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荊門 那年陰曆七月底,我和楊文英一同來到襄陽,加入到南下荊門求學的學生隊伍,登上民國政府組織的美國軍用大卡車,沒有頂棚。沒有座位,學生都是坐在自己攜帶的行李卷上。一路南下,途中過夜,也是待在卡車上,沒地方睡覺。實際上,在這晚,有幾人能夠睡著?都是坐在行李上,各想各的心事,坐盼天明。這一夜又是感覺特別漫長。 第二天,終於來到了荊門。城裏充斥了成群結隊從鄂北南下來的男女學生。我們的校址在哪裏?沒人知道。我們隻好分散居住在老百姓家中,每天去政府指定的地方領米,回來到老百姓家中做飯吃,吃完飯就上街閑遊,學校沒有著落,何談上課?臨時高中連教師尚未聘用,隻有訓育員,暫時負責學生的生活。 我和楊文英在荊門逗留了幾天,就聽說,在同濟護校的我班同學宋荷幻,吳錦玉和代孝文等人,都去了漢口普仁護士學校,而且是由基督教青年會資助的路費。 我父親在基督教教會工作了三十年,與荊門吳錦玉的父親是前同事,吳的父親剛好在荊門教會任牧師。 所以,我就領著楊文英去找吳牧師。吳牧師聞聽老同事獨女來求助,了解了我二人來意,當即給了我二人每人十元金圓券。當時,法幣貶值,金圓券值錢。 我二人有了錢,就馬上動身,離開荊門去到沙市,來到沙市後,聽說沙市醫院正在招護士,我二人又奔去醫院應聘,想在沙市醫院工作。醫院招聘人員聞聽我二人隻學了半年護士專業,即便有襄樊攻防戰戰地護理經驗,也還是建議我們再去漢口普仁護校繼續完成學業,那時再工作不遲。 “你們還年青,多學些專業技術,對後來工作會更好!“ 於是,我二人聽勸,離開沙市,繼續往漢口前進。在沙市逗留期間,我們聽說但凡學生去武漢求學的,可以免費乘坐輪船。於是,我們又跑去當地輪船公司,申請到手兩張免費的船票,在沙市登上了開往漢口的輪船。 我們乘坐的是統艙,夜晚就睡在船板上,沒有床鋪。當時的窮人下漢口,都坐統艙,因為票價便宜。 第二天我們的船到了漢口。下了船離開碼頭後,我二人就一路打聽,直奔基督教青年會,在那裏見到了負責人安保吾。她是加拿大人,安保吾是她的中文名字,加拿大名字反倒沒人知曉。 她與我父親也曾同事過,所以,聞聽是老同事的女兒來求助,得到了她的熱情接待,並為我兩申請到了護士學校全額助學金,並為我兩代交了每人二十九塊大洋(銀元)的學費。 楊文英不是基督徒,家裏也和教會素無來往。她是沾了我的光,或者說沾了我父親的光,得以免費絲滑進入護校。 安保吾以為她跟我一起來的,推想應該也是基督徒,就沒有過問她的宗教信仰。 1948年的9月,我們找到了同濟護校的校長,請她為我們寫了介紹信,終於就進入了武漢普仁護校繼續學習。 |
牧師之女——映芳回憶錄
望鄉客人 (2026-06-14 20:00:46) 評論 (0)| 荊門 那年陰曆七月底,我和楊文英一同來到襄陽,加入到南下荊門求學的學生隊伍,登上民國政府組織的美國軍用大卡車,沒有頂棚。沒有座位,學生都是坐在自己攜帶的行李卷上。一路南下,途中過夜,也是待在卡車上,沒地方睡覺。實際上,在這晚,有幾人能夠睡著?都是坐在行李上,各想各的心事,坐盼天明。這一夜又是感覺特別漫長。 第二天,終於來到了荊門。城裏充斥了成群結隊從鄂北南下來的男女學生。我們的校址在哪裏?沒人知道。我們隻好分散居住在老百姓家中,每天去政府指定的地方領米,回來到老百姓家中做飯吃,吃完飯就上街閑遊,學校沒有著落,何談上課?臨時高中連教師尚未聘用,隻有訓育員,暫時負責學生的生活。 我和楊文英在荊門逗留了幾天,就聽說,在同濟護校的我班同學宋荷幻,吳錦玉和代孝文等人,都去了漢口普仁護士學校,而且是由基督教青年會資助的路費。 我父親在基督教教會工作了三十年,與荊門吳錦玉的父親是前同事,吳的父親剛好在荊門教會任牧師。 所以,我就領著楊文英去找吳牧師。吳牧師聞聽老同事獨女來求助,了解了我二人來意,當即給了我二人每人十元金圓券。當時,法幣貶值,金圓券值錢。 我二人有了錢,就馬上動身,離開荊門去到沙市,來到沙市後,聽說沙市醫院正在招護士,我二人又奔去醫院應聘,想在沙市醫院工作。醫院招聘人員聞聽我二人隻學了半年護士專業,即便有襄樊攻防戰戰地護理經驗,也還是建議我們再去漢口普仁護校繼續完成學業,那時再工作不遲。 “你們還年青,多學些專業技術,對後來工作會更好!“ 於是,我二人聽勸,離開沙市,繼續往漢口前進。在沙市逗留期間,我們聽說但凡學生去武漢求學的,可以免費乘坐輪船。於是,我們又跑去當地輪船公司,申請到手兩張免費的船票,在沙市登上了開往漢口的輪船。 我們乘坐的是統艙,夜晚就睡在船板上,沒有床鋪。當時的窮人下漢口,都坐統艙,因為票價便宜。 第二天我們的船到了漢口。下了船離開碼頭後,我二人就一路打聽,直奔基督教青年會,在那裏見到了負責人安保吾。她是加拿大人,安保吾是她的中文名字,加拿大名字反倒沒人知曉。 她與我父親也曾同事過,所以,聞聽是老同事的女兒來求助,得到了她的熱情接待,並為我兩申請到了護士學校全額助學金,並為我兩代交了每人二十九塊大洋(銀元)的學費。 楊文英不是基督徒,家裏也和教會素無來往。她是沾了我的光,或者說沾了我父親的光,得以免費絲滑進入護校。 安保吾以為她跟我一起來的,推想應該也是基督徒,就沒有過問她的宗教信仰。 1948年的9月,我們找到了同濟護校的校長,請她為我們寫了介紹信,終於就進入了武漢普仁護校繼續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