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棟公寓樓是丹麥建築設計事務所 BIG的作品Sluishuis，2022年建成。BIG 事務所我以前介紹過， 可以參見《看展覽》一文。Sluis 和 huis 是河濱和公寓的意思。項目位於阿姆斯特丹市的東北部，距市中心十幾分鍾車程。
圖一 河濱公寓， 位於東南角的入口處。
圖二 河濱公寓， 場地總平麵。這是一棟四方的圍合建築。東南和西南兩翼從入口處階梯升起；在東北和西北方向的水麵上有一圈船塢棧道，用以停船，更用於從水麵方向欣賞河濱公寓。
圖三 公寓入口。可見西北翼的階梯升起。中間的階梯直達屋頂平台，也對公眾開放。在荷蘭這樣一個號稱“登上屋頂，可見全國”的平坦國家，設計者大概想證實一下民間傳說是不是真的。
圖四 河濱公寓的東南翼。
圖五 進入到內庭院，豁然開朗。在照片上看似乎有庭院中聳立著透明金字塔的幻覺。身臨其境卻沒有幻覺，隻覺得向水麵洞開的紀念性尺度結構頗為震撼。心下不由的一聲讚歎。
圖六 這東北，西北兩翼向水麵切去的斜角與東南西南兩翼升起的階梯斜麵相呼應，構成這個設計的唯一主題，簡單明確，十分響亮，這就是BIG事務所設計的風格。
圖七 外麵的水麵無遮攔的直接湧入庭院。似乎向無限自由空間的開放流動，和樓體巨大拱架對內庭院空間的規束蔽護，兩者之間的強烈張力非常激動人心。
圖八 大型拱架的混凝土梁大概是藏在內部了。居住單元的外牆立麵設計一點不受影響。
圖九 五層平麵（左），八層平麵（右）。 看來上麵和右麵兩翼的走道隔牆是混凝土結構剪力牆，和沿著斜坡麵的厚混凝土梁共同工作，形成大型拱架。
兩個樓梯/電梯廳布置在左上和右下角。這裏是所有樓層皆在的地方。右上角上部樓層也有一部疏散樓梯。六層以下，大拱洞切斷上，右兩翼後，這部疏散樓梯一分為二，沿大拱斜坡階梯而下，在三度空間形成一個“人” 字。這是個獨特有趣的地方。另外從平麵也可以看出，左麵和下麵兩翼的室外大階梯在消防疏散上也是必不可少的，為各層長短不一的走道提供盡端疏散口。這個建築幾何造型與平麵功能的完美契合是設計者在構思的第一時刻就意識到的。
圖十 環繞河濱公寓的船塢棧道。已經泊滿了船。
圖十一 河濱公寓的442套公寓中，369套是出租的，其中一個房間的單元占相當大比重，不過十幾，二十平米大小。阿姆斯特丹是居住昂貴的城市，我租車的時候，公司的年輕職員聊天說她很幸運的在辦公室15分鍾車程距離地方，找到14平米的公寓，床疊在夾層上，月租1200歐元。不知河濱公寓這些單元租金幾何。
圖十二 拱洞斜麵上的窗洞，玻璃窗居然做到與斜麵一致，值得欽佩。窗戶當然可以做成直立的以創造穩定的室內空間，斜麵上也不大看得出什麽。但從設計角度就會覺得放鬆了，沒繃住。雖然是小地方，可設計師的周密不就在這裏嗎？再說屋裏有一麵俯向水麵的窗戶，更有意思。記得美國建築師Steven Hall 設計的麻省理工學生宿舍，裏麵創造了一係列跨越樓層的“蟲洞”樣的空間，引起宿舍房間變形。一位同學告訴我他的房間有九個界麵，三個不同方向的窗戶。居其中每日坐臥不寧。相比之下河濱公寓有俯向水麵窗戶的公寓很正常了。
圖十三 沿建築對角線望去，河濱公寓象是一艘巨大的雙體船，算是對所在河濱場地的一種闡發。
圖十四 可以想見這艘大船的防水設計施工十分卓越。
圖十五 BIG事務所的河濱公寓項目完成照片。
第二棟公寓樓是荷蘭建築設計事務所NVRDV設計的The Valley 。NVRDV是比較新近的事務所，進入人們視野也有二十幾年了。最初他們也就是眾多設計意念手法新穎激進的小事務所之一。以後日漸成熟，銳氣並不稍減。如今已是世界一流的建築設計事務所。The Valley設計始於2013年，項目2022年建成。
圖十六 姑且稱這棟建築為峽穀公寓吧。它的東側是一大片足球場，視野開闊，建築設計的立意一目了然。峽穀公寓由三棟塔樓和聯在一起的底層組成。塔樓分別把住場地的邊角，向外的側麵為光滑的玻璃幕牆以呼應四周的玻璃建築，向內的麵是凹凸有機的石材飾麵的個體單元組合造型。根據格式塔理論，人們觀察這個造型時第一反應是一個山嶽般體量的曾經完整的玻璃體，中間部分逐漸崩壞形成峽穀。格式塔理論出現以來，百年間有不少設計上應用的先例，但象峽穀公寓這樣將幾何上完形與殘形，質感上無機光滑對有機粗礪，色彩上冷峻於外溫暖其中諸方麵做的如此完整，大尺度的甚為少見。
圖十七 西側麵臨主要街道，是峽穀公寓入口所在。從這一側仰望北塔，下麵是北塔入口。玻璃幕牆上可見商業公司標識。這座大樓從一層到頂層都有商業辦公室空間。
圖十八 左邊為北塔入口。中間是“登山”進入峽穀的階梯。都向公眾開放。
圖十九 樓層平麵。下為二層平麵，有貫通的三層高的內廊連結三個塔樓。上為六層平麵，峽穀綠化平台的公共領域的最高層。再高的綠化平台就是私人領域了。
圖二十 北塔入口從二層回望。這個入口與南塔入口一樣，相當深且陡峭，石材雖然色彩溫暖但質感冷峻。不知為什麽第一時間想起狄更斯《雙城記》裏“北塔，105號”的囈語，嗬嗬。
圖二十一 上到二層，這裏是三層高的內廊。上麵天窗就是室外水池，結構都是玻璃的以最大化透明度。這樣嚴格的防水要求下，做的如此幹淨利索，實在是好手段。
圖二十二 可以理解建築師把室外材質，甚至幾何形狀貫徹到室內的意圖（內廊空間為峽穀的洞穴？）。但感覺室內設計師在材料，色彩，燈光，家具上的選擇，園林設計師在綠化布局，樹種尺度的選擇都被壓製了。沒能充分融入，強化這個室內空間。
圖二十三 內廊的中段是開向東麵室外的大堂。
圖二十四 門外既是峽穀的一個平台，向下可隨階梯回到地麵，向上可達上麵各層綠化平台。
圖二十五 象這樣山體崩塌殘形的塑造，記得過去的經驗是塊麵（也可以顆粒比喻）的尺度要分三到四個等級，最大的一級尺度要在最小一級的四，五倍以上才有豐富肌理。這個方麵峽穀公寓似乎有加大顆粒尺度差異的餘地。可這樣高度的實際工程能做到這樣，已是非常難能可貴。
圖二十六 有峽穀自然有溪水。這溪水下麵就是三層高內廊的天窗。
圖二十七 極簡的玻璃橋，明知有防滑處理，雨後還是走得驚心。
圖二十八 網上有參與此工程的人士透露，這個項目的水密氣密設計施工難度都很高，造價極其昂貴。由於複雜的幾何造型，很多居住單元的平麵不好用。其實建築設計就是這樣，為了一個設計上的較為清晰的藝術主題，兩倍的造價，十倍的努力，百倍的批評。設計主持人的領導力得多強大啊。
圖二十九 NVRDV事務所展示的幾個單元平麵。
圖三十
Liszt Concert Etude in D-flat major “Un Sospi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