到的最高目標，怎麽都沒有人拿這些貢獻做文章？

三歲了還十指齊全已經是萬幸，會不會數自己有幾根手指有什麽關係呢？等到會跟媽媽領零用錢的時候，就一定不會數錯了。

上學以後就更不得了啦，有些「教育專家」製訂的KPI，我家幾代人接力，都不能達標。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篇文章，幾乎是對天下父母的檄文，大意是某位著名美商公司的台灣區領導，要求還在學的子女有事上奏必須寫專案，條列目標、流程、執行方法與最大利益，忘了需不需要加預算。難怪人家是台灣區領導，子女也許已經成為亞洲區或世界領導了。

長期被打壓的人，最後當然是揭竿起義奮力反抗。

我的第一句口號是：憑什麽替我定義成功？

揭竿起義的目標是：為什麽一定要成功？

這些推文裏談的「成功」，歸根結底四個字：功名利祿。

功名利祿，確實是好東西，我當然喜歡，但是喜歡到什麽程度？用什麽來換？畢竟孩子是我的，日子也是自己過的，何必自投羅網，去參加一場別人製訂規則，對我毫無意義的競賽？

而且，這世上好人這麽多嗎？拚命想教我如何養出成功的孩子，幫我晉升為成功的父母，目的何在？他們能得到什麽好處？是流量？名聲？還是我比你懂的自我感覺良好？或者是更實質的報名費？

我這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嘛。我的孩子成不成功，旁人有什麽好著急的？

恰好，木頭和我都是屬樹懶科（Sloth）的，行動遲緩，散漫不爭，和「成功」這個過敏原從來不沾邊，日子倒也平順安穩。

這一篇，其實也可以換個標題，就叫「碼農的阿Q精神」。

後記：《一場難得糊塗的文字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