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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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聞喜,可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地道的聞喜人. 這話,要是給聞喜人民聽了, 肯定會罵我的. 因為我家離縣城遠,和去絳州等距,都是六十裏. 加上新絳中學是重點,所以就有了我這聞喜人走絳州的傳說. 青春從此被充滿絳州味道,可以解釋為什麽後來“總把絳州當我家”. 

來的時候,首先進入我兩個小眼睛的就是那座老浮橋,也是我活了十五年,第一次看到河,水有點渾濁,流得很慢. 後來發現新絳人說話也是這個速度. 難怪說,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就是因為這第一印象,老浮橋深深地走進了記憶. 在我心中的地位,甚至超過了絳州三樓. 每當想起絳州,先看到浮橋. 不過,該橋在新建絳州汾河大橋通車後,走進了曆史. 對我,卻成為傷感的一頁. 浮橋不再,怎堪回首?

走絳州的日子裏, 騎的是自行車,穿的是藍衣布鞋,睡的是棉褥棉被, 燒的是煤炭火爐. 水滴是雨,也是雪,陪伴伴青春,在臉盆裏長出喜人的蒜苗. 曾記否,大禮堂的難兄難弟們?六十位後生,席地同寢共眠. 你挨著我,我擠著你. 夜歸人,哪位在磨牙呢?可是又去偷看霍元甲?

一排排教室, 一片片燭火. 書本, 稿紙, 鋼筆, 茶缸, 一閃一閃的光影,沁人心肺的燭香. 青春就這樣呲呲燃燒著. 是你,是他,  是我,是夜自習作輔導的老師輕輕走過, 是催趕我們返宿的老校長和他的“手槍警衛班”. 那些個畫麵並沒有跟隨被拆遷的教室一起倒塌,而是升華為一首春天的詩歌. 驀然回首,誰在燈火闌珊處?

男的和的女不說話,應是校園裏的一道風景. 同桌之間偶爾問個問題,也是半推半就,“哎哎哎,這個單詞舍意思?”. 這種現象,持續到高三. 忽然明白來日無多, 出現幾桌守不住紅線的,結果招來班主任一通“棒打鴛鴦”, 其中“我罪至深”. 青春期的美麗就這樣跟我們尷尬地擦肩而過,伴隨著高音喇叭裏喜洋洋的曲,板報上的美圖和激揚文字,還有熱氣騰騰的鍋爐房,帶著綠點點的白麵饃,豆瓣醬,韭菜花,鹹菜絲

那時的我課外閱讀有限,曆史知識欠缺,所以沒有看懂坐落在校園的老物件,有點蹉跎歲月!多次追憶之下,我才有了絳州大堂的印象. 記得報填誌願期間,都在那五八三粗的木柱上張貼招生廣告. 走過的時候,上前看了一眼. 這個大學,那個學院,北京,上海,廣州,遠方咋就那末美!看完如練就一身輕功,可踏雲行水

體會最深的莫過樂樓,真的有幸在這裏經過的點點滴滴. 雖然在這裏學琴的時間隻是整個學習生活很小的一部分,但人生路上,常常給我一絲慰藉的,恰恰是居園池風光. 今天的它也是感懷青春的唯一存在了. 一個人閑的時候就吼上兩嗓子

我這人好吃. 在絳州的日子裏,吃了不少好東西. 油茶,一到星期天,就下街去轉,餓了,就在小吃攤上叫一碗,再要個鍋盔,那味道就叫“絕啦”. 燜麵,是在老同學胡新勇家吃的,還給發了瓣蒜,覺得自己好有福氣. 大號閻雲龍家在電影院邊邊上賣羊餷欄,跟著也占了光,之後就再也沒有這個味道了,最終弄明白,是新西蘭的羊不行.  這個火鍋,是在近來一支熱曲“絳州火鍋”裏聽說的,不記得那時候有,有的話也吃不起, 寄望來日.

夜靜謐,窗外飄飛的雪花促成了這篇,憶絳州同學少年. 文字裏還有諸多不妥,且作新春一笑. 但有一點肯定,即將到來的仍舊是朱自清筆下的那個春天,那個春天在絳州, 屬於曾經一起走絳州的我們

晨鍾喚醒枝牙
暮鼓煙炊香
絳州故事
衙坡高處望
誰曾經,浮橋走過
沉沙西流春傷
 
東雍書聲猶聞
誰與子同窗
青磚灰瓦
故景為誰悵
風吹過,聽雨問雪
依舊昨日燭光
 
樓台少年輕步
亭榭琴聲長
蟲草塵泥
曲水瘦綠楊
花零落,飄然而去
幾絲亂影斜巷 

浮橋,絳州,青春
何以為題?斟酌再三,叫“走過浮橋”, 你覺得如何?

2021新春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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