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

千江有水千江月,萬裏無雲萬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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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五年以前,那是我在這個lab的第一個感恩節。當時我們沒有節假日值班。也沒有夜班。所以當感恩節回來時,我們需要查看節日裏積存的所有的需要做的工作。我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人,所以這個檢查節假日存留下來的工作的事情就由我來做。

我打開病曆係統,從感恩節前一天的晚上開始檢查。因為是節日,所以大部分都是急症。我看到了一個頸動脈造影。懷疑頸動脈夾層。懷疑頸動脈損傷的原因是吊頸導致的外傷。吊頸的原因就是自殺了。於是將這個case放入lab 的工作範圍。接著繼續按時間檢查。不久又看到一個頭頸血管造影。同樣是排除頸動脈夾層。同樣是頸部外傷,自殺嚐試導致的外傷。放入表格,再接著檢查,又見相似的造影,相似的病史。又是自殺未遂。接著查,還有。我從來沒有在一天之中看到那麽多吊頸導致的排除頸動脈外傷的病例。

這些人自殺應該是因為是感恩節的原因。

感恩節的自殺率其實並不會更高,是有數據支持的。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找出來那麽多個。不過從那天開始,就對感恩節這個節日感覺沒那麽好。

老爸發來了給我奶奶上墳的照片。她過世兩周年了。當時其實是十二月初。上墳是誠心敬意的。發來了照片。一邊是燒的紙錢。以前還是要打紙錢。現在都是買的,燒了很大的一堆。另一邊是一個托盤。上麵是爺爺奶奶以前會吃的東西。一邊是一瓶水,一邊是一瓶啤酒。爺爺會喝酒,奶奶喝水。素的是葡萄,草莓,西紅柿,兩個壘起來的饅頭擺供。一邊是五個。三個在下,兩個在上相對。葷菜是魚,兩種不同的肉。還有兩碗看不清楚是什麽。兩雙紅色的筷子。爸爸去置辦這些東西,是山東農村的普通的上墳。他的一個堂弟跟著。那個堂弟的父親就是我爺爺的哥哥。我叫他表叔的。

我爸爸將來過世之後,會有人每年去給他燒紙,上墳嗎?大概不會的。也許偶爾有,但應該不會每年。我父母將來年紀大了之後,會有人去照顧他們嗎?大概也不知道。無法想象。

剛才寫到算陰曆,突然想到要去查一查那天陰曆到底是哪一天。結果我奶奶過世的那天算陰曆的話跟我的陰曆生日是同一天。老家的人趕集什麽的都是算陰曆的。我爸爸應該當時就注意到了這個巧合。這個陰曆日子對他來說應該是很難忘記的了。老爸去上墳的日子很準,就是陰曆的忌日那天。怪不得他之前反複打電話來,讓小孩一定要知道他要去上墳了。

我們家的姓氏跟植物密切相關。每年的秋冬就是一個坎。心情更差了。感恩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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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歎息。睡好吃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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