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歲耶魯華裔高材生撞上路邊花盆身亡:父母10年官司獲得千萬美元和解
雅美之途 (2026-08-31 21:21:41) 評論 (11)看到Joshua Chang的故事,我心裏其實非常難受。一個21歲的耶魯大學高材生,在感恩節前開車回家,隻是想和父母團聚,卻再也沒有走到家門口。站在父母的角度,尤其是一個耶魯學生家長的角度,我真的無法想象Joshua的父母這十年究竟是怎麽走過來的。
對於父母來說,孩子永遠是孩子,而失去一個獨生子,恐怕是一輩子都無法真正愈合的傷口。更令人遺憾的是,Joshua當時距離耶魯大學畢業隻剩幾個月,他原本擁有一個令人羨慕的未來。他是喜歡工程的學生,這在耶魯很難得。但是Joshua卻因為一場誰也沒有預料到的車禍,人生永遠停在了21歲。
事情發生在2016年11月19日晚上。當時感恩節假期即將到來,Joshua開車從耶魯返回喬治亞州坎頓的父母家,準備和家人團聚。
我們作為家長,永遠不會建議讓孩子在那麽年輕時開長途往返回家。Joshua是耶魯Saybrook住宿學院的成員,也是耶魯自行車隊的受歡迎的競賽隊員,還懂機械,這也可以解釋他習慣於開長途旅行。
當他行駛到米爾頓市Batesville Road時,車輛突然衝出鋪設路麵,滑行了60多英尺並發生翻滾,最後撞上一座巨大的混凝土花盆。Joshua傷重不治,在救援人員趕到之前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警方調查顯示,他當時沒有超速,也沒有魯莽駕駛,沒有使用手機,體內也沒有酒精和毒品。事故發生前,他的車速大約為38英裏每小時,低於當地45英裏的限速;而撞上花盆的時候,車速已經下降到大約19英裏每小時。
他正是駕駛在美國鄉間的這種對開的兩車道近似高速的路,其實是相當危險的。至於他為什麽突然衝出道路,家屬律師認為,他可能是在躲避道路上的物體,早期報道則提到可能是一隻突然出現的鹿,當然這沒有得到證明。
然而,真正改變Joshua命運的,是道路旁那個巨大的花盆。根據法院資料,這個花盆寬約7到8英尺,由混凝土、石材和一個廢棄輪胎等材料構成,而且距離正常行車道超過6英尺。
更重要的是,它已經在那裏存在了很多年。Joshua的父母認為,米爾頓市接管道路以後,既然知道這個巨大的固定障礙物存在,就應該意識到它可能給失控車輛帶來嚴重危險,並及時將它移走。事故發生以後,這個花盆確實被拆除了。
從此開始,一對失去獨生子的父母開始了漫長的法律之路,他們希望通過訴訟,讓城市為兒子的死亡承擔責任。
這場官司一直打到2023年,富爾頓郡陪審團最終認定米爾頓市承擔93%的責任,Joshua本人承擔7%的責任,原始賠償金額高達3500萬美元,扣除Joshua承擔的責任之後,實際判決金額為3255萬美元。Joshua的母親當時在法庭上含淚表示,她一直知道這不是兒子的錯,卻足足等了六年半,才等到有人為孩子的死亡承擔責任。
米爾頓市並沒有接受這個結果,而是繼續上訴。市政府方麵提出,這個花盆實際上在米爾頓市成立之前幾十年就已經存在,而且此前從來沒有造成過類似事故。城市方麵還擔心,如果政府需要對正常行車道以外的所有樹木、花盆、電線杆和其他固定設施承擔責任,那麽地方政府未來可能麵對大量類似的巨額索賠。
所以,這個案件讓我覺得特別複雜。一方麵,我完全能夠理解Joshua父母的堅持。一個21歲的年輕人本來有著無限可能,卻因為一個道路旁的巨大障礙物永遠失去了生命,如果城市當時確實有機會發現這個危險並把它移走,那麽要求城市承擔一定責任,我認為是可以理解的。事實上,如果這個花盆在城市管理範圍之內,而政府明明知道它的存在,又完全沒有進行任何安全評估,那麽城市當然不能簡單地說“它不在車道裏麵,所以與我們無關”。
道路安全不僅僅是柏油路麵本身,路邊的環境同樣可能影響車輛發生事故後的後果。從花盆與道路的距離看,它離主幹道真是太近了,這在設計上確實存在問題。
但另一方麵,我也忍不住問一個問題:如果Joshua的車衝出道路以後,撞上的不是這個花盆,而是附近一個居民家的大樹,最後同樣導致他死亡,那麽這棵樹的主人應該為他的死亡負責嗎?如果撞上的是一堵牆、一個郵箱、一塊石頭,或者其他已經在那裏存在多年的固定物,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追究它們主人的責任?
畢竟,這個花盆並不在正常行駛的車道上,而且根據資料,它甚至早在米爾頓市成立之前就已經在那裏。如果隻因為車輛最終撞上了這個花盆,就讓城市承擔數千萬美元的責任,我覺得這個法律責任的邊界確實值得認真討論。
2024年,喬治亞州上訴法院維持了原判,米爾頓市隨後繼續上訴到州最高法院。今年3月,喬治亞州最高法院作出了一項對米爾頓市有利的裁決,認為城市確保道路安全的法定義務主要針對車輛正常行駛的車道,並不會自動延伸到車道之外的所有區域。不過,最高法院並沒有徹底解決這個案件,因為它沒有最終判斷這個巨型花盆是否已經構成法律意義上的“公害”。案件因此被發回上訴法院,而雙方原本還可能繼續進行漫長的法律鬥爭。到今年8月,米爾頓市估算,如果加上3255萬美元判決金額以及約1154萬美元利息,潛在負擔已經達到約4409萬美元。
最終,雙方還是選擇了和解。根據協議,Joshua的家人獲得1000萬美元,其中約667萬美元由喬治亞州地方政府風險管理機構支付,另外約333萬美元由米爾頓市承擔,同時雙方都不承認存在過錯。對於這對父母來說,或許這已經是他們能夠接受的結果。畢竟,這場官司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年,而無論最終賠償是1000萬美元、3255萬美元還是4400萬美元,都不可能把Joshua帶回來。Joshua的母親說得很令人心碎,人們總喜歡說一件事情“告一段落”,但對於失去孩子的父母來說,根本不存在所謂真正的結束。
這場悲劇也確實改變了米爾頓市。那個花盆早已被移走,城市也加強了道路範圍內固定障礙物的檢查,並要求工程人員重新評估花盆、郵箱等設施是否可能對車輛構成危險。從這個意義上說,Joshua的死亡至少推動了一些道路安全製度的改變。可是,對他的父母來說,這些改變來得太遲了。
如果當年有人早一點注意到那個花盆,早一點把它移走,Joshua或許已經從耶魯畢業,或許已經開始自己的職業生涯,或許已經結婚生子,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庭。但人生沒有“或許”,一個21歲的年輕人就這樣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感恩節前的夜晚。
所以,我看這起案件,最強烈的感受其實不是1000萬美元到底多還是少,而是悲劇本身實在太令人難過。作為一個父母,我很難想象Joshua的父母第一次接到兒子出車禍消息時的絕望,更無法想象他們後來一次次走進法庭、等待判決、繼續上訴,然後再等待和解的十年。
與此同時,我也覺得,讓一個城市為道路之外一個存在多年的花盆承擔如此巨大的責任,確實可能付出了很高的代價。也許城市應該承擔一定責任,也應該從這場事故中吸取教訓,但城市的責任究竟應該延伸到哪裏,恐怕沒有那麽簡單。該市也會在附近以Joshua Chang命名一個橋梁,他媽媽接受采訪時使用流利的英文,Chang姓氏可能是香港、台灣甚至韓國後裔。
官司最終結束了,花盆也早已不在了,但Joshua永遠不會回來。對於他的父母來說,他們打了近十年的官司,也許並不是為了證明1000萬美元比3255萬美元更重要,而隻是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承認:他們失去的不是一個數字,而是一個21歲的兒子,一個原本擁有無限可能的人生。至於這場悲劇究竟應該由誰承擔多少責任,法律給出了一個結果,但對於兩個失去孩子的父母來說,真正的答案可能永遠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