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鄧力群自述看左王的人品

思蘆 (2026-07-07 08:32:21) 評論 (2)

從鄧力群自述看左王的人品

鄧力群自述《十二個春秋》出版後,左派稱讚他剛正不阿、敢於擔當、信仰堅定。有些人雖然不認同他的觀點,但也讚揚他的人品。認為觀點和品格是兩回事。原因之一是在他的自述中,說四人幫批鄧時,他沒有上推下卸,把所謂“大毒草”《論總綱》的責任扛下來了。自述中說:“很多地方傳,小平同誌說,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一個半人頂住了,半個劉仰嶠,一個鄧力群。”我很好奇,左派愛唱高調,違反人性,大抵虛偽。難道左王鄧力群能例外嗎?特意找到此書一讀,以解疑惑。

此書沒有大陸版,由香港大風出版社出版。此事極為諷刺。鄧的自述載1981年胡耀邦、周揚等主張對民間團體、民辦刊物采取立法手段登記管理。經書記處討論,決定製定《結社法》、《新聞出版法》等。鄧力群、胡喬木向陳雲告狀,陳雲說:“無論如何不能立法讓他們登記,我們過去就是鑽國民黨《出版法》的空子,今天不能讓他們鑽;必須讓他們處於非法地位予以禁止。”在鄧力群等左派反對下,中國沒有出版自由,鄧力群在大陸找不到出版社,隻好在境外出版自己的回憶錄。讓人想起秦國商鞅逃亡時,由於自己嚴格製定的戶籍法,找不到旅店投宿的故事。一個自己挖坑埋自己的笑話。而鄧力群在回憶錄中多次對王若水在香港發表言論表示不恥,卻不得不自我打臉,效法王若水,到香港出書。

鄧力群號稱左營第二號筆杆,文筆水平卻很差。本書多是流水賬,極為枯燥,很多章節可跳過。可觀的是透漏了一些中共黨內陳雲、胡喬木、鄧力群保守派與胡耀邦、趙紫陽改革派爭鬥的過程。鄧力群在批判對方觀點時,主要使用扣帽子,大話唬人、循環論證、偷換概念的方法,缺乏邏輯說理性,可見左營理論家的水平。

四十年後,當年的左右之爭中,被左派批判的私有製經濟,精神汙染、異化等都已成為中國的現實。鄧小平的四個堅持隻剩下一個半:共產黨的領導和一黨專政(無產階級不見了),充分證明了陳雲、胡喬木、鄧力群等保守派站在曆史的錯誤一方。

很多中共領導人都有寡人之疾,鄧力群也不例外。延安搶救運動中,有婦之夫鄧力群就乘工作之便把有夫之婦範元甄“搶救”到自己的炕頭上。這裏隻就書論書,從鄧力群本人的自述看他的人品。

鄧力群喜歡走上層路線,他在中國社科院任副院長時在做大會報告,稱“首長們為革命做了那麽多的貢獻,難道不應當照顧一下嗎?”他把彭真、高崗、萬裏、薄一波的兒子,胡喬木的親戚走後門調到社科院工作。彭真、薄一波和胡喬木都成為他的堅定支持者。他還把於光遠的人大代表換給胡喬木。他借自己在文獻辦公室的地位,利用出版文集的辦法,討好、拉攏一些老人,如陳雲文集、李先念文集。所以鄧小平當時決定鄧力群不再主管思想理論宣傳工作的時候,陳雲和李先念都不讚成。十三大鄧力群落選後,陳雲立即寫了封信,說鄧力群一切待遇不變。鄧力群推薦老粗王震當黨校校長。據常務副校長馮文彬說,王震剛被任命,鄧力群就到王震家中長談數小時。王震第一個動作就是把改革派吳江,孫長江和阮銘調離。鄧還經常到陳雲、王震處打小報告。推老人到前台阻撓改革。

自述中有很多歪曲事實,自我吹噓處。如1977年5月24日“鄧讓王老和我去看他,講了一篇'兩個凡是'不是馬克思主義的話。我回來整理出來,給了王老一份。我隻在研究室內部傳,沒往外傳。王老收到我的整理稿就廣為散發,起了很大作用。實際上為"真理標準"的討論墊了個底。”實際情況是政研室負責人於光遠和鄧力群為政研室將被取消一事去見鄧小平,當時王震也在座。鄧小平發表了一通談話,其中談及“兩個凡是”。於光遠對鄧的談話做了記錄,之後整理出來。鄧力群為了將整理鄧小平講話的功績戴在自己頭上,將於光遠在場的事實整個抹殺。實際上,真正對“兩個凡是”觀點做出毀滅性打擊的是胡耀邦發起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大討論。而作為理論家的鄧力群對這場討論卻隻字不提。自述中還說當時談話時“我向小平同誌說,為了應急,應付青黃不接,打算在65-67年高中畢業的學生中采取自願報名、嚴格考試、硬性抽調的辦法,吸收進大學,培養一批人才。”誰打算?鄧力群當時並不負責教育。他似乎在暗示恢複高考是他的建議。其實,早在1975年,鄧小平恢複工作,所謂修正主義回潮時期,李昌就向鄧小平提出高中畢業生通過考試直接上大學的建議。北京為此恢複了文革期間的第一屆高中生,為直升大學做準備,後來因為黃帥事件,被四人幫破壞。我曾是那屆高中生,對此印象深刻。

鄧力群是1987年末倒胡事件的先鋒。自述中說1988年他和胡耀邦見麵,大有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情意。而據胡耀邦秘書李漢平敘述:胡耀邦先拒絕了鄧的請求。但鄧力群執意要見,胡耀邦不好再回絕,隻好勉強同意。結束後,胡臉色很難看。不停地在房間裏踱步,飯也不吃。秘書詢問,胡耀邦說:“他要我和他們一起倒趙。”胡耀邦說:“最後黨內下發的那份檢討,下發前並未送我看過,那裏麵有的並不是我的話,他們憑空加上,隻是為了羞辱我。”這份文件,正是鄧力群的手筆。此事為胡啟立發現,告訴了趙紫陽和鄧小平。鄧小平下令嚴查,認為做這種小動作的人不能在中央工作。後來書記處研究室被裁撤,鄧力群失寵。鄧在自述中將此事責任推卸給手下。

鄧力群在自述中說四人幫批判的大毒草《論總綱》(即《論全黨全國各項工作的總綱》)的起草者是自己,並把此文收入《鄧力群文集》。正是因為這篇文章,他被稱讚為硬漢,受到鄧小平賞識。實際上《論總鋼》是胡喬木提出、經鄧小平同意,政研室集體撰寫的第一篇文章。由鄧力群負責,召集了胡績偉、餘宗彥、蘇沛、滕文生、龔育之、吳冷西等共同編寫。第一稿是由胡績偉主持、餘宗彥等幾人參加起草的。第二稿由鄧力群主持下集體寫成,被胡喬木否定。第三稿由胡績偉、龔育之擬了一個提綱,還沒有成稿,鄧小平就被第二次打倒。而四人幫批判的是胡績偉的第一稿,與鄧力群關係不大。

鄧力群當中宣部長後,強調政治紀律、組織紀律,要和中央保持一致。目的是鎮住部裏的自由派人士。可是他自己卻不服從中央政治局的紀律。1983年,鄧力群反對胡耀邦的經濟政策,會上不講,會後到陳雲那裏挑撥,說胡耀邦就是搞高速度,對“保四爭五”不滿意,要在第一個十年裏翻一番,是衝你陳雲來的。於是陳雲親自出馬,在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批評胡耀邦九大罪狀,奪了胡耀邦的經濟決策權。會後陳雲、胡喬木計劃召開全國省市書記會議倒胡。當天下午,沒有請示,鄧力群就到新華社的分社社長會上做了傳達。說中央最近出了點麻煩。當天夜裏,廣東、上海等省市紛紛打電話到中央查問:“究竟中央出了什麽麻煩”?”怎麽剛剛撤了華國鋒又要倒胡”?“到底還要不要同心同德搞四化”?廣東省委把鄧力群的講話記錄連夜報送中央。書記處常務書記習仲勳接獲各地反應後,報告了鄧小平和中央政治局常委,鄧小平立即與在廣東的葉劍英通話商量;葉劍英堅決反對召開胡喬木、陳雲策劃中的“倒胡”會議。於是鄧小平把胡喬木、鄧力群找去,要他們把整理的材料全部封存;說“胡、趙格局不能變”!1983年3月那場”倒胡”流產政變,到此結束。

鄧力群對不同觀點的人很霸道。在社科院大會上講:“社科院的一切工作,都是以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為指導的。因此社科院的研究生院也要以此為辦學的指導思想。你們來到了社科院研究生院,同意這一條就學下去,如不同意這一條,隨時提出來,隨時退學。”

鄧自述中對不同觀點的改革派學者說了不少壞話。對曾經的領導胡耀邦、趙紫陽語言尖刻,毫無尊重,沒有一點兒政治家和學者的度量和風度。其不老實的態度包括自述中對其走麥城的曆史事件都語焉不詳,比如馬丁事件。

豈止是小鄧,中共大佬鄧小平,也喜歡唱高調,言行不一。老鄧慣會玩權術,時而用胡喬木鄧力群反對改革派,時而用胡耀邦趙紫陽反對保守派。鄧是典型的台上台下兩麵人。台下恭順,台上驕橫,鄧小平開始讚成民主牆,因為民主牆支持他反對凡是派。後來魏京生在民主牆貼大字報,反對鄧小平獨裁,他就取消了民主牆和“四大”,判魏京生15年。1980年鄧小平發表“黨和國家領導製度改革”的長文,嚴厲批評“一把手說了算”的製度,借此反對當時的一把手華國鋒。但是鄧當了第一把手後,就將此文束之高閣。並在江澤民接班時,宣告:“毛在毛說了算,我在我說了算,你什麽時候說了算,我就放心了。”同一年,鄧小平在答意大利記者法拉奇問時,批評毛澤東:一個領導人,自己選擇自己的接班人,這是封建主義的做法。他當第一把手後,不僅選擇了下任領導人,而且隔代指定接班人。鄧小平除了在台下時,發誓改悔,永不翻案,在台上時從不承認犯錯。凡是鄧小平參與的運動,鄧小平都不肯徹底平反。像高饒反黨集團和反右運動。傅高義在《鄧小平時代》中說鄧對黨的幹部說,要聽得進批評意見,不要打擊報複。可是在反右運動中,他對知識分子的批評惱羞成怒,嚴厲打擊敢言的知識分子。文革後,他特別嚴厲地堅持要判聶元梓十年徒刑,因為正是聶在北京大學發動的政治批鬥導致了鄧樸方的癱瘓。如同毛澤東,鄧小平晚年,患了多疑症,把政治分歧,視為對他本人尊嚴的冒犯,其個人情緒和性格給中國曆史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鄧力群的自述,令人想起雍正的《大義覺迷錄》,越描越黑,自爆其醜。君子抑小人,已分明矣,何庸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