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之五（上）：古希臘-世界文明璀璨的明珠
山盟君 （2026年5月）
25年的10月和朋友一起去了希臘和地中海旅行。那是一次非常難忘的經曆，不僅讓我看到了希臘曾經輝煌的古跡，還讓我開始了解古希臘這一整個西方甚至是世界政治，文明發源地的人文曆程。我被這一偉大民族幾千年的文明曆史和創造所深深的震撼。古希臘，特別是雅典，是最早提出公民概念並實踐公民參政的民主製度，為後來議政製民主提供了思想基礎。大哲學家蘇格拉底的哲學思想是西方文明的基石，柏拉圖的理想國和理念論對人類的政治和宗教發展有深遠的作用，亞裏士多德在邏輯，倫理和科學領域的貢獻對西方文化有兩千多年的影響，在科學上有我們熟知的畢達哥拉斯的勾股定理，歐幾裏得的幾何體係，阿基米德的力學定律，文學上的《荷馬史詩》影響著後世文學的創作，延續至今的奧林匹克運動會也是發源於希臘，希臘風格的建築藝術更是在世界各地的宮殿，政府，博物館，和大學校園看到她們的影子。更重要的是古希臘文明的最大貢獻並不僅是留下了某些發明，而是形成了重視理性，求真，討論和探索的真理的精神。 這種精神推動了後來歐洲的文藝複興，科學革命和啟蒙運動，並進一步影響了現代科學，民主製度，教育體係和法製理念。所以人們常說，如果古埃及和兩河流域創作了文明的基礎，那麽古希臘則塑造了人類思考世界的方式。
說到希臘文明，會突然發現我們對這個文明的曆史知識知之甚少。中國的近代教育裏，人們隻知道有”四大古文明“： 之一是公元前4000年發源於地中海東麵的美索不達米亞文明，有兩條平行南流的幼發拉底河和底格裏斯河，形成這個兩岸大平原；之二是公元前3500年，泥羅河衝擊出的平原而產生的古埃及文明。古埃及人和美索不達米亞的蘇美爾人一樣可以仰賴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早在公元前4000年以前就進入了農業社會；之三的是公元前2500年，位於南亞的古印度文明，那裏也有兩條大河，發源於岡地斯山脈的印度河和喜馬拉雅山的薩拉斯瓦蒂河，它們衝擊出來的平原造就了古印度文明。與上麵的那兩個古文明相同，它同樣仰杖著大河邊的平原造就了印度的農業社會；最後是我們所熟悉的中華文明。在公元前2000年， 依賴於長江和黃河而滋養了”華夏民族“，（其實夏朝是否存在或者在哪裏，考古到至今沒有定論）。 以上的四大文明都是由河流孕育出來的，故被稱為”由大河而形成的農耕文明“。我們是否發現，那個開創了西方世界最璀璨文化與科學的希臘文明，並沒有被這“四大文明古國”所接納。其實這一定義的本身不僅是對世界人類曆史的誤解，也是對近代中華文化的誤導。因為所謂的“四大文明古國”的提法，其實是出自於梁啟超的一篇文學作品：“地球上的文明古國有四：中國，印度，埃及，小亞細亞是也”。這裏是梁先生故意不提古希臘而忽略西方文明，還是不了解古希臘曆史？那就無法考證了。然而“四大文明古國”這一說法，並不被世界曆史學界認可。而被世界曆史學家所公認的，是包括古希臘文明的“五大文明發源地”。而“四大文明古國”的這一提法，卻被中國一直沿用至今，很有忽略或否定西方文明根源，從而排斥西方文化，特別是西方民主政治的嫌疑。（網絡圖片）
古希臘文明與大河而形成的農耕文明不同，她是大海或者說是航海文明。 大海卻挾著人類超越了土地文明的那些思想和行動的有限圈子。這種超越地域的限製，渡過大海去征服世界的活動，是亞細亞洲各國所沒有的。古希臘文明曾經厲了好幾個不同的文明時期。與大河文明的城市最初是沿河流分布不一樣的是，他們的城市是分布在島嶼及海邊。貧瘠的海島土地根本就不適於農耕，隻能靠航海和貿易。在這樣的環境中，形成了獨特的國家其政府組織形態，以及經濟和擴張模式。他們的擴張是要不斷的發現新殖民大陸，他們的發展是全球的商品交換和經濟貿易。所以就有了不同的思維方式，意識形態和國家管理方式。這就是最終形成的東方與西方文明差別的原因，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文明源頭和文化基因。 （網絡圖片） 
那麽農耕文明的主要特點是什麽呢？在農耕文明中，土地是主要財富來源， 農業重視穩定，農民更趨於“聽天由命”和“一畝三分地”的保守生活方式。中國人幾千年來，祖祖輩輩一直在傳唱著同一首古老的歌謠：麵朝黃土，背向青天，土地是命根子，也是人生的全部意義。而大規模的自然災害，需要統一組織進行大型水利工程（如治河、灌溉}，因此容易形成強大的中央政府。中國黃河、長江流域的大規模農業發展，與曆代中央集權王朝的管理都息息相關。在中國最早期的曆史記載裏就有大禹治水。然而這個被中華民族千古頌揚的一帝-大禹，卻是劃分九州，鑄造九鼎而定天下的中央專製皇權的開始。並由他確立了自己的兒子”啟“繼承他的王位。由此開啟了華夏文明進程中集權統治的“世襲製”曆史。 正如德國曆史學家卡爾維特夫曾指出：“凡事依賴大型水利工程的農耕文明，都會必然走向集權專製”。因為在那時的生產水平下，這種水利工程的建設和維護，天然的要求必須由一個高度集中的中央專製政權來組織成千上萬人，在強製的統一勞動，和統一的權力指揮下去完成。甚至馬克思和恩格斯，也曾提過著名的高度集權專製的"亞細亞生產方式"的觀點，並認為東方社會那悠久的專製主義，實際上同水利有關。 如著名的，都江堰，京杭運河、靈渠 ，鄭國渠四大水利工程，以及類似的萬裏長城等等的修建，那些都是讓我們現代人驚歎不已的古代浩大工程。（網絡圖片）
麵對著世界上最暴戾最性任的大河，黃河和皇權，於是乎”華夏“人就產生了對水中龍王的懼怕和崇拜，即對龍神崇拜。很多古書上都記載著當時的人們懼怕龍王，甚至用活人祭祀河神以求”災患消弭，戴神之惠“的”沈祭“。如”西門豹治鄴“等文獻的上記載。中國的統治者，也自命為人世間最高貴的，甚至是大自然中最高貴的存在物，認為自己是龍的化身。位至九五之尊。這種對皇權的崇拜，也被禦用文人和國家機器推崇到了極致。將皇帝比作日月星辰，“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旈”。 不論是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的禮儀標準，還是法家的“君逸臣勞，無為而治”，都把維護皇權推至最高。更有甚者的是，中國地上的皇宮要與天上的星宿通過“三垣二十八宿”體係對應。就連北鬥星也被視為皇權的象征。“天上的群星朝北鬥，地上的韭菜花向太陽，。。“。而中國的神話傳說和古典文學，也都是以崇拜皇權為主線的。比如神話中上天的最高統治者，是玉皇大帝代表宇宙最高權力，其天庭體製與人間皇朝高度同構。梁山好漢宋江，最終的追求，是向皇帝招安。諸葛亮對皇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大觀園家族的興衰要看聖上的心情。文人墨客得罪了皇帝就有被發配流放。 於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的概念深深的烙在了中國人的基因上。讓中國文化中充滿某種對惡勢力的寬容，和圓滑世故，聽天由命，逆來順受的民族性格。而且這種奴性隨著時代的發展，反而越加沉重。當年一位著名的文化人在皇帝發起的運動中，不堪受戮，懸梁自殺，可在他的衣兜裏還揣著一張紙條，上書“吾皇萬歲！萬萬歲！” （網絡圖片 
古希臘神話是古希臘人創造的關於宇宙起源、神明和英雄故事的總稱，在公元前8世紀形成。它不僅是歐洲最早的文學形式，更是整個西方文明的濫觴，對後世的宗教、哲學、藝術和語言產生了深遠影響。古希臘推崇多神論。其神話除了我們一般人能知道的阿波羅登月，普羅米修斯盜天火， 可怕潘多拉盒，以及愛神丘比特之外，是居住在奧林匹斯山上十二主神，以神王宙斯為首，有天後赫拉，海王波塞冬，智慧與戰爭女神雅典娜等。與中國的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不同的是，古希臘的諸神都被描繪成有某種平等的地位和權力。如帕特農神廟的一組雕像中諸神都一樣高度的在坐著，而神王宙斯也坐著和其他眾神一樣高，隻是他的座椅多了兩個扶手。由此就產生了後來西方象征領導地位的符號，即坐在椅子上的人-Chairman。還有公元前15世紀，克裏特島，位於貢索斯青銅時代宮殿中心的最古老的王座，它的設計是讓坐在其上的國王，要與前來的站著的百姓和其他到訪人，眼睛的位置都在大約同一高度上，而不是顯示其居高臨下的權威。雅典城的取名即與希臘神話有關，又反應了那裏的人文精神。據稱在雅典建立之初，智慧和戰爭女神雅典娜，與海神波塞冬都想得到該城邦的命名權，就立約看誰能給這個城提供有用的東西，結果，人們選擇了雅典娜，因為她提供象征和平和富裕的橄欖樹，而拋棄了波塞冬和他提供的象征戰爭和痛苦的三叉戟和戰馬。雅典的名字其實要比當權者命名的東京，南京，希京和北京都好聽得多。
雅典由於海島地理條件的原因，它不是一個統一的大國，而是由很多城邦組成的聯盟。而雅典最初在公元前1500左右也是君主製。公元前8世紀貴族為了限製君主的權力從而廢除了君主製，改由貴族中選出的執政官來治理城邦。有點像從個人專權，轉向貴族精英集體領導。但貴族的特權使他們腐敗，從而占據了全邦95%以上的土地和財產，也讓無力償還債務的許多人淪為奴隸。在公元前6-7世紀，隨著當地手工業和對外貿易的迅速發展，出現了許多暴發戶和新貴族。他們渴望獲得政治權利，而奴隸們也盼望獲得解放。於是新貴們就開始了削弱舊貴族權力的改革。隨著代表新貴的梭倫，以及後來一些其他新貴領袖們不懈的努力下，從立法層麵進行變革，徹底消弱貴族的所有特權，在製度上鏟除了滋生集權的土壤。進而建立了雅典的奴隸製民主製度。在此特別值得稱讚的是以梭倫為代表的法製改革者。因為民主製度本身不論對新舊貴族利益都有巨大的衝突。但他們卻為了雅典和希臘的發展而放棄了個人的利益。就像後來美國的華盛頓一樣，為人類文明進步樹立了榜樣。（網絡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