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父親滅門案隱情:第五回,琅邪都尉張闓的困境

咲媱 (2026-07-07 07:10:03) 評論 (1)

琅邪郡都尉府。

窗外狂風大作,暴雨如注,砸在屋瓦上發出令人煩躁的轟鳴。案幾上的燈油刺啦作響,火苗被順著窗縫漏進來的冷風吹得劇烈搖晃,將屋內的影子拉扯得如厲鬼般猙獰。

琅邪都尉張闓正甲胄未解,煩躁地在廳堂內來回踱步。

前線陶謙的軍令一天三道,前線壓力很大,曹軍步步緊逼,陶謙向琅琊要援兵,要糧草,語氣嚴厲!

而開陽那邊,臧霸那幫泰山地頭蛇天天推諉敷衍,連一粒糧食都不肯多撥。一個士兵也不肯給。

至於本地最大門閥諸葛家的那些堡壘,田產,糧食,私兵,想都不用想,連陶謙都拿他們沒有辦法。

他這個空頭都尉,上頂下壓,已經快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突然,一陣冷風吹開未拴緊的側門,油燈瞬間熄滅。

“誰?!”張闓按劍暴喝,渾身肌肉刹那間繃緊。他本是黃巾出身,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黑暗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緩緩走出。那人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防水鬥篷,兜帽壓得極低,整個人仿佛融進了這無邊的夜色裏。他沒有拔刀,隻是伸出枯瘦的手,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一枚火折子,重新點燃了案幾上的油燈。

“都尉大人,何必如此驚慌?”黑衣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張闓借著微弱的燈光打量著來人,長劍出鞘半寸,寒光凜冽:“你是什麽人?竟敢夜闖都尉府!來人——”

“別喊了,外麵的衛兵聽不見,況且……他們做不了你的主。”黑衣人自顧自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兜帽下露出一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張都尉,我今晚來,是給走投無路的你,送一條活路。”

張闓冷笑一聲,但按劍的手卻悄悄鬆了一分:“活路?本將身為大漢琅邪都尉,二千石的高官,可以說是武將的天花板!人生巔峰!手握重兵,何來走投無路?”

“大漢都尉?二千石高官?”黑衣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暴雨夜裏顯得格外詭異,

“陶謙給你的這身皮,真讓你忘了自己是誰了?你本是青徐黃巾的將領,在那些滿口聖人微言的士大夫眼裏,你一輩子都是賊!

陶謙如今被曹孟德在彭城打得全線崩潰,連丟十幾座城池,他現在讓你去看死曹操的老爹曹嵩,你以為那是重用?讓你去徒勞的找臧霸要兵要糧供應前線,看人臉色,你以為那是重用?

還有,當年陶謙給你琅琊都尉這個高官,是為了向黃巾發出信號,投降他陶謙,都可以被重用。這叫千金買馬骨。但是後來黃巾都投降了曹操,你覺得,現在你還有價值嗎?”

黑衣人猛地站起身,逼視著張闓,聲音如刀:

“曹嵩今天賄賂你,讓你偷偷放他回去,你怎麽說?我幫你回答,你當然是不敢的!

你放跑了曹嵩,陶謙退兵回來第一個砍你祭旗,給你十個膽子,你也不敢!

但是如果你忠心看死了曹嵩,曹操大軍打過來,第一個碾碎的就是你這個琅邪都尉!對了,這些年,你敲詐曹嵩的事情,他都記得呢。就算你投降曹操,到時曹操給曹嵩賀壽,你的腦袋是最好的禮物。

而且曹操手下,不留黃巾將領。對黃巾是留兵不留將!當年投降他的幾十萬青州黃巾,現在還有哪個將領活著?

至於開陽的臧霸、孫觀,他們正等著你和曹操拚個兩敗俱傷,好順理成章地吞並你的部眾。上頂下壓,裏外不是人。

還有,就算陶謙最後打敗了曹操,立功的都是丹陽兵將,陶謙要獎勵他們,手上又沒有錢,隻能獎勵官職,你覺得,會不會是琅琊都尉這個官職?你在這場戰爭中,沒有援助前線一兵一卒,陶謙身邊,也沒有能給你說情的人,到時追究責任,,,,

張闓,你拿什麽活?!”

張闓的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黑衣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皮鞭一樣狠狠抽在他最恐懼的軟肋上。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沙啞著嗓子問:“你……你到底想說什麽?”

黑衣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鬥篷下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重重地拍在案幾上:

“有一場潑天的富貴,和天底下最穩妥的退路,現在就擺在你麵前。看你,敢不敢掀這張桌子。”

張闓盯著地圖,那上麵用朱筆畫了一條從琅邪穿過泰山邊緣,直通淮南的路線。

“你馬上答應曹嵩,就說陶謙同意送他回去。讓他帶上全部家當。立刻出發!你親自帶兵護送。

他有一百多輛車的財富,金銀財寶、明珠玉帛富可敵國。那是曹嵩當太尉時搜刮天下數十年積攢的全部家底。”

黑衣人湊近張闓,聲音低得宛如魔鬼的耳語,“隻要你在泰山華費之間,做掉曹嵩全家,一個不留,這些東西,全都是你的。”

張闓倒吸一口涼氣,連退兩步:“殺曹嵩全家?!那可是曹操的生父!殺了他全家,曹操掘地三尺也會把我碎屍萬段!”

“糊塗!”黑衣人厲聲喝道,“你不殺他,曹操就不會殺你嗎?曹操要的是整個徐州!但你若殺了曹嵩,帶著這一百多輛車的驚天財富南下,,,”

黑衣人的手指重重地砸在地圖南方的“壽春”二字上:

“淮南之主,後將軍袁公路(袁術),出身四世三公,麾下帶甲十萬。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麽?是招兵買馬的軍費!隻要你帶著曹嵩的這筆巨款,把其中的一部分作為投名狀獻給後將軍袁公,袁公不僅會保你無虞,更會封你為上將,給你封疆大吏的榮華富貴!不比你在徐州給陶謙當隨時被拋棄的炮灰強上一萬倍?!”

張闓的呼吸徹底粗重起來,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貪婪的賭徒地獄之火。但他終究是一方將領,咬著牙問出了最後一個致命的問題:

“泰山華、費一線全在臧霸和孫觀的手裏。兗州泰山郡那邊,也肯定會派兵來迎接。我殺了人,帶著一百多輛重車,怎麽可能逃得出泰山太守和泰山群寇的騎兵追殺?他們要是黑吃黑,我連臨沂都出不去!”

黑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燈火下顯得無比老辣與高深:

“這,就是我今晚坐在這裏的原因。泰山郡那邊,自然有我會幫你安排。”

黑衣人伸出兩根手指:

“至於泰山群寇……他們已經得到了暗示。你動手,讓你和陶謙背起殺曹嵩的全部黑鍋和曹操的滔天怒火,而曹嵩車隊裏帶不走的輜重重車,全部留給臧霸。

他們會放開防線,甚至利用沂蒙山的密道,送你帶著金銀細軟現錢輕騎南下。

到時,記得一路都打陶謙命令的旗號,告訴天下,是陶謙命令你護送,同時是陶謙命令你殺的人!理由,就是曹操攻打徐州,陶謙報複殺人!”

“到時,臧霸他們也可以用這個理由給陶謙交差。你假傳陶謙的命令,你是上級,所以他們必須放你走。陶謙也無話可說。

曹操這個人多疑。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個陰謀。他會認為陶謙想把後將軍(袁術)拉下水,讓曹操去打後將軍(袁術),解決他自己被曹操圍攻的困境,才讓你殺了他父親全家,然後投奔後將軍(袁術)禍水東引!所以,曹操必定會找陶謙報仇,而不是打後將軍(袁術)找你報仇!

張闓,這個局,天衣無縫。”

轟隆——!

一聲驚雷在都尉府上空炸響,將慘白的光芒投射在張闓猙獰而激動的臉上。

張闓死死盯著那張通往淮南的地圖,手心裏全是冷汗。他終於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單獨犯罪,他隻是一柄“絕世凶刃”,是別人的棋子!

這個陰謀,兗州泰山郡,泰山群寇,袁術都有牽涉,甚至,隱隱覺得,還有一個看不見的影子,在背後控製這一切,他們要幹啥?他們想幹啥?!不過,這不關自己的事情。

“幹了。”張闓一巴掌拍在案幾上,眼神徹底變得凶狠,“老子不伺候了!去他媽的大漢都尉!”

“明智的選擇。”

黑衣人微微微微躬身,緩緩退回了陰影之中。當下一聲雷鳴響起時,側門空空蕩蕩,唯有案幾上的油燈,燃盡了最後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