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旅行歸來後，我先後完成了首爾，西寧，西藏以及西安的遊記。寫到旅順時，卻難以完成。因為這不僅是一篇記載旅途行程和感受的遊記，它也是一篇實地探訪曆史遺址和重新認識近代中國曆史的記錄。旅順口的近代曆史太複雜，有“一個旅順口，半部中國近代史”的說法。此外，我們去的十多個曆史遺址中，大多都有複雜的曆史背景，它們單獨寫都可以是一篇完整的遊記和文章。這麽多信息，除了需要大量時間了解和查證之外，文章如何組織，如何寫，也是個難題。我最後決定將每個曆史遺址或景點作為一節，因為篇幅限製，文章隻考慮主要事件並選用相關重要信息。對於過於複雜的曆史背景，隻作必要介紹，不再深究。
旅順這個地名有旅途順利的意思，它過去稱為獅子口，明朝時期（1371），明軍將領率軍自山東蓬萊渡海登陸遼東，因海上旅途一帆風順，遂將獅子口改名旅順口。1880-1890年期間，清政府在旅順興建船塢，碼頭，炮台，軍用鐵路和電報局等軍事設施，作為新建的北洋水師的基地。曆時10年，耗白銀430多萬兩。中日甲午戰爭後，旅順被日軍攻占。因為三國幹涉還遼，1895年，在清政府支付3000萬兩白銀“贖遼費”後，日軍撤出旅順以及遼東半島。1898年，俄國強迫清廷簽訂《旅大租地條約》，強租旅順口，租期25年。1905年，俄國在日俄戰爭中失敗，日本取代並延續俄國在旅大地區的“租地權”。1915年日本向中國北洋政府提出《二十一條》，將關東租借地租期延長至99年，即至1997年。1945年8月，日本投降後，蘇聯海軍太平洋艦隊進駐旅順港，接管了日軍占領的海軍基地。中國國民政府簽約並承認了蘇聯在旅順的駐軍和使用權。直到1955年，蘇聯將旅大歸還中國。
和旅順有關的國家之間的條約和協定如下：
1. 1895，《馬關條約》，大清國和日本
2. 1895，《遼東還付條約》，大清國和日本
3. 1898，《旅大租地條約》，大清國和俄國
4. 1905，《樸次茅斯條約》，日本和俄國
5. 1945，《雅爾塔秘密協定》，美國，英國和蘇聯
6. 1945，《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中華民國和蘇聯
7. 1950，《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蘇聯
在旅順期間，我們探訪的重要曆史遺址，景點和紀念館如下：
1. 白玉山
2. 軍港公園
3. 原旅順口火車站
4. 蘇聯紅軍紀念塔
5. 日俄監獄遺址
6. 203高地日俄戰爭遺址
7. 東雞冠山日俄戰爭遺址
8. 西炮台遺址
9. 旅順萬忠墓
10. 旅順蘇軍烈士墓
11. 旅順博物館
12. 旅順日俄戰爭史料館
13. 曆史遺跡拾遺
2. 白玉山
白玉山位於旅順口城區中央，海拔165米。山頂設有觀景台，可俯瞰旅順軍港和老虎尾半島。旅順軍港有一百多年曆史，曾經是大清國海軍，俄國第一太平洋艦隊和日本海軍的軍港。由於過去海軍艦船的排水量小，旅順港因常年不凍不淤，且港灣內部大且入口小，防風防浪性能好。所以它曾經是東亞的最重要的天然軍港之一，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因現代海軍艦船噸位大吃水深，它們對港口水域和航道的深度和寬度以及港口進出口無限製的要求，旅順軍港與世界其他著名軍港相比差距不小。
圖2.1 從白玉山眺望旅順口
圖2.2 從白玉山眺望旅順口海軍基地
圖2.3 從白玉山遙望黃金山和船塢
圖2.4 白玉山山頂觀景台的旅順口標誌
圖2.5 白玉山旅順口標誌-2
圖2.6 從旅順酒店眺望白玉山頂的白玉山塔
圖2.7 白玉山塔
日俄戰爭結束後，1905-1907年間，日本當局在白玉山山頂修建了一個白玉山表忠塔和一個為旅順圍攻戰中死亡的24,446名日本陸海軍人而修建的白玉山神社納骨祠。
表忠塔的形狀像一個蠟燭台上頂一個炮彈頭，高66.8米。1945年蘇軍占領旅順期間，表忠塔被改名為白玉塔，1982年成為旅順市級文物，1986年被改名為白玉山塔。塔身石料大部分來自日俄戰爭中日本陸軍的主將乃木希典的家鄉-日本山口縣所產花崗岩。塔基和周圍石牆的石料均來自於為了堵塞俄軍艦船而自沉在旅順港外的日本海軍閉塞船上裝載的花崗岩。除了購自美國的金屬螺旋樓梯外，其他所有鋼材，木料和水泥等均自日本運來。據日本方麵資料記載，有兩萬餘名中國勞工參與修建，由於施工過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設施，約有30餘名中國勞工墜亡。
白玉山表忠塔和神社納骨祠落成時，原陸軍主將乃木希典和海軍名將東鄉平八郎均出席了典禮。
圖2.8 白玉山塔
圖2.9 白玉山塔
現在的塔身上的白玉山塔四個字是用黑漆書寫在過去的白色大理石牌匾上，字跡的下麵可以隱隱約約看見蘇軍占領時期刻下的白玉塔三個字。
二萬多名日本陸海軍人的骨灰曾經存放在納骨祠的地下的三個洞室內。過去每年春秋兩季，日本當局都要在納骨祠前進行招魂祭祀活動。文革期間，白玉山納骨祠主體建築被拆除，隻留下建築底座及周邊部分附屬建築。這些日軍骨灰後來的去向，沒有見到可靠的公開記錄和官方說明。
3. 軍港公園
軍港公園位於白玉山南側山麓，是觀賞旅順軍港的一個重要地點。園內陳列著一些退役的海岸炮和其他軍事設施，從這裏可以近距離眺望旅順軍港，遼南造船廠以及軍港入口處的老虎尾半島。公園的對麵即為軍港所在地，可以從這裏眺望海軍軍艦和潛艇，因此這裏過去曾經是海軍基地的一部分，不對公眾開放。
圖3.1 軍港公園入口
圖3.2 軍港公園內地標
圖3.3 從軍港公園眺望老虎尾和出海口
圖3.4 從軍港公園眺望海軍基地
圖3.5 軍港公園旁的白玉山隧道
圖3.6 軍港公園旁的白玉山隧道的另一端隧道口
4. 旅順口火車站
旅順火車站是俄國租借旅順時期修建的中東鐵路南滿支線的終點站，也是中國東北地區保存最好的俄式鐵路建築。車站始建於1898年，1903年正式投入運營。建築采用典型的俄式風格，白色牆體配以綠色屋頂，中間為草帽形橢圓尖頂，具有濃厚的19世紀末俄羅斯建築特色。俄國修建南滿支線的目的是將西伯利亞鐵路經中國東北延伸至旅順港，從而獲得遠東出海口。
1905年日俄戰爭後，日本接管中東鐵路南滿支線，並將其改稱南滿鐵路，旅順站成為日本經營南滿鐵路的重要終點站。旅順火車站在2014年停止客運服務，如今車站僅供貨運使用。由於建築保存較為完整，如今已成為旅順著名的曆史建築和遊客參觀地點。
注：中東鐵路也被稱之為東清鐵路，其全稱為“中國東省鐵路-Chinese Eastern Railway（CER）”。日俄戰爭沙俄戰敗後，中東鐵路長春至旅順段共735km並歸日本所有，並易名為“南滿鐵路”或簡稱“滿鐵”。
圖4.1 旅順口火車站
圖4.2 旅順口火車站紀念牌
圖4.3 旅順口火車站紀念牌
圖4.4 旅順口火車站側影
圖4.5 旅順口火車站站台入口
5. 蘇聯紅軍紀念塔
在旅順口有五座與蘇軍和前蘇聯有關的紀念塔和大型紀念碑，它們都是在1945-1955年間修建的。如果問起蘇軍紀念塔，你需要詳細說明你指的是哪一個紀念塔，否則很容易被人誤解。
旅順有四座蘇聯紅軍紀念塔和一座中蘇友好紀念塔，這和旅順的複雜曆史有關。蘇軍太平洋艦隊曾經在這裏駐紮至1955年，並且旅順有全國最大的蘇軍墓地。
這些紀念塔分別是：
1. 旅順解放塔(1949.2.14 - 1949.9.3)
2. 蘇軍烈士紀念塔（1953.4.14-1955.4.26）
3. 蘇軍烈士陵園內的烈士紀念塔(1955.3 - 1955.5)
4. 蘇軍勝利塔(1955.3 - 1955.9)
5. 中蘇友好紀念塔（1955.2.23-1957.2.14）
蘇軍撤離旅順口之前，曾經向中國政府提出希望修建四個紀念碑，它們是：蘇軍戰勝日本帝國主義紀念塔，蘇軍陣亡將士紀念塔，沙俄太平洋艦隊司令馬卡洛夫中將紀念碑，以及沙俄旅順要塞陸防司令康特拉琴科少將紀念碑。其中，馬卡洛夫和康特拉琴科，是在1904年日俄戰爭中陣亡的沙俄軍隊高級軍官，兩人是非常卓越的軍事將領。
中國政府隻同意修建這四個紀念碑的前兩個，蘇軍勝利塔和蘇軍陣亡將士紀念塔，不同意修建日俄戰爭時期陣亡的沙俄將領。但中國政府主動提出修建一個紀念中蘇兩國友誼的紀念塔。
關於蘇聯修建紀念塔的部分曆史事實現在被廣泛誤傳，它常被人解釋為蘇聯要求中國政府為他們修建這四個紀念碑，中國最後隻修建了蘇軍勝利塔和烈士塔。我在旅順期間多次聽到導遊和政府機構的講解員如此介紹。我在東雞冠山遺址與一個談吐和穿著看起來像是黨校老師一樣的工作人員交流過，此人帶領2-30個穿同樣白襯衣和黑色長褲的政府工作人員去那裏參觀，他的解說十分清晰，詳細和專業。我詢問他關於蘇軍勝利塔是中國設計和修建的說法，他肯定地回答說：蘇軍勝利塔是在蘇聯的要求下，由中國政府修建的。我剛開始接受了他的說法。後來在網上查找資料後，我認識到這種說法是錯誤的。事實上，蘇聯隻是要求中方同意他們在旅順口修建這四個紀念碑，而不是要求中方為他們修建。這兩個紀念塔也不是中方修建的。這我後來通過查閱相關資料進一步確認。
圖5.1 旅順解放塔
圖5.2 旅順解放塔的後側-注意遠方白玉山頂的白玉山塔
圖5.3 旅順解放塔正麵的文字
旅順解放塔位於白玉山東側友誼公園（原文化廣場）。紀念塔高11.9米，采用花崗岩砌築。它是為了紀念蘇軍於1945年8月22日解放旅順，由當時的旅順政府修建的。塔基正麵鐫刻中蘇兩國文字的解放紀念銘文“感謝從日本帝國主義奴役下解放旅順的蘇軍”。塔身正麵有花崗石雕刻的鐮刀和錘子，以及石刻軍旗覆蓋著的遼東半島地形置，頂端設置石刻五角星。旅順解放塔是這幾座塔中最早修建的。
圖5.4 蘇軍勝利塔
蘇軍勝利塔位於太陽溝景區的斯大林路附近。塔身為五邊形，高45米，寓意1945年，全部材料均為花崗岩。蘇軍勝利塔是典型的當時蘇聯紀念建築風格：高聳，對稱，莊嚴，主體建築全部由花崗岩建造。這一點和白玉山塔和日本時期的紀念碑建築材料相同。蘇軍勝利塔是蘇軍撤離旅順口期間，由蘇軍工程部隊修建的。關於修建蘇軍勝利塔的具體信息，如由誰設計，什麽人出資和什麽人建造，網上幾乎沒有任何確切的信息。能夠查到的是這座蘇軍勝利塔是通過中國政府的審批和同意後建造的，以及修建時間為1955年的3月至9月。
斯大林在世時，蘇聯政府應該並沒有將旅順口歸還給中國的具體計劃和時間表。通常認為斯大林突然去世後，赫魯曉夫為了在國內權力鬥爭中得到中國的支持，主動改善與中國的關係並決定在1955年撤出旅順口，這在時間是上比較倉促的。所以，蘇軍陣亡將士紀念塔和蘇軍勝利塔的修建時間隻有2-6個月。
注：這裏說的蘇軍陣亡將士紀念塔不是指大連斯大林廣場上的蘇軍烈士紀念塔，而是旅順蘇軍烈士陵園中的紀念塔。
圖5.5 蘇軍勝利塔
圖5.6 蘇軍勝利塔介紹-注意完全沒有這個紀念塔的建造信息
圖5.7 蘇軍勝利塔塔身下部的銘牌
蘇軍勝利塔塔身分別有數個鍍金銘牌，主要文字為：
1.一九四五年八月至九月，英勇的蘇聯武裝力量粉碎了日本帝國主義的精銳部隊關東軍，並在中國人民武裝部隊配合下，從日本侵略者手中解放了中國東北。
2. 光榮歸於戰勝了日本帝國主義和捍衛了遠東和平的蘇聯人民及其武裝力量!
圖5.8 蘇軍烈士紀念塔
蘇軍烈士紀念塔是1953-1955年在原大連斯大林廣場(現人民廣場)，由蘇聯建築家和中國雕塑家聯合設計的一個大型紀念建築。這個紀念塔的建築是在赫魯曉夫決定蘇軍撤出旅順口之前開始的，它和蘇軍修建紀念碑的要求無關。1999年，大連市政府對人民廣場進行改造時，將紀念塔移至旅順蘇軍烈士陵園外的廣場。大連市政府當時曾將此決定通告俄羅斯政府，並得到理解的答複。
圖5.9 蘇軍烈士紀念塔的背後
蘇軍烈士紀念塔的背後是一個蘇軍紀念館，因為現在基本上沒有人來蘇軍烈士陵園和蘇軍紀念館，蘇軍紀念館隻是在特定時間才開放。
圖5.10 蘇軍烈士紀念塔側麵
圖5.11 蘇軍烈士紀念碑的兩側浮雕-1
圖5.12 蘇軍烈士紀念塔的兩側浮雕-2
中蘇友誼紀念塔位於列寧街旅順博物館前廣場，它是1955年蘇軍撤離旅順口時，中國政府決定修建的，兩年後落成。紀念塔是用大理石和花崗石建造，高22.2米。塔基呈四方形，長寬各20米。四麵皆可拾級而上的兩層花崗岩塔基和塔身上的大理石浮雕和北京的人民英雄紀念碑類似。
圖5.13 中蘇友好紀念塔
圖5.14 中蘇友好紀念塔側影
圖5.15 中蘇友好紀念塔上的旅順口浮雕
圖5.16 中蘇友好紀念塔上鞍山鋼鐵公司浮雕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中的紀念塔是蘇軍離開旅順前，向中方提出的計劃修建的四座紀念塔之一。它的修建時間是1955年3月至5月。
圖5.17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中的紀念塔
圖5.18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中的紀念塔
蘇軍烈士陵園中的紀念塔的修建時間隻有兩個月，而同時期修建的蘇軍勝利塔的建築時間隻有半年。蘇軍最後撤離旅順的時間是1955年5月26日，也就是說這兩個紀念塔的修建時間都非常短。
6. 日俄監獄遺址
日俄監獄遺址原為俄國租借旅順期間修建的監獄。日俄戰爭結束後，日本人在原有基礎上進行了擴建，並將其作為關押普通刑事犯以及反抗日本統治的中國和韓國誌士的監獄。
日俄監獄遺址中最著名的犯人是1909年在哈爾濱車站槍殺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的韓國義士安重根。
圖6.1 日俄監獄遺址
圖6.2 來日俄監獄遺址參觀的原海軍退役士兵
日俄監獄遺址現在是旅順的一個重要旅遊景點。我們去的時候，正好有2-3個大巴載來許多穿黑色短袖T恤衫和黑色長褲的年輕人來此參觀。我有些好奇他們都是什麽人，問司機後得知他們都是退役的海軍士兵。可能是旅順軍港駐軍即將退役的海軍士兵，在離開之前由部隊組織再次參觀旅順的各個景觀。
圖6.3 日俄監獄遺址內部
圖6.4 日俄監獄遺址內韓國義士安重根曾經的監室
圖6.5 可同時觀察監獄多處的觀察室視角
圖6.6 日俄監獄遺址中的舊死刑執行處
安重根在哈爾濱刺殺伊藤博文後被捕，隨後押送至旅順監獄，並於1910年3月26日在這裏被執行絞刑。
安重根在旅順監獄中留下了許多書法作品。由於他的氣節和人格，一些日本看守對他十分敬重，一些墨寶因此經由他們保存並流傳出來。這包括現在被韓國當作國寶，保存在首爾安重根紀念館內他就義前贈給一個日本守衛的題詞：為國獻身 軍人本分。
旅順監獄過去有一個專用墓地，死者被裝入木桶掩埋在墓地中。墓地麵積很小，所以它被重複使用。自1947年以來，韓國政府一直希望尋找安重根的遺骸。韓國總統樸槿惠曾經要求中國政府幫助尋找安重根的遺體，但是因為當年的墓地早已不存在，沒有任何發現。
圖6.7 過去各種日本紀念碑的保藏處-1
圖6.8 過去各種日本紀念碑的保藏處-2
日本統治旅順期間，在各處修建了大量紀念碑，尤其集中於日俄戰爭遺址。現在看到的許多紀念碑是由當時的滿洲戰跡保存會建立的。滿洲戰跡保存會是1913年由關東州都督福島安正，日軍旅順司令官阪本一和滿鐵總裁中村等人發起成立的。過去旅順口許多山嶺-包括日俄戰爭時期的許多遺址，都是由旅大警備區和海軍北海艦隊駐守，這些軍事管製區域內的日本紀念碑，大多因此保存下來。而在民間，由於1894-1945年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留下的曆史創傷，這些紀念碑在戰後特別是文革時期多被破壞。後來，政府有關部門將散落各處，幸存下來的部分日本紀念碑集中收藏，並陳列在日俄監獄遺址內的一座展廳中。
7. 203高地日俄戰爭遺址
203高地是旅順的製高點，也是日俄戰爭旅順攻圍戰中最重要的戰略要地。從這裏可以俯瞰旅順港和周圍群山。山頂是一條長約250米、寬20-30米的狹長山脊，海拔203米，因此得名“203高地”。1898年俄國強租旅大之後，在此經營多年，建造堅固的水泥混凝土永久工事，修築陡壁，壕溝和鐵絲網，並裝備了當時先進的馬克沁重機槍，手榴彈，手雷和大量彈藥。1904年日俄戰爭爆發後，因為它的戰略重要性，這裏是日俄戰爭旅順陸戰中最殘酷和最激烈的主戰場。
圖7.1 203高地下日本人捐贈的櫻花園
203高地所在地現在是一個櫻花園，每年櫻花開放時節這裏遊人如潮。因為景區門口有閘門欄杆，應該是收取門票的。我們去的時候櫻花季節剛過，一個遊人也沒有，景區門口也沒有人看管。櫻花園中的標誌牌和紀念碑說明這裏的櫻花樹是日本人捐贈。
圖7.2 203高地下櫻花園的標誌牌
從景區門口至203高地的公路長約3-5公裏，正常開放的時候有電瓶小火車通行。我們隻有自己走上去。
圖7.3 途中203景區標誌-現在的景區的名稱沒有高地兩個字
圖7.4 通往203高地山頂的道路
圖7.5 日本曆史文獻中關於旅順攻圍的示意圖
這張旅順攻圍示意圖上標明了旅順口軍港，爾霊山(203高地)和東雞冠山堡壘等重要陣地的位置。
1904年9月19日至12月5日的77天時間內，日軍出動兵力6.4萬人，由第三軍司令乃木希典親自督戰，先後向俄軍守衛的203高地發動了70餘次衝鋒。最後使用從日本本土調來的280mm重炮猛烈轟擊俄軍工事，給俄軍造成大量傷亡後才奪取陣地。
203高地攻防戰中，日軍使用60餘門不同口徑的火炮，包括最後調來的數門280mm巨型榴彈炮，在麵積僅250x30米的203高地上一共發射了1.1萬發炮彈，其中包括2,254發威力巨大的280毫米炮彈。
在這77天的攻防戰中，日俄雙方共有二萬多人傷亡，其中日軍傷亡17,000人，俄軍傷亡6,000多人。203高地日軍傷亡慘重是因為日軍采用被稱之為“肉彈攻擊”的密集隊形正麵衝鋒。從單位麵積的傷亡數量看，203高地攻防戰是曆史上最慘烈的戰役，它的單位麵積死亡密度甚至超過了一戰時期英法聯軍和德軍在法國索姆河的戰役。索姆河戰役中，英軍一天之內有6萬人傷亡。203高地攻守雙方使用的武器和作戰方法，如馬克沁機槍，手榴彈和手雷，巨炮，以及壕溝戰，地下坑道爆破等在其後的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得到廣泛應用。
203高地的陷落是日俄戰爭旅順攻圍戰的關鍵點。203高地的戰略價值在於它是旅順的製高點，能夠從這裏俯瞰旅順港和其他高地。日軍占領該高地後，在山頂設置炮兵觀察所，引導從日本本土調來的280毫米重炮，對港內俄國太平洋艦隊，以及旅順港的炮台和彈藥庫實施精確射擊。因為日軍已經用沉船將旅順港出海口堵塞，俄海軍太平洋艦隊成為甕中之鱉，俄艦主力大部分被擊沉或重創。此後，旅順要塞的防禦體係逐漸瓦解。
日俄戰爭結束後，日軍司令乃木希典為203高地攻堅戰寫了一首漢詩。因為漢詩需要用漢字韻律，他在詩中用203的漢字諧音爾霊山來稱呼203高地，之後203高地被命名為爾霊山，意為你等（陣亡將士）的靈魂之山或英靈長眠之山。日軍後來在爾霊山/爾靈山上用戰後收集的炮彈皮，廢舊武器以及炮彈殼和子彈殼鑄造了一個步槍子彈形狀的金屬爾霊山紀念塔和銅質銘牌。乃木希典題字“爾霊山”。
甲午戰爭時期，日軍與約1.5萬清軍作戰時，隻用了一天就攻占了旅順。因此，乃木希典低估了俄軍堡壘的堅固程度以及俄軍的士氣和作戰能力。因為乃木希典使用“肉彈攻擊”戰術造成日軍傷亡慘重，乃木希典因此被人譏為不會打仗，但因為他的兩個兒子先後陣亡，他得到大多數人日本國民的同情。乃木希典後來在明治天皇去世後和妻子一同切腹自盡，時年62歲。乃木希典自殺背後的故事為：日俄戰爭勝利後，乃木希典回到東京，在覲見明治天皇時表示大量日軍士兵死亡是他的責任，要求天皇恩準他切腹自殺。天皇回答如果你決意自殺，至少需要等待我駕崩之後。
乃木希典曾任台灣總督，在任期間曾提議出售台灣給法國，後來由兒玉源太郎接任台灣總督。日俄戰爭期間，兒玉源太郎以滿洲軍參謀總長身份親赴旅順前線督戰。他主張從日本本土調來280mm重炮，對俄軍要塞實施持續炮擊，對最終攻占203高地起了重要作用。
後來的英國的日本曆史學家理查德·斯托裏（Richard Storry）寫道：乃木希典將日本武士道精神的精髓灌輸給了麾下官兵，他和所指揮的日軍在日俄戰爭期間對待戰俘的表現，贏得了世界的尊重和欽佩。然而，乃木希典以及其指揮的日軍第一旅團參加了甲午戰爭中攻占旅順，參與了慘絕人寰的旅順大屠殺。
圖7.6 日軍的爾霊山紀念碑
圖7.7 近距離看日軍的爾靈山紀念碑
爾靈山紀念塔上的銅質銘牌以及銅質的爾靈山三個字在文革期間被周圍的農民撬下賣給收購站了，現在紀念碑上的爾靈山三個字是後加上的。靈和霊是同一個字。
圖7.8 203高地上的日軍280mm火炮
日軍的280mm火炮看起來像是粗短前膛裝彈的臼炮，但它是炮彈和放射藥分離的榴彈炮。日軍在攻打203高地時，對這個彈丸之地上共發射了2,254發威力巨大的280毫米炮彈，當日軍最終占領203高地時，發現高地上能夠作戰的俄軍士兵所剩無幾。
俄軍在歐洲戰場上麵對德，法等現代化強國時，常被認為是一支由缺乏文化教育，農奴出身的士兵所組成的軍隊；因為軍隊的戰術僵化，後勤低效和指揮官墨守成規，其戰鬥力常被低估。但是，旅順口戰役中俄軍展現出的頑強戰鬥力和高昂士氣，與人們心目中的刻板印象形成強烈反差。
這支俄軍部隊，和十年之後第一次世界大戰東線作戰的沙俄軍隊相比是判若兩支隊伍。
旅順口戰役堅固的要塞防禦體係，俄軍士兵的孤軍作戰的絕境心理，東正教與沙皇專製統治相結合的精神信仰，和俄國人的吃苦耐勞精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超乎尋常的堅韌性。這支俄軍部隊在203高地等陣地上堅持戰鬥到最後，幾乎傷亡殆盡。他們不懼生死頑強抵抗的行為和精神極大地震驚了日軍，並獲得他們極大的尊重。日軍雖然最終慘勝奪取了203高地，但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傷亡代價。
相比甲午戰爭時期，日軍隻用一天時間就攻占旅順，一萬餘名清軍士兵不是死於戰場上，而是做為戰俘死於日軍的大屠殺。
圖7.9 203高地上當時俄軍的150mm火炮
圖7.10 203高地上俄軍當時修築的壕溝-1
圖7.11 203高地上俄軍當時修築的壕溝-2
照片左端是俄國的前沿陣地指揮所。
圖7.12 203高地上後來當地旅遊部門修建的標誌
圖7.13 乃木希典的次子乃木保典戰死之處的紀念碑
乃木保典戰死之處的紀念碑後來被破壞，墓碑被砸成幾截，基座也被拆除。墓碑最下麵的三個字的一小截現存於日俄監獄遺址。現在這個紀念碑據說是有關部門為了吸引遊客後來修建的，因為原址已經沒有蹤跡，它是根據過去照片中的位置選在一條上下山小路的邊上。
乃木希典的長子在幾個月前旅順口附近的金州戰役中陣亡，當時明治天皇曾經下詔令乃木保典離開戰場。乃木希典和乃木保典都極力反對，後來乃木保典被調職至一線戰鬥部隊任聯絡官。事實上，乃木保典的兩個兒子死亡都有一定的偶然性，雖然都發生在前線，但不是在戰場和敵人麵對麵的廝殺和對射中陣亡。乃木保典的死亡有兩種說法：一是死於聯絡途中的流彈，而是從高處摔下頭部受傷死亡。
乃木希典的兩個兒子的陣亡和攻下旅順，讓他在日本民眾心中成為神一般的存在，被稱之為軍神。以至於當時在日本民間陣亡者家屬中流傳著一種說法：你失去了兒子，有人失去了兩個。
在203高地頂端有一個像是氣象站的建築，還有一個小商店。小商店裏買一些紀念品，飲料食品和介紹日俄戰爭的書籍。我在那裏買了一本介紹日俄戰爭的書，回來一看，這是一本羅列網上抄來的圖片和文字，沒有書號的自印書。印刷量1-5000。小商店的老板娘每天駕駛一輛舊麵包車上下，順便捎帶接送遊客。我們下山時就是乘坐這輛舊麵包車回到景區門口，票價為每人40元。
8. 東雞冠山日俄戰爭遺址
東雞冠山位於旅順口的東北部的丘陵之中。它是旅順俄軍永久防禦體係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日俄戰爭旅順攻圍戰中重要的現代化要塞陣地。東雞冠山陣地包括東雞冠山北堡壘，望台炮台和二龍山堡壘等遺跡。這一帶過去是旅大警備區的軍事禁區，現在還有少部分地區是軍事單位不對公眾開放。
東雞冠山北堡壘是一個順山勢修建的不規則五邊型水泥混凝土堡壘和炮台，周長約500米。堡壘的外圍是一道寬約4米深約8米的壕溝-護壘壕。堡壘和炮台的內部是由地下交通壕相連，堡壘的基座和胸牆的水泥混凝土厚達1米。堡壘炮台細節參見圖8.1。
圖8.1 東雞冠山景區示意圖
圖8.2 日俄戰爭遺址-東雞冠山北堡壘
東雞冠山北堡壘是我見過的最堅固的堡壘之一，幾乎完全是水泥混凝土和巨石建造，不僅麵積大，結構堅固，而且布局合理。
圖8.4 東雞冠山北堡壘俄軍指揮所所在地
圖8.5 當年的日軍爆破口
日軍最後挖地道至堡壘下方，過程中數次遭俄軍進行反製爆炸破壞。最後將堡壘炸開，攻占堡壘。
東雞冠山北堡壘是旅順口俄軍最堅固的堡壘，從防禦工事的設計和結構來看，它比203高地更加易守難攻。與203高地不同，日軍在東雞冠山北堡壘改變了攻擊方式，更多采用炮擊，坑道爆破和工程推進，而不是采用“肉彈攻擊”連續發動正麵衝鋒。因此，雖然東雞冠山北堡壘更加堅固，日軍傷亡反而明顯低於203高地。日軍對東雞冠山北堡壘的攻擊進行了119天，傷亡9,000人。俄軍傷亡人數，沒有一個確切的統計。
圖8.6 日軍留下的康特拉琴科少將戰死地紀念碑
1904年12月15日，旅順要塞俄軍陸防司令康特拉琴科少將親臨東雞冠山北堡壘指揮作戰，因日軍通過奸細得知情況，用280mm重炮轟擊向北堡壘，康特拉琴科少將連同其他9名軍官被日軍的280毫米榴彈炮炸死。
戰後，日本為紀念他們的對手，特地在此立了一座康特拉琴科少將陣亡處石碑。
我們在這裏時聽到多個導遊在介紹康特拉琴科少將戰死地紀念碑時，都將它和附近的東雞冠山北堡壘紀念碑相比較。他們的說法基本相同，大意是日軍為了羞辱俄國人，在這裏修建了一個比東雞冠山北堡壘紀念碑小很多的康特拉琴科少將紀念碑。而且用露國和他們的旭日之國相比，日光曬幹露水，來凸顯示日本的強大。其實“露國”隻是日本近代對俄羅斯（露西亞，Russia）的簡稱，如同“米國”對美利堅一樣，它並沒有“露水之國”的含義。
康特拉琴科將軍是俄軍駐旅順陸防司令。當時，俄軍駐旅順部隊約 5萬人，具有很強的戰鬥力。在旅順防禦戰中，他主張固守陣地和日軍戰鬥到底，是俄軍主戰派和陸戰的核心人物。他以自己的指揮才能和軍事工程師的知識，在短期內迅速調整和擴建了防禦體係，並廣泛采納下層士官的建議，親自指導製造和使用殺傷力強，能實際應用的武器，如地雷，手榴彈，迫擊炮和鐵絲網等。這些武器的應用，有效地阻止了日軍的進攻和推進。有些曆史學家認為如果康特拉琴科少將沒有陣亡，俄軍會繼續堅持更長時間。
我在前麵關於蘇聯紅軍紀念塔一節曾經說過：1955年，蘇軍撤離時要求中國政府同意為康特拉琴科將軍修建紀念碑。
康特拉琴科死後，俄軍士氣迅速瓦解。十餘天後，旅順要塞司令官斯特塞爾將軍在其他俄軍將領不知道的情況下，決定與日軍簽訂投降書，旅順要塞淪入日軍之手。當日軍進入旅順後大吃一驚，因為旅順還儲有大量的武器彈藥和糧食。日本人和一些俄軍將領都認為斯特塞爾將軍投降過早。
因為旅順要塞司令官斯特塞爾將軍向日軍投降，他後來被軍事法庭判處死刑，最後沙皇赦免了斯特塞爾，並恢複其所有權利和頭銜及特權。
斯特塞爾沒有經過所有高級將領討論便決定投降，這一行為不合規則和軍事條例。203高地失手之後，因為沒有製高點，重炮和海軍支持，也沒有增援，俄軍已經不可能取勝。雖然旅順還儲有大量的武器彈藥和糧食，如果俄軍退縮至旅順城內和日軍打街壘戰，確實能夠給日軍造成更大傷亡，但難以改變最終結果。
投降後，斯特塞爾與乃木希典會麵，雙方都極力稱讚對方軍人的英勇和獻身精神。雙方會後還合影留念，並互贈禮物。
乃木希典一直認為斯特塞爾將軍完成了軍人的職責，他予以斯特塞爾將軍極高的評價，並主動要求為斯特塞爾將軍在俄國軍事法庭作證。
圖8.7 滿洲戰跡保存會修建的東雞冠山北堡壘紀念碑
東雞冠山北堡壘遺址現仍有好幾座當年的“滿洲戰跡保存會”修建的紀念碑。我在前麵蘇聯紅軍紀念塔一節中提到的那個看起來像黨校老師的導遊告訴我，這些遺址紀念碑是因為這裏過去是軍事禁區才得以保存至今。
圖8.8 滿洲戰跡保存會建立的東雞冠山上的望台炮台
圖8.9 望台炮台上的兩門重炮
圖8.10 望台炮台上重炮炮身上的文字
望台炮台上的兩門重炮的炮身刻滿了俄文，中文以及部分日文的各種塗鴉，大多數姓名和日期，或到此一遊之類的文字。這些俄文塗鴉應該不可能是日俄戰爭時期的俄軍留下的，因為當時這些火炮還是現役裝備，不可能在上麵刻字；它們應該是當年駐守旅順口的蘇軍將士留下的。
圖8.11 滿洲戰跡保存會建立的二龍山堡壘紀念碑
圖8.12 旅順區政府的二龍山堡壘文物標誌
東雞冠山北堡壘遺址和望台炮台及二龍山堡壘間，現在有公路相連，距離大概是3-5公裏。據說它們之間還有固定時間的小電瓶車連接，但是我們去的時候沒有趕上，全部是步行。好在最後我們遇上了一個路上問路認識的朋友，問他們是否可以從二龍山堡壘下山時，他們直接告訴我可以搭乘他們的大豐田越野車下山。在車上聊天時，得知他們是來山上步行鍛煉身體，因為離得比較近，經常來。十分感謝這兩個熱心的旅順朋友，否則我們還要走很長一段路。
9. 西太陽溝炮台遺址
西太陽溝炮台位於旅順太陽溝西部高地，是俄國租借旅大後為加強旅順軍港防禦體係而修建的重要海防炮台。它利用山地製高位置，可以控製旅順港西北方向海域，同時掩護旅順港後方區域。西太陽溝炮台通常簡稱為西炮台。
與203高地和東雞冠山北堡壘等陸戰陣地不同，西太陽溝炮台的主要任務不是阻擋日軍陸軍進攻，而是利用大口徑岸炮打擊接近旅順港的敵方艦艇，保護軍港安全。因此，在1904年的旅順攻圍戰中，這裏沒有成為日俄雙方爭奪的主要戰場。
圖9.1 西太陽溝炮台遺址
圖9.2 西太陽溝炮台遺址介紹
圖9.3 西太陽溝炮台遺址-1
圖9.4 西太陽溝炮台遺址-2
圖9.5 從西太陽溝炮台眺望旅順軍港西北方向海域
10. 旅順萬忠墓
甲午戰爭時期，1894年11月21日，日軍攻占旅順，並進行了曆時四天的大屠殺，共殺害中國同胞約兩萬人。事件發生後，清政府沒有對此進行公開調查和追責，遇難者長期沒有得到正式紀念。
三國涉遼之後，清廷贖回了遼東半島。負責接收旅順的候補直隸知州顧元勳在百姓要求下重修了萬忠墓和享殿（享殿是古代用於供奉靈位、祭祀亡靈的殿堂建築）。萬忠墓的原址是日軍在旅順屠城後焚燒和掩埋2萬多中國同胞的地點，日軍立木牌“清兵戰亡之所”，刻意將死亡性質描述為戰爭傷亡，而沒有承認對平民的大規模殺戮。萬忠墓後來在1922年，1948年和1994年分別重新，現在成為紀念館。
日軍旅順大屠殺的主要信息多來自於當時外國記者的報導，以及日軍隨軍記者和日軍士兵的回憶錄。這些報導和回憶錄中多提到的是日軍的殘酷和屠殺後的旅順屍橫遍野的描寫，以及不同的估計數據。萬忠墓內安葬的中國同胞約兩萬人這個數字是1935年，東北學者孫寶田通過走訪36個抬屍者之一鮑紹武得到，後收錄於《旅大文獻征存》一書。
當時旅順約有2000多戶居民，人數大約為萬人。由於當時旅順有大量清軍駐防（1.5-2萬人），因此死亡人數統計通常涉及居民和清軍兩個群體。當時清政府沒有對旅順大屠殺進行公開調查和追責，日軍也沒有進行公開統計，因此準確數字至今仍存在爭議。
圖10.1 旅順萬忠墓紀念館門口
圖10.2 旅順萬忠墓享殿
圖10.3 旅順萬忠墓紀念館內一角
圖10.4 旅順萬忠墓紀念館圖片介紹
圖10.5 旅順萬忠墓的骨灰合葬處
圖10.6 旅順萬忠墓的光緒碑
圖10.7 旅順萬忠墓的民國碑
萬忠墓不僅紀念甲午戰爭和旅順大屠殺中的遇難同胞，
11.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的前身是沙俄時期建立的旅順俄國公墓。蘇軍進駐旅順後，在原公墓附近擴建陵園，陸續安葬了1945年對日作戰犧牲的蘇軍將士，朝鮮戰爭時期犧牲的202名蘇軍飛行員，以及蘇軍駐旅順期間死亡的官兵和家屬。根據陵園資料，1945年後的安葬人數為2,030人，1,323座墳墓。陵園西部仍保存著沙俄時期的俄國公墓區域，當時的紀念碑記載在此安葬的日俄戰爭期間旅順戰役中陣亡的俄軍將士為14,873人。旅順蘇軍烈士陵園的介紹文字稱這是中國土地上最大的外國人墓地。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前是一個廣場，1999年，原大連人民廣場上的蘇軍烈士紀念塔和銅像被遷移此地。
圖11.1 旅順蘇軍烈士陵園正門
圖11.2 陵園中的紅軍烈士紀念塔
圖11.3 陵園中的紅軍烈士紀念塔前的裝飾
圖11.4 陵園中的紅軍烈士紀念塔側麵的裝飾
圖11.5 陵園中的1945年對日作戰陣亡的蘇軍將士墓地
圖11.6 陵園中的朝鮮戰爭陣亡的蘇軍飛行員墓地
圖11.7 陵園西部日俄戰爭中戰死的俄軍紀念祠(露國戦死者忠魂祠)
圖11.8 陵園西部日俄戰爭中戰死的俄軍紀念祠側麵
俄軍紀念祠的正門有一個立柱，上麵有俄文碑文。兩邊有日文的石碑。上麵的文字為：這裏安息著在保衛旅順口要塞中陣亡的俄羅斯勇士們的遺骨，本紀念碑由日本政府於1907年建立。
根據碑文記載，這座俄軍紀念祠由日本政府於1907年建立，用於供奉和紀念日俄戰爭中陣亡的俄軍將士。
圖11.9 陵園西部俄軍墓地的巨型東正教十字架
注意照片中的東正教十字架與通常的拉丁十字架的不同，它的下部有一個代表踏腳用的左高右低的橫木。有一些在最上方還有一個短的橫木。
十字架正麵的文字的中文翻譯為：永遠懷念為了信仰、沙皇和祖國而獻身的亞瑟港的英勇保衛者·1904年。十字架的下方有一個內有聖尼古拉的聖像凹龕，其下方的聖經引文的中文翻譯：為朋友舍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更大的了，出自《約翰福音》第15章第13節。
圖11.10 陵園西部俄軍墓地的巨型十字架背後
巨型十字架背後上方的小十字架下文字為：亞瑟港的保衛者。
其下列出日俄戰爭時期，俄軍所有兵種的參戰部隊的序列。碑文按兵種分類，將各部隊名稱逐一列出。它主要包括步兵：9個東西伯利亞步兵團，以及地方和港口守備部隊；炮兵：5個不同的炮兵部隊；工兵：5個不同工兵和技術兵種部隊；騎兵：外貝加爾哥薩克軍。
這個巨型十字架也是1907年由日本政府修建的。
圖11.10 陵園西部日俄戰爭的俄軍合葬墓碑
俄軍墓地的紀念祠，巨型十字架和俄軍合葬墓碑是1907年，日本政府為戰死的14,873名俄軍將士修建的。每個俄軍合葬墓碑上都有精確到個位數的俄軍死者數量以及戰場名稱。值得注意的是東正教傳統與天主教傳統類似，信徒通常采用遺體安葬。因此這裏保存的是俄軍將士遺骸，而不是火化後的骨灰。這片區域中共有十餘個俄軍合葬墓碑，每個俄軍合葬墓碑的下麵都是挖的極深的地下墓穴式的結構，因為它的下方可能埋藏一千多名俄軍士兵的遺骸。
1907年，日本人為這些俄軍陣亡者修建紀念祠，巨型十字架紀念碑以及地下墓葬，既有當時日本希望向國際社會展示“文明國家”形象的考慮，也表現了旅順防禦戰中俄軍頑強抵抗給日本軍人留下的深刻印象。
12. 旅順博物館
旅順博物館創建於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最初為關東都督府博物館，後來先後改稱關東廳博物館，1934年正式定名為旅順博物館。博物館分為主館和一個分館，其中主館建成於1918年，是在沙俄時期未完工的“將校集會所”基礎上，重新設計和擴建的博物館建築。而主館旁的分館是原關東都督府滿蒙物產館。
旅順博物館的建築建築采用20世紀初流行的現代折衷主義風格，即融合多種曆史建築元素，強調對稱，比例和裝飾效果。
圖12.1 旅順博物館主館
圖12.2 旅順博物館分館/副樓
圖12.3 旅順博物館原址地標
旅順博物館收藏有文物約40餘萬件，其中國家一級文物200餘件。它是東北的第一個現代博物館。館藏包括日本殖民時期通過考察活動獲得的新疆文物，其中包括著名的樓蘭地區幹屍。同時還收藏有部分清宮舊藏和清代文物。
圖12.4 旅順博物館陳列室-1
圖12.5 旅順博物館陳列室-2
圖12.6 旅順博物館陳列室-3
旅順博物館陳列室中的部分陳列櫃上還保存有過去日據時期留下的櫻花圖案。
13. 日俄戰爭史料館
日俄戰爭史料館是一座以收藏和展示日俄戰爭實物資料為主題的民間史料館。館內共有三層，分別展示俄軍，日軍和清軍相關文物和戰爭資料約一千餘件。它是2023年4月由民間人士郭方準創建，專門展示日俄戰爭曆史的史料館。這些原始文物讓我好奇它們是如何收集的，問史料館中的工作人員後被告知全部是私人購買和收藏的。這個郭方準曾經是旅日留學生，現在是大連一個大學的教授。出於對家鄉旅順的熱愛和為了還原曆史真相，他長期堅持收藏日俄戰爭文物。兩年前，開設了這個日俄戰爭史料館。在今天對日俄戰爭關注度已經不高的情況下，一位民間收藏者能夠長期投入時間和資金，建立這樣一個私人史料館，確實十分難得。
圖13.1 日俄戰爭史料館建築物門口
圖13.2 日俄戰爭史料館正麵
圖13.4 史料館二樓的日軍陳列層
圖13.5 史料館三樓的清軍陳列層
圖13.6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的陳列大廳之一
圖13.7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的陳列大廳之二
圖13.8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的陳列大廳之三
圖13.9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的陳列大廳之四
圖13.10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史料-1
圖13.11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史料-2
照片圖13.11總結分析日俄戰爭的結局對中國，韓國，日本和俄國的影響。
日本：走向軍國主義道路
俄國：戰爭失敗損失大量軍事力量，引發1905年的一次革命
中國：朝野普遍將國家政體和戰爭勝負相聯係，幾年後辛亥革命爆發
韓國：被日本吞並
圖13.12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史料-3
1904年，中日甲午戰爭和旅順大屠殺過去還不到10年，蔡元培和若幹社會精英號召國人為日本捐款。他們的出發點的本質是兩害相權從其輕。這種選擇如果脫離當時的曆史背景，今天看來很難理解。被迫割讓台灣和繳納巨額戰爭賠款的大清國人居然是日俄戰爭中世界各國民眾對日本捐款數量最大的國家，捐款總數高達相當於今天的日元23億元。因為這些錢主要是善款用來撫恤日軍陣亡士兵家屬，今天的人會很自然地詢問：這些錢為什麽不用來救助更加需要的貧苦國人和興辦國民教育？
圖13.13 日俄戰爭史料館內史料-4
照片圖13.13中當時政要對日俄戰爭的看法，今天看起來，還值得思考。
現在關心日俄戰爭曆史的人不會太多，我去的時候整個博物館中的人沒有幾個。日俄戰爭史料館是一個大酒店建築的一部分，它的規模雖然不大，但收集和展示了大量日俄戰爭時期的實物和文獻資料。希望它能夠得到更多的關注和支持，能夠繼續開辦下去。
14. 曆史遺跡拾遺
在遊覽主要曆史遺址的途中，我們還經過了一些沒有列入計劃的曆史遺跡以及景點，現記錄如下。
圖14.1 原關東軍司令部舊址博物館
原關東軍司令部舊址曾經是一個博物館。現在不知什麽原因，博物館的招牌已經不在了，大門緊閉。
日本關東軍的“關東”來自於俄國的“關東州”。俄羅斯在1899年將大清國的旅大租借地定名為“關東州”，意為山海關以東。日俄戰爭後，日本繼續俄國的租借權益，它繼續使用俄國的關東州稱呼旅大租地和遼東半島租地。日本還在1905年獲得了從長春經沈陽至旅順，全長735公裏的南滿鐵路，以及鐵路沿線兩側地帶，即滿鐵附屬地的管理權。日本當局為管理租借地，設立了關東都督府（後改為關東廳）和滿鐵守備隊。後來，滿鐵守備隊改為關東軍。關東軍司令部後來先遷至沈陽，1931年918事變後又遷至長春。
圖14.2 旅順留聲機博物館
圖14.3 清朝肅親王王府
圖14.4 五四街19號俄式建築
圖14.5 旅順6號海軍碼頭
圖14.6 酒店附近的市中心廣場
15. 後記
四十多年前，我曾經在國內的一家汽車製造廠做過項目。當時 ，這家汽車廠的許多分廠都建在山區的山坳裏。我們在那裏工作期間，偶爾會在晚飯後去爬工廠後麵的小山。朋友老莊當時剛從大連外語學院進修日語歸來。一天黃昏，我們一起爬山時，他和我談起他在旅順參觀過的203高地等日俄戰場遺址。老莊的介紹在我心中種下了草。後來我們先後離開中國，從此再沒有機會去旅順，直到這次回中國。
旅順口真是一個值得一遊的地方。這裏氣候宜人，物產豐富，
旅順的曆史景點分布較為分散。
一個旅順口，半部中國近代史。這樣的說法並不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