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節



過節
牛經滄海
2025年12月28日
今年的節日,與以往都不相同。
共度三十八年的妻子離我而去,我正在適應一個人生活。過去的兩年,因她身體狀況,我們幾乎不過節,也不願被打擾。節日對我們而言,漸漸安靜下來,成了一種內斂的陪伴。
如今,隻剩我一人。
感恩節,我去兒子家住了近兩周。那是傳統的天倫之樂——孫子孫女繞膝,屋裏總是熱熱鬧鬧。即便如此,我心裏清楚:我更習慣、也更需要彼此獨立的空間。親近,不意味著失去邊界。
聖誕節則反過來,是兒子一家來我這裏。
這成了一次係統工程式的準備。家裏要騰出五間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睡眠習慣”。兩歲的孫子和四歲的孫女必須分房,否則互相影響。原本留給兒子兒媳的套間,因兒媳建議讓給保姆——方便夜裏照顧隔壁的孫子。於是他們夫妻住到閣樓,圖個清靜。親家母住客房,孫女用書房。
安排看似周全,落實卻不易。
一個人搬床、移櫃、備床品、整理房間,比想象中吃力。現在的腰疼,或許正是那時埋下的隱患——當然,也可能是健身時不慎傷到的。
住的問題解決了,接著是吃。
聖誕假期十多天,每天兩頓飯,對我是不小的挑戰。除保姆外,每個成年人做東外食一次,五頓飯就此解決。剩下的,都得在家張羅。
我廚藝有限,隻會烤些牛排、羊排,配點沙拉,算是“穩定發揮”。保姆會補充幾道中式家常。更大的難題是“熟度”:兒媳和孫女要三分熟,其他人要五分偏生。一爐之內兼顧不同口味,並不容易。我烤一人份還算熟練,多人份卻難以把握。
無論準備得多仔細,疏漏總會有。
最棘手的是熱水。浴室長期不用,熱水閥芯幾乎堵死。保姆說衝涼得等一個小時。發現問題時已近節日,根本找不到水工——電話不是沒人接,就是語音信箱已滿。好不容易有一位答應來,也得排到周一。
另一個意外,是泳池加熱係統壞了。上一次用,還是三年前孫女來的時候。如今想修,卻連該找誰都不知道。
隻是這一年的節日,讓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過節,不隻是團聚,更是一場關於失去、適應與繼續前行的練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