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同行 - 羅馬綠洲

Life is too important to be taken serious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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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7/2015】

羅馬這個地方,最初是小時候從“斯巴達克斯起義”裏聽到的。那故事聽過好幾遍,卻完全不是因為喜歡,實在是聊勝於無。從前沒有玩具沒有圖書,無所事事,有陣子成天纏著大人講故事。老媽搜腸刮肚講完了牛郎織女、田螺姑娘,就拉老爸擋駕。斯巴達克斯是老爸講過的唯一的故事。估計他那會兒剛讀了那本書,正為壯烈的古羅馬奴隸起義運動而心潮澎湃,每次娃被支到他那兒,就兩眼放光又講一遍。開始,聽得一頭霧水心裏怕怕。後來,就懷著對英雄的敬仰、勝利的喜悅、分裂和背叛的焦急、失敗的痛惜,等待一個個段落的到來。

如此累人的故事,還有個慘烈的結局,自然讓人對遙遠的羅馬的印象,也是很累的。

實際上,去過羅馬的朋友們也都說,玩起來真累。特別是夏天遊羅馬,天熱人多,不是頂著烈日在排隊,就是頂著烈日在趕去排隊的路上。於是,安排了四天時間看古羅馬,希望能從容一點。

原計劃中午前到達,休整一下,下午四點鍾,去參觀斯巴達克斯們生死搏鬥過的羅馬鬥獸場(Colosseum)。那個時間,排隊的人相對少一點,氣溫也開始舒緩一點了。

可是,去羅馬的火車會途經比薩。那怎能不下車,去看一眼那個上過初中物理課的人都知道的,伽利略當年為了做自由落體的重力加速度實驗,從上麵扔下兩個鐵球的,神奇的比薩斜塔呢?

走近斜塔,第一眼看見的,卻是一道別樣的風景:放眼望去,草坪邊熙熙攘攘,全是揮著“降龍十八掌”,做扶塔狀的人們。於是也趕緊的,找角度運掌力,拍扶塔照。弟弟別出心裁,弓腰曲腿躺在石墩上,像個被人弄翻了的甲蟲,一高一低舉起雙腳,做“蹬塔”狀。很快,人們就開始追隨弟弟的“甲蟲鐵腿功”扶塔新潮流。

比薩塔雖然傾斜了3度,塔頂與底部中心偏差了2.2米,仍然穩穩站立了近650年,真沒有辜負這些年隔空扶塔的遊客們。它還非常的漂亮。整個塔身是象牙白大理石的圓形結構,每層都有一圈石柱拱廊,精美玲瓏,在陽光下給人玉石一樣半透明的錯覺。它在比薩大學古老的校園上,真正是一座“象牙塔”。綠草坪的另一邊,是同樣精美的象牙色大理石的著名比薩大教堂。

打了這麽一個岔,到達羅馬時,已是傍晚。

黃昏的羅馬城區,人和車都不多,街道顯得十分寬敞。沒有摩天的現代建築,“永恒之城”保持著古都的莊嚴和典雅,讓人很容易想象一千多年前這裏的輝煌。

夕陽給道路兩邊高大堅實的石質建築塗上一層蜜色。這些建築連在一起,好像兩道高牆。牆上老式的高大雙開大門上,都切了一個單扇小門做日常出入用,常常還有棱角磨得光滑的大理石台階或門柱。每遇到一個小門被打開,瞥一眼,都看見裏麵一個綠色蔭涼的庭院,庭院的三麵是公寓。原來,羅馬的居民們就生活在這些蜜色“牆”的後麵。

入住的家庭旅店,也是在那樣一個門裏。

庭院中間的大圓葉樹蔭下,有一個噴泉小水池,幾隻紅色錦鯉在裏麵遊來遊去。據說這裏從前是個女修道院。曾經很寬敞氣派的大理石門廳和樓梯,如今被人從中間裝了一道薄牆,一分為二,成了兩個單獨的門棟。牆中間還安插了簡陋的小電梯,用木板圍著,像個永遠不會完工的維修項目。但光亮的大理石地麵和階梯,走上去仍然富於質感。

小旅店隻是樓裏的幾間房。房子很老。店主也很老了,是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說話時,手指和嘴唇都有點微微顫抖,看上去有七十多歲了。大概是很少出門見太陽,鬆弛了的皮膚很白皙,不像一般意大利人那樣的橄欖色。細軟的短發梳成光滑精致的波浪,從耳朵下麵向外卷,很有六十年代的風味。那也許是她年輕時的時尚吧。

看到一家人到來,老太太欣然歡迎後,馬上頭一偏,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開始抑揚頓挫地說起意大利語。一邊說,還一邊搖頭撇嘴翻眼睛。見客人一臉茫然,又在牆上的日曆上指指圈圈,一副老奶奶抓到了小朋友犯錯誤證據的樣子。

聽不懂那唱歌似的意大利語,不知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如果是這裏不能住了,豈不要這麽晚扛著背包另外去找住處?

老太太拿起電話撥號。聽到電話那頭,一個年輕人很尊敬的問候聲,一口一個“Señora N…”(N夫人)。這邊N夫人抑揚頓挫地講了一會兒,把電話遞給了娃媽。那頭的年輕人開始用英文解釋。

原來,老人家說,娃媽訂的三晚住宿,是從昨天開始的。昨天她從中午一直等啊等,等到了半夜兩點… 這才明白,剛才的搖頭撇嘴翻眼睛是在說,“我一等也不來,二等也不來,困得眼都睜不開了…”

趕緊查了查最後一封住宿確認郵件,入住時間還真是寫的昨天!

現在問題來了:從今天算起的第三天,房間已經租給別人了,不能住了。老太太說會想辦法騰出房間,但不保證能解決。

自責怎會犯了這樣的錯誤。這個地段很緊俏,附近的住宿,兩個月前就訂滿了。現在恐怕隻能找到又貴又遠的地方住了。好在至少今晚是有著落的。

老太太的旅店收拾得井井有條。小接待廳的家具式樣都很老,顏色暗淡。牆上掛著花卉靜物油畫和年代已久的明信片。看上去是經營了多年。門邊有一把特別漂亮的古董椅子,橢圓形的大椅座和椅背,鑲著厚厚的軟墊,苔綠色底子上散著一朵朵銀紫色的玫瑰。

放下心來安頓好。老人家辦事利索,一邊領著一家人看明天吃早餐的地方,一邊讓娃媽刷卡補了一天房租。

早餐廳是間較大的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深栗色的大餐桌和一圈高背餐椅,擦得鋥亮;玻璃櫥櫃裏的細花瓷器,水晶杯具,都透著個人品味,完全是一個家庭餐廳的模樣。窗簾是褪淡了的苔綠。靠牆還放了一個長沙發,和接待廳裏的那把椅子一樣的圖案款式,隻是苔綠色軟墊有點塌陷,上麵銀紫色的玫瑰也十分暗淡了。

這長沙發和椅子顯然是標準三件套中的兩件,還應有個短沙發,大概在老太太自己的起居室裏吧。不禁想起了大洋另一邊那個多雨城市的家中,灑滿葉脈圖案的三件套裏,長沙發也是被用得最狠的。哥倆小時候在上麵“開火車”,一家人擠那兒吃玉米片兒看動畫片…

大概,小旅店曾經也是住著一個大家庭的家。

剛才看郵件時才注意到,老太太有個意大利的姓,但名字叫奧爾加(Olga)。那是個典型的東歐名字。不禁浮想聯翩,私底下給老太太編起了故事:

長發雪膚的奧爾加姑娘,在一個浪漫的羅馬假日,邂逅了意大利小夥兒N。於是,花樣年華的她,留在了這個陽光熾烈的異鄉,成了N夫人。在這個城市,她建立起一個家庭,經營著幸福,度過了大半生… 後來,隻剩下了自己,就在這第二故鄉開起小旅店,成為許許多多個羅馬假日的歇腳之地。

在地鐵站裏四處尋找賣票處。一個矮小的年輕女子主動湊上來領路。這女孩之前已經在大門口和自動扶梯下出現過。兩次主動提供幫助,都被娃媽謝絕了,因為網上很多遊客提醒過,在羅馬,不要隨便接受“友好的幫助”。

未置可否地被女孩領了幾步路,就到了一個兼賣報刊雜誌的煙草店(Tabbachi)。羅馬的地鐵站很是奇怪,是由這種煙草店代賣公交票。買好了票,女孩繼續尾隨到地鐵口,然後開口要五歐元。那就給吧。女孩拿了錢搖搖頭,說是要每人給五歐元… 果然是個陷阱。

其實從旅店到古羅馬鬥獸場,走路也就20分鍾。打卡羅馬的美滿理想是:早起趕在旅行團大軍殺來之前排上隊;中午趁熱貓一覺;下午趕在旅行團大軍撤退之際排上隊;傍晚逛廣場看噴泉。可是,早上要早起的難度太大,最終還是淪落到10點多才出門的骨感現實。想到還要頂著烈日排長隊,再暴走看古羅馬廢墟,還是先省著點力氣,坐地鐵吧。

所以,這一次沒有遠望著在水一方的伊人一步步奔過去的激動做鋪墊。一出地鐵站,巨大的古羅馬鬥獸場就赫然立在眼前,唯有震撼。

這個由石灰華和火山岩築成的宏大建築,有著三層疊加的高大的拱廊和頂層帶小窗的閣樓組成的橢圓形外牆,雄偉而優美。經曆了近兩千年的歲月風雨,如今大半壁已在地震中坍塌,形成一邊高一邊低的不對稱格局,像個有萬千情緒要述說的現代風格的藝術品。

古羅馬鬥獸場既是古羅馬帝國的象征,也是現代大型體育場的鼻祖。階梯式的觀眾台,曾經可以裝滿多達八萬人。閣樓頂部有240個桅杆,曾經用來支撐船帆一樣可伸縮的遮陽天篷(velarium)。地麵一層設有80個出入口。每個出入口都有編號。每個樓梯每一行也有編號。觀眾憑陶片票上的編號,對號入座。這樣,能讓幾萬觀眾迅速來到座位上,又能迅速疏散離開場地。兩千年後的今天,這些設計仍在全世界的體育場沿用。

鬥獸場外麵,不出所料地人山人海,裏三層外三層地在排隊,場麵十分壯觀。不知該從何處下腳開始排,拿著“羅馬通票”(Roma Pass)去問管理人員。意大利帥哥小心摸了摸梳痕清晰的黑亮大背頭,隨手給指到一個隊尾。

好歹排上了隊,正發愁漫長的等待時間怎麽打發哥倆,忽然,奇跡發生了。這一隊開始快速向前擁,一路小跑地跟著,居然就進去了。

腦後傳來隔壁隊裏絕望的喊聲:“不對不對,他們剛到的啊!我們都排了一個多小時了!我們都有羅馬通票!”

真是過意不去。都說意大利是個富有藝術的隨意性,不講究規矩的國家,果然是管理混亂。卻不曾想,還在混亂裏占了便宜。

不過,占的便宜馬上就在混亂裏又扯平了。

在羅馬帝國衰亡後的歲月裏,這裏曾被改用作居所、作坊、宗教場所,堡壘… 現在,拱廊裏仍十分淩亂,有些沒頂的“房間”被圍起來,不知作何用。階梯式的看台全是大石結構,被太陽烤得火熱。剛走進一塊蔭涼地兒,弟弟忙扯下帽子給腦袋散散熱。“唰”,一個黑色的東西從帽子上飛出,正好掉進下層的一塊被圍了起來的,寫著“禁止入內”的地方。那,可是小人兒最心愛的墨鏡,不是以前花花綠綠迪斯尼畫風的那種,而是人家的第一付正兒八經的“大人”墨鏡,戴上帥得不得了。不戴時,也要酷酷地套在帽子上。於是,就飛落了。

傷心又懊惱,弟弟誰也不搭理,默默沿著高高的大石頭看台,茫然走了小半圈。然後,坐在近兩千年前的古羅馬人坐過的大石階上,深沉凝望著被陽光照得發白刺眼的,殘破不堪地裸露著地下通道和地窖的,奴隸角鬥士們和猛獸們曾經在那裏生死搏鬥,令古羅馬人熱血沸騰的,巨大的橢圓形鬥獸場。

默默跟著,知道小人兒正在消化自己的脾氣。

盡管這樣,鬥獸場仍然是哥倆訪問古羅馬的亮點。

參觀古羅馬廢墟時,正值午後。走在古羅馬聖道(Via Sacre)上,烈日流火,北方雨城長大的哥倆已經完全被曬蔫了。君士坦丁大帝的凱旋門(Arco di Constantino)、斑駁殘斷的古羅馬論壇(Roman Forum)、坍塌到隻剩地基的座座神廟… 那一大片曾經是古羅馬帝國的政治、法律、宗教和經濟中心,羅馬文明的神經中樞,充滿著史詩感的灰黃色石灰華古建築遺跡,如何講解,都還是一堆大石頭。

下午四點去梵蒂岡,果然正確。聖彼得廣場上沒有傳說中的人山人海。旅遊團大軍已離開。散客隊伍繞了廣場大半圈。目測是個不到一小時的隊,看完梵蒂岡博物館和西斯廷禮拜堂,還來得及爬上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

聖彼得大廣場本身,就足夠打發哥倆等排隊的時間了。它是文藝複興後期,由巴洛克風格大師貝爾尼尼(Giovanni Lorenzo Bernini)設計的,很是華麗堂皇。整個廣場呈鑰匙孔形狀,由高大柱廊圍繞。正中央聳立的一座方尖碑(Obelisco Vaticano),是羅馬帝國早期從埃及的亞曆山大城搬來羅馬,又輾轉到這裏,大概是這兒最古老的物件之一。

哥倆很快發現,廣場上的兩座優美典雅的大噴泉,還特別地實用:清亮跳躍的泉水四周那持續揚起的水霧,簡直是解暑神器!撩一會廣場上的鴿子,再去水霧裏呆一會,小人兒們如曬蔫的樹苗吸足了雨露,又精神抖擻了。弟弟還特意跑來和排隊的媽媽換班了幾分鍾,說快去看那邊一個有長階梯的大殿前,好多穿得像花南瓜似的士兵在站崗。

其實,特別令哥倆興奮而忘記了炎熱的,是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另一個國家這件事。而且,是到了世界上最小的國家。

梵蒂岡雖然隻是羅馬城裏的一小塊區域,卻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全稱“梵蒂岡城國”( Vatican City State)。這個國中之國,麵積隻有區區0.44平方公裏,常住人口約800人,像個大點兒的中學或小點兒的大學。但它有自己的貨幣、郵票、政府、憲兵警察等等。作為羅馬天主教會的心髒,它是一個神權政體國家。教皇是最高統治者。羅馬教廷就是它的政府。政府工作人員都是不同民族人種的天主教神職人員。而遍布全世界近13億天主教徒則是它的精神民眾。

弟弟說的那些“花南瓜”士兵,身穿橙黃藍條燈籠袖和燈籠褲製服,帽子頂上有一道雞冠子似的橙色羽絨。他們是以忠誠教皇著稱的瑞士近衛隊(Vatican Soldiers)。這些小夥子們全都是中立國瑞士國籍的天主教徒,其工作是保衛教皇等重要人物。站崗的地方,就是教皇居住的“使徒宮”(Apostolic Palace)。

走馬觀花地看完梵蒂岡博物館,終於隨著人流進到了慕名已久的西斯廷禮拜堂(Sistine Chapel)。米開朗基羅偉大的繪畫傑作《創世紀》,就在這裏的天花板上。

這幅巨型穹頂壁畫,麵積有14x38.5平方米。當年,全身心投入創作的米開朗基羅花了4年多心血,每日仰頭舉臂作畫。到完工時,人幾乎殘掉。壁畫主題是《聖經》中有關上帝創造世界的故事。中間9幅主題畫為:創造光明黑暗、創造日月草木、創造水陸、創造亞當、創造夏娃、逐出伊甸園、諾亞獻祭、大洪水、諾亞醉酒。周圍還有大量的裝飾和人物畫。全畫共有343個人物,個個栩栩如生。整個穹頂看上去通透立體,仿佛是許多平行世界的高遠天空。

弟弟讀過聖經故事,又在火車上聽了事先下載的梵蒂岡“錄音導遊”,這會兒就顯示出文化人兒的優勢了,對著那天頂上畫得密密麻麻的人物,有鼻子有眼地辨認熟人。

而娃媽這沒文化的,許多東西都是從歌詞、電影裏知到個名字而已。西斯廷禮拜堂,是從一本小說裏看到的。小說裏的人,就是在這裏仰著脖子看米開朗基羅的天花板,看呀看,就和另一個仰著脖子看天花板的人撞了頭,撞出了一段故事。瞧著滿大廳的仰著脖子的人們,走神地想,今天這裏會不會也發生什麽好玩的故事。

從西斯廷禮拜堂出來,梵蒂岡小郵局很便利地設在去聖彼得大教堂的路線上,裏麵擠滿了路過的遊客。每天,這裏都會向世界各地寄出大量的明信片。梵蒂岡沒有任何工農業,財政收入主要來自全世界天主教信徒的捐款,以及旅遊。賣郵票,也是梵蒂岡的一筆不小的收入。

哥倆也要往中國給外公外婆寄張明信片。弟弟隻管簽上大名。哥哥要負責寫兩句中文,那可是費了老勁。時間一點點過去,心裏著急又不敢催,還要昧著良心誇字寫得好。終於,兩人鄭重其事地各捏著一個角,把明信片投進梵蒂岡郵箱。

進到聖彼得大教堂時,上圓穹頂的螺旋樓梯剛好關閉。隻能遺憾地仰頭望望這個由米開朗基羅設計的著名中央穹頂(Cupola),想象一下在那“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俯瞰梵蒂岡和羅馬全景的感覺。

這個裏裏外外都無比雄偉堂皇的大理石教堂,裝著米開朗基羅,貝兒尼尼,拉斐爾等等的曠世傑作。不知是因為它過於完美,還是這些日子已經看到審美疲勞,倒也沒有預想中的震撼。

完成了兩項最大的打卡任務,在鮮花廣場(Campo del' Fiori)悠閑地吃個晚餐。這個當年羅馬教廷焚燒“異端分子”布魯諾的“鮮花之地”,如今是人們聚會吃飯,看藝人表演的地方。四周一圈露天餐館,坐滿了人,一片歡聲笑語。廣場中央,布魯諾的青銅塑像凝重地低著頭,下麵坐滿了年輕人。

一回到旅店,老太太就翹著眉梢,得意洋洋地又把電話拿給娃媽聽。果然是好消息:房間可以一直住到第三天了。電話那頭的年輕朋友把自己的住處讓了一天出來,訂了房的客人也同意了換過去。皆大歡喜。

奧爾加老太太把娃媽拉到角落的一個有很多薄薄小抽屜的櫃子邊,從裏麵拿出個亞麻色的小布袋子。袋子一麵印著古羅馬鬥獸場的速寫畫,另一麵印著“BB Oasi”(綠洲客棧)的字樣。那是她送給客人的紀念品。

綠洲,是奧爾加老太太的旅店的名字。

(後記:旅行結束回家後,又查了一遍之前的Email,發現娃媽寫給奧爾加老太太的住宿日期都是對的。是她在確認住宿的Email裏寫錯了。娃媽收到後卻沒仔細看,沒發現錯誤。於是,便寫了封Email去澄清一下。沒想到,奧爾加老太太竟爽快地退了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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