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之女——映芳回憶錄

望鄉客人 (2026-07-10 17:43:37) 評論 (0)
坐月子期間發生的事
我在出院後,坐月子期間,全靠三姨照護。

不久後,正科的遠房侄女王誼敏((柳)離開河南灌漲鋪王營,到北京來探親。她丈夫劉鴻飛當時在北京當兵,駐在北京南苑機場,屬於地勤部隊,具體從事飛機維修的工作。

他因為級別不可以帶隨軍家屬,誼敏就住在我家,和三姨一間房。

晚上兩人聊天,三姨當然要問些正科河南鄉下老家的情況,就這樣東拉西扯的,三姨就問起正科家裏都還有些什麽人?沒有戒心的柳,當然就照直了說,除去爺和奶,大伯大媽之外,還有一個離婚不離家的二媽,而且,二媽還有個兒子,等等。

三姨還是傳統思想的舊式婦女。聞聽了對方的言語,當真是:說者無意聞者有心!十分生氣。

因為她曾經介紹過未婚男青年給我認識,我不答應。如今倒好,卻嫁給了結過婚的男人,還有孩子了。她覺得我吃虧了,肯定是上當受騙受了委屈。她心裏不痛快,又沒法訴說,就心裏結下了疙瘩。
 有一天,她在煮牛奶,爐火很旺,所以,一下子就煮開了,等她端來時,正科因見她去不多會就返回,就隨口問她一句:煮熟了沒有?她本就心裏堵著,不痛快,想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嫁個二婚男,因而心裏對正科有所鄙夷,現在又被正科這麽一問,馬上感覺正科不信任她。事後,她對我說:我怎麽會把不煮熟的牛奶給孩子吃嘛?說到最後,甚至眼淚都掉了下來。可見,她有多委屈?

又有一天,三姨跟柳不知說到什麽話題,說到了投機處,竟然忘記了灶上正煮著紅燒肉。等到汁幹肉糊,她聞到了糊味,趕緊著跑去一看,紅燒肉燒糊在了鍋裏,吃不成了。她急忙上街又去買了塊豬肉,重新再燒。我知道了也不問,怕她多想,假裝不知。

結果,此後不到一個月,我姨夫就寫信來了,說是家中有事,想要三姨回去。

我猜可能是三姨自己想要回去,但又不便開口,故此悄悄寫信讓姨父來信催她回去。我隻好在兒子剛剛滿月時,出門陪她去北京百貨店,給她買些床單和其它日用品,然後,送她去了火車站。

臨走時,她對我吐了真言:說正科不信任我,想叫他侄女留在北京,我隻好走了。

本來,她是想好了要把戶口遷到北京來和我們長住的。我還能說什麽?上年紀的人,性情多疑敏感。隻好安慰她說,姨父也離不開你,你回去也好。我自己會帶好孩子的。

老實說,三姨來北京招呼我坐月子,一來二去我們花的
路費,都要多過我們就地請保姆幾個月的花銷。我們沒有想到老年人的脾氣古怪,缺乏理解溝通,不懂如何相處融洽。

三姨離開後,由柳幫我帶孩子。我按照當時北京的保姆行情給她工資,作為她的勞動報酬。因為,她丈夫是個兵,每月所得津貼不多,她又剛從鄉下進城,處處需要用錢。所以,我每月按時給她工錢,她都收下了,去添置了衣服鞋襪和零花。

大約在1956年夏季,柳懷孕了。到她快臨產時,出去到外邊租用了一間民居房,我送了她一些居家過日子的必需品:鍋盆碗筷之類。她搬出我家去生產後,我就請了北京本地人王大媽來給我帶孩子。
柳分娩後,也是沒有經驗招呼好嬰兒。所以,她的女孩生病後不久,就夭折了。

她隻好退了租用的房,重新回到了我們家來住。

也是她福氣好。當時,正好趕上全國總工會招聘保育員,有名額給工人日報社和下屬北京市工會職工家屬就業。柳就以王正科家屬名義被錄用,戶口由河南農村一下就轉到了北京,有了北京城市戶口,從此成為國家正式職工。假如不是她運氣好,依靠我們的關係,成為了北京市居民,

否則,要靠等劉鴻飛部隊轉業後再來轉戶口,最起碼要熬十到十五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