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劇-奧克蘭之愛

來源: 2026-03-31 15:24:00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其中所有的歌曲都可以這裏順著作者找到)




音樂劇:奧克蘭的愛

 

 

 

       我要像蚊子,貪血的本能驅使找到最薄嫩的部位,迅速使自己的腹部鼓脹,然後滿意地離去-------作者

 

       君不見愛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心不複回。 君不見暗戀之苦悲白發,朝如琴瑟暮成仇。 人生得意終成淚,莫使少女心憔悴 愁愁愁,恨不記心頭 

 

       所謂: 獨自莫談情,無限愛河,涉時容易離時難,欲火攻心天不怨,苦了少年郎。

 

 獻給所有愛過的,被愛的,特別是暗戀過的。

 

我喜歡人死如同一個石頭落入水塘,水波紋擴散,然後就風平浪靜了,社區沒有了此人,遺憾了一下,然後一切如故。

 

第一章:人心浮躁

 

   1995年的北京,萬心躁動,一股出國潮如同錢塘江的狂潮,一波接著一波地砸向無數少男少女們。

 

       曾凡也不例外,這個湖北人,大學畢業後進京在外企已經幹了幾年秘書的年輕女子,每天耳聞目睹公司裏的來來去去的老外,心裏湧起無限的遐想。

 

      金發碧眼,高高的個子,世界各國旅行如鴿子般地飛翔。這些老外讓她對國外產生了神秘的幻想。

 

    她經常一個人坐在離家不遠的青年湖公園的長凳上,看著眼前的碧波流水,想象著國外的生活。

 

     那是一個人人有翅膀,各個有理想的國度,那是一個機會均等,有努力就會有汽車,洋房的社會。GO West 那首歌她經常哼在嘴裏。

 

    當時對一個女人,嫁出去是最容易出國的方法。她不是沒有試過,也許是她不夠嫵媚?也許沒有碰上合適的人,也許她太挑了。總之,她還是獨自一人。

 

     牛頓說:“給我一個支點,我可以頂起地球” 她說,給我個機會,我一定會在國外打出一片天地。

 

      看過曹桂林的“北京人在紐約”,她的心開始浮躁起來。

對於愛情,她也想過,看到大學裏的分分離離,她有些害怕了,她渴望愛情,又怕受傷。

 

    這天她又來到湖邊,看著天邊的白雲,她幻想著,不禁唱起歌來:抽刀斷水

     

 

抽刀斷水

斬不完的情絲

 

給我些幻想

讓江河大地換個色彩

給我些情調

讓河流彈出憂鬱的曲調

給我時光倒流

讓我們回到第一次見麵

給我個後悔藥

讓我們從未見過

 

相識,是痛苦的甜蜜

相戀,是騙局的繼續

相守,是無奈的選擇

相逢,是結束的開始

 

          孤狼因離群而嚎叫

          獅子因領地而喧囂

          星星因孤獨而發光

          我笨拙的像一葉孤舟

          沒有動力隨波逐流

          引頸揮刀 我已沒有七情六欲

 

給我些溫柔,哪怕是一個擁抱

給我些火焰,在黑夜熊熊燃燒

給我些時間,去找尋你的存在

給你些機會,讓我們可以相逢

 

但是….但是…….但是

隻怕等不到你那溫柔的手

 

卻是。。。卻是。。卻是

打動不了冷酷的心

 

給我些希望

讓冰海融化成火山

給我些情調

讓羅密歐給我唱仲夏夜之夢

給我時光飛逝

讓我們見麵在夢中

給我個堅持讓我們從未見過

 

我屬龍   乃眷西顧

我隨雲,漂浮不定

我逐風,浪跡一世

我擁月,孤高傲世

 

其實我跟本不知道我是誰 

 

  

    她仿佛聽見上帝說:曾凡曾凡,不要平凡,快快行動,萬事莫難。

好,她開始行動,報了周末的TOEFL班,她要先過語言關。

 

          第一天上課她就遲到。當老師當著全班人問她的名字時候,她的臉害羞地紅了,像個蘋果。但她不知道的是,就有人喜歡吃這個蘋果。

   

   周強在七機部上班,湖北孝感人,父母早就去世了,一米七三瘦弱的豆芽菜般的體型。大學畢業後作為一個獨闖進京的外地人,他受到了各種歧視。外地人進京,南方的口音,身材不高等等,都受到欺生的北京人的嘲笑,甚至連談女朋友都受挫。他受夠了,覺得也許出國,可以改變這一切。  他也報了TOEFL 的名,第一天坐在教室的角落,他看見了這個“紅蘋果。”

       

   上帝給人一個奇特的性質,它會讓會愛的人最先吃到蘋果。周強開始暗地留意起曾凡來。

 

      男女之間第一次談話是最難的,相識要巧妙,順理成章,這樣會產生美好的印象,不要生硬,會弄巧成拙,給對方留下負麵的印象。

       

    幾次上課,周強都心猿意馬,他的眼裏愛屋及烏地愛上曾凡,但是曾凡並不知道,所謂單相思,苦呀。    

 

    我是帥,不,我是下棋的人,指揮千軍萬馬,我才不要被動,要主動出擊。周強坐在教室的角落,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曾凡。那個“紅蘋果”的比喻在他心裏生了根,他覺得曾凡就像那顆蘋果,鮮豔、獨特,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光芒。可單相思的滋味並不好受,每次上課,他都試圖鼓起勇氣和曾凡說上幾句話,卻總是被自己的猶豫和緊張絆住腳步。北京的冷風吹得他心頭更涼,他更覺得自己像個外鄉人,不僅在生活裏格格不入,連愛情的門都敲不開。外地的口音,外地的出身,讓他無法融入北京,這也是他出國的原因之一。

 

      晚上在單位宿舍,他久久地想著為什麽要出國,要義無反顧的出國,要離開生育自己的黑土地。

 

   周強屬於那種自負清高,但是有沒有真本事的人,他老是覺得世界皆醉,唯我獨醒。他非常不喜歡中國的習俗,比如公共場所大聲喧嘩,不排隊,不走人行橫道,不守規矩。他對飯桌上勸酒嗤之以鼻,覺得中國目前留下的都是糟粕,出國是唯一的希望。

 

   對曾凡的一見鍾情,讓他無法自拔,他覺得他們倆是天生的一對。

 

一個雨天下課後,他悄悄地跟隨著曾凡,一起走到了汽車站,上了汽車,他要了解她住在那裏。

 

老實講,跟梢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既要跟住不丟失目標,又不要讓對方發現,這對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他來講還真不容易。好歹他聽人講過,不丟失目標就要始終讓對方在自己視線裏,s手裏的雨傘又幫了他大忙,在需要的時候隔絕視線,他跟下來了。

 

  

    

    幾天的觀察下來,看來她沒有男朋友,至少她一路上,下車,回到家裏的樓都沒有人接,

 

    在晚風徐徐中,對著夕陽西下,他不禁輕聲哼起了“讓我再愛你一次。” 

 

每當看到你在雨中靜靜的漫步         

不知你是否有我心中那樣感覺

遙望遠處白鷺迎風戰栗的顫抖

背後浮現起浮雲和落英一片片

每當看到你在牆上冰冷的畫麵

感覺每個側麵都有綿綿淡淡的區別

黃昏獨倚朱闌煙雨空濛一片片

仿佛聽到遠處你那陌生的聲音

 

讓我再見你一麵

愛上你我心全不顧

過去那令人動聽難忘的歲月                 

多麽令人留戀

 

讓我再愛你一次

讓我牽住你的手

你的世界早已被我的感覺遺忘

讓我再愛你一次


 

    是的,這是他與初戀人分手後的又一次愛,大學裏培養愛情,可培養不出白頭到老的夫人。他的刻骨銘心的愛已經消失,現在又愛上了,他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他禁不住找來紙,筆,寫了封情書,還得意地簽下自己的大名。

 

愛情號列車,起點站: 幸福;終點站:墳墓。

 

各位乘客您好,本人周強,現招募一位“愛情號列車”的終身乘務員!

要求:身高一米六

體重:56

心靈手巧辦事不將就

吃飯就花6毛6

 

有幽默感

可以一起笑的天長地久

喜歡辣

可以吃辣的一起涕淚橫流

喜歡情

可以看瓊瑤淚水汪汪

喜歡水

如果不,可以一起溺水

 

此列車為慢速專列,沿途風景有美食、電影、旅行和偶爾的小爭吵,承諾不脫軌、不晚點,不許中途下車,終點直達“墳墓站”

 

      讓我們一起開往終點站,沿途到處玫瑰,異香撲鼻,讓玫瑰成為我們周年紀念,為100朵玫瑰而努力。

 

曾凡看完信,心裏一動,久久不能平靜。

 

  對曾凡來講,周強並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她喜歡唯美,喜歡奔跑,越過花心的海洋,她總是幻想他的愛人英俊高大,有著馬鬃般的頭發,在她最痛苦時候可以陪伴她的左右,可以領會到她的眼神,她希望她如一匹野馬,又會化做一片雲,可以在曠野上無拘束的狂奔,而他是馴馬人,總可以把迷路的她領進家門. 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她希望在她跑累的時候,被他輕輕的托起,然後放在花海上,兩人在花叢上談愛,每一朵花瓣托著他們的軀體,隨著風的節奏忽上忽下,花的香氣沁入肺腑,也把背染上七彩色,一聲狂嘯,又會雙雙躺在雲上......

 

         有時候她也會坐車到鄉下大山裏對著空穀猛喊一聲,希望有一個充滿磁性的男性可以回喝她的聲音。可是除了自己嬌小,怯喏的回聲,什麽也沒有。回到現實,她越來越覺得找不到她要找的男人了,  周強這個瘦弱的南方人,本不在她眼裏,但是確實讓這封信,拉近了些距離。

 

     過幾天,班裏組織大家去總政大院遊泳池遊泳,他們都報了名。

 

      從小在河邊長大的他,看到了在水邊的她。 她穿著豔麗的泳衣,像一隻花蝴蝶,又像一顆含羞草。羞在哪裏?原來她是個旱鴨子,不會水。

 

 大凡不會水的人,一定會怕水,如果落水呢?一定會拚命地叫,拚命地抓,拚命地抱。來吧,給我第一抱,我要肌膚之親,周強暗自想著。

 

他悄悄遊到她附近,趁著人群一個擁擠,把她撞入水裏。

 

    果然她華容頓失,開始了一個溺水人的狂抓,他在她的身邊,自然被她一個抱實,別看隻有短短幾分鍾,周強感覺已經躺在愛的天堂了。正是:

 

幾度風雨幾度秋

美人不知英雄愁

肌膚之親兩相異

一對鴛鴦戲池塘

 

    兩個人有了感覺。愛情是化解時間最好的利器,兩個人頓時覺得時間都不夠用了。

 

   好在曾凡沒有怎麽被嗆著,兩人遊完泳後順便在總政大院逛了一下。

 

作為軍隊的最高行政單位,果然大院氣派,不說一片桃園,不說樓間花園,但說一個圓湖,好湖,正是:

 

   湖邊清綠,一縷縷柳樹撫地

   岸邊翠柏,三兩隻黃雀觸天

   池邊垂釣,四五根魚竿點頭

  臨樓避暑, 六七個老婦搖扇  

 

  湖邊有蛙鳴蟬叫,水麵有錦鱗飛躍。 周強憤憤不平地說道:“看來任何社會,都不乏上流之人,我們吃糠咽菜,他們花天酒地,生活的這麽好。” 曾凡倒是沒有這種感覺,愛上頭的女人覺得蒼蠅都是美的。

 

 一天晚上,曾凡沒有回家,兩人去酒店開房,雷池,被跨越了。

 

    第二天清晨兩人各自走在上班的路上,曾凡陶醉了,她看見了一條鮮花盛開的道路,蜜蜂和蝴蝶在前後跳躍,前方出現一條彩虹天橋,她被天使指引著緩步向前,隱隱地,遠處出現一個教堂的尖頂,她遲疑,又快步,不,狂奔起來,唱著歌曲:光的撞擊

 

像兩盞燈,相交的時候減低各自的光芒

柔和的侵入,感覺對方的體溫

像兩朵玫瑰,交叉生長刺入各自身體

疼和暖,在內心激烈的衝擊時

血與淚一起悄然滴下

 

像兩條路,有平行也有交叉

鐵軌帶著火車在直行,裏邊的人被動運載

離心力抗拒著向心力

祈禱神能給出一個人生的答案

別讓我苦苦一個人坐上火車

 

哦,當我第一次見到你

我的感覺像薄霧撲雲 

輕柔的含不住任何心思

卑微的卻心比天高

既然不在一個高度

幹嘛要落在同一片土地

融合,融化,變身赤色的光裏

讓大地從此沒有黑暗

讓我的心照進光明

愛,注入溫暖才有意義

恨,注入冷才會顯現出

幹脆都燒掉吧

少些淚水,少些癡情俠客

 

像兩顆流星,碰撞的時候火花四濺

粉身碎骨卻興高采烈

為每一根燃骨都有意義幹杯

預祝太陽和月亮,總有一天相遇

分辨不出哪簇光熾熱,哪簇冰冷

不知是冰冷戰勝熾熱

還是熾熱戰勝冰冷

反正從此沒有光,有的隻是黑暗

 

熾熱,火紅,暗淡,寒冷

 

哦,當我第一次見到你

我的感覺像薄霧撲雲 

輕柔的含不住任何心思

卑微的卻心比天高

既然不在一個高度

幹嘛要落在同一片土地

 

融合,融化,變身赤色的光裏

讓大地從此沒有黑暗

讓我的心照進光明

愛,注入溫暖才有意義   

第二章   別離

 

      周強有著一般男人沒有的野心,看看周圍北京的孩子還在追女人,但是卻早早開始了布局。

 

      在單位,他勤勤懇懇,對領導熱心拍馬,對同事厚道有佳。很快,他提拔為副科長,分了房子。

 

   女人果然是歲數越大越遲鈍,又有“女人很難追上手,一旦追到跑不了。”愛上了,曾凡就把全部心思放在周強上,但是周強心裏,依然有一顆強大的出國心。

 

      曾凡父親在她很小就去世了,母親是個會計,獨自把她帶大。在曾凡第一次帶周強回家看母親的那次,母親給她談了對周強的看法。 她說:“大凡城裏的孩子,都不能吃苦,沒有危機感,就像開公司的一樣,富不過三代。對於周強,她喜歡這種有狼性的孩子,因為是狼,有危機感,為了肉,就要拚命地跑。但是這種人最沒有歸屬感,容易見異思遷。” 她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是周強的對手,告訴女兒要留個心眼。但是此時的曾凡哪裏會聽。

 

   在新婚之夜,沒有了新鮮感的周強,摟著,看著這個花容褪色,過去苦思苦想,今天盡露真相的女人,覺得她有些乏味了。

      

       曾凡還是沉浸在新婚當中,她開始把自己的注意力從出國轉到持家,想要孩子等,她甚至有些不想出國了,看著自己已經走上正軌的丈夫,她從他走路,做事,說話的改變中預見到丈夫很快就會升官,她看見一條充滿鮮花的路。所以她對他講到:“幹脆我們不要這麽累,放棄出國吧。”

 

   但周強可沒有這麽想,做愛後的亢奮消退了,他聽到曾凡的勸阻,騰地起身,如希特勒般赤條條手指天空發誓著:“不。 我要騎著宇宙見世界。”

 

  各位看官,要問當時國人為什麽這麽熱衷出國,有以下幾個原因:

 

1: 中外生活水平的差距。國外汽車洋房,國內自行車代步,  

       筒子樓。

2: 國民心態。 崇洋媚外。

3: 國家政策。比如,外國人如果來投資,三減兩免,稅務上

       比自主創業有極大的優惠。

4: 各種外國人利好政策。 比如大家都是清華一個班的同學,

       你學習好,考上了博士,但是他留洋是碩士,回來後卻按

        照海歸待遇比你還好。

 

還有對海歸人士的種種利好,都使得國人覺得必須出國。 

 

  

   業務上的周強,蒸蒸日上,在搞了幾個大項目後,他被直接提拔為副處長。 賄賂客戶的同時也賄賂自己。 他跟老婆睡,也跟客戶睡,按照他的講法,我的一睡值千金。

 

曾凡的肚子大了,被他連哄帶騙,以將來出國不好養,為了事業等等理由給打掉了。在打胎那天,周強忙的隻是術後才來,安慰了一個小時後又去單位忙公務。

 

 曾凡躺在床上,淚眼婆娑地摸著自己鼓起來又癟下去的肚子,不禁悲痛地想:“肚子呀,你何時可以東山再起。”

 

   這邊在病床掉眼淚,那邊床上攬花蜜,周強正在跟一個女客戶床上翻雲覆雨,要知道這個客戶被搞定,足以讓他賺進幾千。

 

   那個時候,周強已經是身穿馬克西姆,手持大哥大,出入飯店舞廳,口嚼三五七星,晚上有小姐伺候,床前有曾凡陪伴。

 

    曾凡到底是女人,家裏有錢後,不願意聽人家使喚。她不再去學英文了,辭職後盤了個小飯館,周強經常把自己的客戶帶來,這叫豬嘴裏叼風扇,從頭到腳,兩頭賺。

 

     這天曾凡路過一個大樓,被大樓傳出的美妙歌聲所感動,那是一首光的撞擊,這首歌,一下把懵懵懂懂不知道今後幹什麽的她打動了,她看了一下,是一個音樂學校,教唱歌的在招生,這是廣告曲。她直接走了進去,叫了報名費,從此,每周上英文被學唱歌替代。

 

     曾凡他們自己住單位的房子,她就給母親在家鄉買了一套。

 

     這年春節,曾凡把飯店一關,倆人快樂地報團去香港一周遊。正是不遊不知道,一遊嚇一跳。

 

    香港的九十年代,正是蒸蒸日上,繁花似錦的年代,那個時候,人人有錢賺,各個帶金撈(勞力士)。他們倆“土土地遊,慘慘地花。” 當周強在導遊上廁所期間特地把服務員叫到身旁詢問什麽,曾凡看見他眼裏冒光,

 

         那個時候北京的富翁叫“萬元戶”,也就是年收入在一萬人民幣左右,但是當時香港的服務生隨便月薪就七,八千港幣,那麽公司職員呢? 周強他倆這麽折騰,一年也就二三萬,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呀。

 

   回來後,周強更加努力,看到他早出晚歸,曾凡不禁心疼起丈夫來,她記得看過一個電影叫“華麗的家族”,這次去香港,她耳聞目睹香港李嘉誠,李兆基等財閥的壟斷,在一天他出差的晚上忍不住給他撥通了電話,一個是讓他注意身體,另一個就是想讓他放棄出國的念頭,必定資本主義發展到現在,壟斷已經形成。

 

周強倒是教訓了她一番,告訴她既然不能成為高山,就要想草和竹,開頭小,隨風倒,但是韌性十足,絕不被困難嚇到。

 

    放下電話,她想著剛才的話,不禁輕生哼起“草”。是呀,沒有什麽可以阻擋草的誕生。

 

歌曲: 草:

 

不要以為我沒見過大海

其實我一直癡癡地向往

不要以為我僅仰視高山 

我的兒孫已在上生根發芽

 

我無助,瘦弱的身體沒有份量

我無語,風的聲音可以穿透我

任人欺淩,可憐地長在樹的周圍

與根比優秀,躲避花的豔麗

 

不要以為我沒見過大海

其實我一直癡癡地向往

不要以為我僅仰視高山 

我的兒孫已在上生根發芽

不要以為我沒有靈魂

拔出的根絲絲帶著鮮血

不要抱怨我的弱小

我依然可以纏抱鋒利的刃

 

     

第三章

 

     鬥轉星移,到了楓葉紅的時候,周強澳大利亞留學被拒。

 

    晚上曾凡特意做了周強最喜歡的紅燒肉,倒上茅台。 周強坐在那裏,默默地一口一口喝著酒,菜一口沒動。

 

   曾凡看著他說到:“老公,沒什麽,不要被困難絆倒,忘了你告我的草?”  周強看著老婆心想:“還是老婆好,賽過充電寶。” 他一把摟著曾凡,深切地一吻道:“我沒有死心,澳洲不行就去其他國家。”

 

    真是“正愁沒有招,天上掉下個粘豆包。” 第二天,新西蘭鳶語言學院發來了錄取通知書。

 

    周強當時在上廁所,無意中打開這封信,激動的他當時就跪在地下,他沒有嗅到馬桶的臭味,但是卻嗅到海外的鳥語花香。

 

     他激動的手顫抖地撥個電話給曾凡。

 

  曾凡正在店裏跟員工一起包餃子,她非常喜歡吃,也喜歡包。她喜歡看著一步步地,肉餡和皮完美地結合,不同的手法捏出的餃子不同的皮紋,甚至如同指紋一樣,透明反著光的出鍋的餃子散出誘人的香味,異或跟他們一樣,國內就是個大鍋,每個餃子煎熬後離開,最好的顯現在盤子裏,然後呢?任人吞噬。命運,不是嗎?這時候周強的電話響了。

 

   聽著周強那邊欣喜若狂的報喜,她茫然了,耳邊又想起母親的話。

 

     晚上在家裏的慶功宴上-周強特地叫了北京烤鴨,鮁魚餃子,清炒櫻花蝦,奶油西蘭花,醬燒鱔魚,涼心蔥(小蔥洗淨,置於冰上),背叛蟹(螃蟹先蒸後炸,然後必須翻著背朝盤子上桌)等名菜, 又特地買了瓶新西蘭特產的鳶尾酒。

 

    周強在桌子上興致勃勃,口吐黃金,描繪著在電視和腦中想象的外國生活情景,城市像花園,早上上班有鳥鳴,鴨子陪伴,家裏四個水龍頭,分別是冷,熱,牛奶和啤酒。然後他一把摟住曾凡,接了一個烤鴨吻,說道:“等我安定下來,就接你過去。” 他沒有察覺到曾凡臉上的一絲陰雲。

 

     曾凡問道:“你一個人過去,寂寞了不會找別的女人吧。”  周強看著她大笑到:“哈哈哈,要找現在就找了,還要等什麽寂寞。”  接著看著曾凡那張懷疑的臉,發了一個毒誓:“我要是有別人,就被淹死。”  曾凡說道:“你今天叫的背叛蟹就讓我不爽。” 周強道:“我不是還叫了涼心(良心)蔥了嗎?今天這麽大喜的日子,你怎麽老是唱反調?”  

 

     曾凡不說話了,也是,老公出國應該高興,但是她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媽媽的話在耳邊縈繞。

 

     接下來是出國的一係列準備,周強私下對領導賄賂的後果是出國屬於:“自費公派”, 保留住房和職位,等四年學成回國後官複原職。

 

    周強把家裏的錢大部分換成美元帶走,他可不希望出國還給人刷碗,好歹曾凡的小飯館也能給她每月千八百的,生活對她不成問題。

 

    出國前那個晚上的做愛是瘋狂的,不知怎麽,兩人都一最後一愛的意思,周強事後昏昏大睡,但是曾凡卻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曾凡送周強去機場,周強這時候都是豪言壯語,什麽我一定會出人頭地,我一定讓你下半生享福,否則就不回來等等,曾凡一句都沒說。

 

    看見他的身影消失在出關口,曾凡眼淚流了下來,她回頭望了望外邊,依然車水馬龍,依然人潮晃動,少了一個周強,北京沒什麽,但是她少了半個世界。

 

  她叫車到了總政大院遊泳館,看著這裏歡快的人群,想起自己和周強那次遊泳, 漫步到圓湖邊,看著楊柳依依,她不僅哼起了“追逐逝去的夢” 。

 

追逐失去的夢

詞/曲:雙邊散人

 

歲月是那麽的漫長

雨雪和風霜

過往成為幻想的傳說

我獨自徘徊走在街頭

像隻被拋棄的狼

時刻警覺但不能流出懷念的淚

 

追逐那逝去的夢

記憶中有苦也有甜

每一滴悔恨的淚水

都伴著你過去的馥鬱,湧上心頭

追逐那逝去的夢

生死在笑談瞬間

不管過去冰雪與風霜,英雄氣息  

鳳凰涅磐更加逍遙

 

未來就像火車

永遠不會停在你所在的車站

你的心裏有一塊浮冰

隻有愛才可以被融化

當愛情結束時

即使甜也會有苦的感覺

像充滿火焰的汽油桶 

隨時煙消雲散

 

追逐那逝去的夢

冥冥之下沒有氣息

靈魂中僅僅地剩下

幾乎消失的冷暖 

和一點對你的愛

 

追逐那逝去的夢

記憶中有苦也有甜

每一滴悔恨的淚水

都伴著你過去的馥鬱,擁上心頭

 

  與此同時,飛機上的周強看著地上的北京,也有一絲留戀。他想起一首詩

臨戰前夜

 

文/雙邊散人

 

夜空中充滿了恐懼

我潛行在林間

興奮得全身發抖

如狩獵的豹

 

隨時準備一擊

倒下的也許是獵物

也許是我

但都會鮮血滿身

 

活著很不容易

你我都哭著來世

但絕不應以同樣的方式離世

 

每個人都有一扇開著的門

如果不能握著天父的手

那麽最好持劍去天堂

像個血腥的騎士從火光中穿過

 

鷹搏長空

龍潛深淵

大丈夫就應轟轟烈烈

為自己的名譽不惜代價

 

第三章:人各兩渺茫

 

     先說曾凡,她把全心都放在飯館上,白天頂著別人羨慕的光環“她老公在國外”,夜裏床上暗自的哭泣。她打過電話,但是被周強以電話費太貴,少打而勸退。

 

    周強這邊,租到了一個房子,是跟一群留學生合租的。 上了兩天學後,等班裏的人混熟了,各種信息開始擴散。

 

   華人這個圈子,最大的好處就是信息交流,互通有無,他學會了哪裏有便宜的超市,哪裏賣中國食品,哪裏有便宜的房子,哪裏有不上稅的工。

 

器樂曲:春的召喚

 

   為了省錢他經常搬家“一個星期如果前三天退房,本周租金免費”,哪裏找別人不要的家具,床,哪裏去偷水果,哪裏去摘草莓。 他釣魚不買執照,開車不辦保險,住房隻要床墊,洗澡專去泳池,生存能力賽蟑螂。

 

   很快,他把班裏一個同是北京來的跳芭蕾舞的勾引上床,美其名曰:“床上芭蕾。”

 

     曾凡這邊,投入工作後,飯店的生意越來越有了起色,她研究,鑽研很多自主菜係,如:家暴肉-五花肉先被棒槌一頓,目的是彈牙。受氣包-裏邊有六種餡,分別是香椿,韭菜,豬肉碎,牛肉實,雞蛋,香菇,要蒸完鼓脹。相思腸-羊腸灌腸。根據周強的學院,她還設計出一種鳶尾拚盤,用蝦擺出一隻鳥。

 

    經常會有飯館的客人有意無意地勾引她,都被她拒絕。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分著,互相聯係著,越來越淡,越來越沒有了對方。

 

      這天,距離周強離開已經是第二個年頭,曾凡正在飯館招呼客人,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聽著覺得遙遠,陌生的對方詢問她是否是曾凡,周強的太太,她覺得不妙,忙問發生了什麽,對方希望她冷靜能聽完,接著對方講起:  班裏組織大家去海邊遊泳,周強為了救落水的女同學,不幸溺水而亡。她暈了過去。

 

       醒後的她異常地鎮靜,她開始做出國的準備,她列出單子來:

 

    單位的房子:退

    家私:賣,送朋友。

    飯館:低價兌出

 

     她把這些事情交代給自己的一個親戚,媽媽又支援了她幾百美金,她帶著二萬美金走上了見亡夫的路。

 

   上飛機的時候,欲哭無淚的她想著過往,周強是一介草夫,但是老是想著改變自己的命運,那麽我呢? 

 

歌曲   改變:

 

我恨生於平民卻有帝王的野心

我恨生於官府卻懷江湖的情義

我恨生不逢時沒有遇上動蕩年代

我恨手握蒼生卻無權施展天地

 

 

如果想飛卻沒有翅膀

如果想喊卻沒有喉嚨

如果想哭卻沒有眼淚

如果想流血但脈已經枯竭

 

如果不能說為什麽不喊 

如果不能走為什麽不跑

如果沒有愛為什麽不恨

如果連恨也沒有那就消失吧 

世界的格局已經改變

英雄退場,時代的旋律

美麗隨阿蘭德龍而消失

醜角登場,一展雄風

愛情搖曳得如風中薔薇

弱小但刺拒絕憐憫

權力的棋局悄然落定

舊日的光輝已成塵埃

 

如果不能哭為什麽不笑

如果不能贏為什麽不拚

如果沒有夢為什麽不醒

如果連醒也無法那就沉淪吧 

 

如果不能改變世界為什麽不去顛覆

如果不能逆轉命運為什麽不抗爭到底

如果沒有勇氣為什麽不放手一搏

如果連一搏的心也無那就隨風消散吧 



 

第四章:從頭再來

 

   到了新西蘭後,在學校的幫助下,她見到了周強的屍體,冰冷的,沒有一絲暖意,這還是那個意氣風發,吞吐萬戶侯的丈夫嗎?

  

     她沒有眼淚,有的是悲傷,難過,離別,還有一絲解脫。

 

  離開殯儀館,她看著新西蘭湛藍的天空,樹是那麽的綠,雲是那麽的白,回頭她又看了一眼,

 

歌曲  別離

 

像分別時候的香吻

纏綿但是離開的時候依然眷戀舊時

像九月的桂花

嫵媚依然奮力掙紮怒放最後的芬芳

像一朵玫瑰,刺和香同時遞出

武力與誘惑考驗你的選擇

像一幅未完成的畫卷

每一筆都滿含希望,卻未曾揭開全貌

 

疼痛離開傷口會讓你呻吟

戀人離開會讓你痛不欲生

愛的離開會讓你遍體鱗傷

幹脆隱世祈求得一生安穩

 

像一片秋天的楓葉

盡管被風吹落,依然帶著最後的熾熱

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雖微弱,卻驅散了寒冷的陰霾

像一曲低聲哼唱的旋律

未被聽清,卻在心底久久回蕩

像一隻振翅欲飛的雛鳥

猶豫著卻充滿勇氣,準備擁抱天空

 

疼痛離開傷口會讓你呻吟

戀人離開會讓你痛不欲生

愛的離開會讓你遍體鱗傷

幹脆隱世祈求得一生安穩


 

     我的生命第一章結束了,第二章開始吧。

 

   在整理周強的遺物時候,她發現了一張紙上有一首詩:

 

競爭中的落敗者

 

其實出生沒有什麽

值得慶幸的

雖然我們都是在與同輩的競爭中

勝出

 

世界是悲慘的

應該高興地走進墳墓

 

既然來了,就要像根火柴劃過

用亮和溫度顯示存在

用不朽的詩歌讓後人傳頌

有愛,也有仇恨

 

如果是異己

請爬進詩歌的字裏行間找到我

把我根除

如果是同道

請舉起我的詩歌

對著高山,大海詠誦

讓風聽到,傳遍每個角落

 

我無心,無根,躲在七彩的肥皂泡中

隨風而飄,遇土而安

抓住我,就種下,也許生花,也許生惡

在周強的手機短信裏,她發現了一個跟她曖昧的電話號碼,打過去,沒有人接,問周強的同學,說是班裏另一個女生的,在她來前退學了。 從回答人含糊其辭的神態裏,她感覺到了。 上帝應驗了周強的咒語。

  她決定留下來,交完了學費,她一個人走到了教堂,因為周強在信裏提到過。

       第一次見到耶穌,她突然覺得想哭,(歌曲 逝去的愛背景聲),對於這個新認識的主,她還是持懷疑態度。

   很快,她的錢就花完了,她開始邊讀書,邊打工。  在餐館,在酒店,女招待,清潔工,果園,歌曲歌劇女生“歲月是那麽的漫長,雨雪和風霜。。。。。”

很快。一年畢業了,她看準了飯館,老本行。

沒有啟動資金,她試著跟媽媽講了自己的苦惱,幾個星期後,媽媽給了她一筆錢,來信道:“把房子賣了。”

第五章:萬事開頭難

       從裝修開始,她完全複製了國內的經驗,她的雉鳶飯館坐落在東區Pakuranga 一條商業街尾。

     在裝修上她借鑒了日本飯館的裝修,以紅和黃為主,具體是正牆是黃色,門麵為紅色,兩旁立柱左右分別寫匾為:

醉眼朦朧,依白雲萬迭飲酒,

橫臥沙叢,看爍金片片泛光

屋簷下每一米插一個紅黃相間的旌旗,有三角,方,圓,上麵分別寫上酒,食,禪,欲 ,畫上鳥尾為tui的黑色和綠色,裏邊的牆為米黃。屋內頂由一圈燈籠圍繞,燈籠頭尾上紅下黃,每盞燈籠分別用繁體各自寫上:唵,嘛,叭,咪,吽, 快樂,修行,乾 坤 震 巽 坎 離 艮 兌, 休,生,傷,杜 景 死 驚 開,她確信中國的佛可以保佑她,她的生意,她的未來。

    桌子一律八仙桌,配上黑色下邊紅色的筷子,特地從景德鎮訂購的盤子,碗,每個底都留有中國的山水畫,有八仙過海的,也有壽桃的。

    大排的魚缸放上遊水海鮮,就是冰鮮的,也都有一個冰檔鋪。每條魚,蝦皆插入冰裏,再在四周布置好彩燈,非常激發食客的食欲。

        所有的燈上,盤子裏的字都用甲骨文,如果有客人認出,一律一盤涼菜獎賞,她的酒店,慢慢成了奧克蘭文人墨客,商賈貴人的聚會的場所,開始供不應求,以至於需要預約就餐。

    她痛改華人不重視廁所的毛病,定製高檔衛浴,男,女廁所分別以虎,與羊來標識,有羊入虎口的典故,男女的洗手池分別由日蝕(男),月蝕(女)圖案構成,當水龍頭出水時候,一直報春鳥出現池邊飲水。

    她一改飯館的小而全,就做十種菜,但是做的精,鮮,便宜,成本這一塊她控製的很好,請了一個廚師,一個服務員。

    她知道這裏富人多,在衛生上下狠功夫,把廚房做成透明的,而且打廣告不惜血本。很快,食客如同見腥的貓,接踵而至。

      一天,一個身材修長,頭發蓬亂的中年人來店裏,問是否需要幫手。她看見了他不僅心裏一動,他有周強的影子。他自稱會炒菜,她決定讓他試試。

    男人叫劉星,也是北京人,旅遊來了,希望能留下來,大學是學中文的,國內搞編輯。

   她讓他試著炒一下菜,發現雖然他有廚師證,但是屬於那種速成的,沒有實踐經驗。她還是想留下他,不知什麽原因,也許是長得像周強吧,她自嘲著,讓他做廚房幫工。

    鬥轉星移,泰森輸了拳王,政府由國家黨變為工黨,最低工資由8元升到12,她開始有白頭發了。 身份靠著飯館搞定,服務生找了三個,廚房變為四人,她的地點變到了老Howick,小店變大了。

     她把店員編號為小一小二小三,廚房為廚一(廚師)廚二(劉星)廚三(幫廚),劉星成為的廚二。小一叫肖曉紅,是個學生,兼職,晚上來,小二是個少婦,小三卻是個退休阿姨。 按照打仗老中青,後勤全是兵來分布,所有的廚房人都可以炒菜,一旦廚師不能來,其他人都可以頂上,所謂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神。

      這天早上大家一起在包餃子,服務員問曾凡她聽見她早上在唱歌,唱的很好聽。曾凡臉一紅,就講了她從小喜歡唱歌,然後去學歌,可惜出國中斷了,否則她的夢想是當一名歌星。現在每天她一大早就來飯店練嗓子,因為這裏不是居民區,不打擾住家。

    經常在大家早上準備中,她有意無意地哼著歌,練習著沒有學好,但是喜好一輩子的唱歌。

     她發現在眾生芸芸,煙酒茶餐中,劉星那雙眼睛老是若有若無地瞄著她。也發現每天她早到飯店練聲,劉星也早到,很勤快地幹著雜活。

     晚上,疲憊了一天的劉星回到自己的屋子,那是一個在郊區papakura的房子,為了省費用,他與人合住一間房,上下鋪他住上鋪,因為可以比下鋪一周省十塊錢。

     他不是那種甘居人下的人,他一直喜歡音樂,為了這雙被毀的手,他不知痛哭過多少次。

他八歲開始學鋼琴,但是在音樂學院二年級突然的一起車禍,把他的手撞傷,琴是沒法談下去了,改學的中文。但是他音樂的心,一直在澎湃著。

      工作,結婚,離婚,厭倦了生活,他希望去世界看看,帶著藝術的狂熱他來到新西蘭。

     學中文後,他愛上了詩歌,也寫了幾首歌。 曾凡對歌的熱愛,也勾起了他繼續音樂的欲望。他希望能寫一首曠世之作,給曾凡唱。

      平常回家,閑暇的時候他經常會在撿來的兒童鋼琴上彈上一曲。

         

   這天飯店包餃子,曾凡她們女人包好,他負責往冰櫃裏端,有意無意地,在交接手的時候,他突發奇想,攥了曾凡的手一下,然後就放開了,兩個人眼睛對著,雙方都沒有說什麽,但是雙方都在各自咀嚼著什麽。

   又一天,曾凡正在招待客人,突然覺得小腿肌肉團聚成一個大疙瘩,是抽筋,她疼的大叫,眼淚都出來了。 旁邊的人都在手忙腳亂,隻見劉星一個箭步跑過來,快速脫下她的鞋,然後攥住大拇腳趾拚命地拉, 眼瞅著曾凡不叫,疼痛減輕了。

      當發生肌膚之親後,兩個人的關係微妙地地又前進了一步。

     這天周一,是飯館的休息日,劉星約曾凡去釣魚,兩個到了離奧克蘭八十公裏一個叫Huntly 的地方,這裏的Hakanoa 湖遍布金色鯉魚。由於鯉魚,鯽魚都是害蟲,新西蘭政府嚴令撲殺,歡迎華人去釣。

      倆人把車停在岸邊,走到了一個釣魚碼頭,真是風光無限,好湖,正是:

    山巒疊翠,湖水蕩漾, 睡臥依山看雲,醉眼朦朧釣魚,湖邊小路通幽靜,遠處炊煙有人家。

     湖麵不時有錦鯉跳躍,岸邊常有蝴蝶飛舞,天堂鳥展翅欲飛,玫瑰崢嶸地炫耀著耀眼的粉花。蜜蜂嗡嗡地不時問鼎著花間,連蜻蜓也不休息,趁著春光找尋食物,岸邊的柳樹倒影在水裏,旁邊的曾凡人影倒映在水中,仿佛是天上人間,把劉星給看呆了。

   劉星下杆,曾凡陪伴,一會一條條魚上鉤,曾凡驚歎,歡呼;可是劉星心猿意馬,不在魚上隻在乎她。趁著曾凡來拿魚,劉星手裏攥著剛摘鉤的魚,看著秀色可餐的曾凡,不禁快速親了她一下,正是一吻定乾坤。曾凡覺得十分突然,她快速擺脫了他。

    可是這肌膚之親足以讓劉星想入非非很久,他連釣魚的心都沒有了,隻是坐著發呆。

    直到他聽到曾凡連連呼叫,趕忙起身朝她跑去,原來她在岸邊不小心滑倒。看見她處處表現對水的畏懼,一問,知道了她不會遊泳。劉星說定將來有機會要教她遊泳。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商店,劉星連續買了三個星期的樂透,他想試試命,因為冥冥之中他覺得命運正在改變。

第六章 : 萬聖節

馬上就要到萬聖節了,劉星這天晚上做了一個夢,他夢見和曾凡在天池裏遊泳,天池的水,柔然的如肌膚,他抱著曾凡的身體,陶醉如軟泥,此時兩個青衣女童池邊說道:“劉星主,娘娘有請。”劉星問道:“二位仙童自何而來?”青衣道:“奉娘娘法旨,有請星主赴宮。”

   青衣前引便行,隨後跟下殿來,轉過後殿側首一座子牆角門,青衣道:“劉星主從此間進來。”劉星跟入角門來看時,星月滿天,香風拂拂,四下裏都是茂林修竹。跟著青衣,行不過一裏來路,聽得潺潺的澗水響。看前麵時,一座青石橋,兩邊都是朱欄杆,岸上栽種奇花、異草、蒼鬆、茂竹、翠柳、夭桃、橋下翻銀滾雪般的水,流從石洞裏去。過的橋基看時,兩行奇樹,中間一座大朱紅星門。入的星門看時,抬頭見一所宮殿。聽得一曲美妙的仙樂,殿上階前又有幾個青衣道:“娘娘有請星主進來。”他到大殿上,看見中間一張鳳桌,後邊赤色的屏風上一隻金色的孔雀展翅欲飛。中座上一女,奇醜無比,膿腥外露,他不由自主地捏住鼻子。隻聽此女講到:“星主,我乃伶倫,掌管音樂之神,今知你淵源,不久你必回來,特贈你歌一首,與彈琴之能,希望能珍惜時光,切記。”說完,命青衣送客。

   青衣過來一拉他,一下把他從夢中驚醒,起來後他試著把仙樂寫下,配上自己的詩歌,在上班的時候交給曾凡。

   曾凡就著歌一唱,滿心歡喜,覺得很好聽,她提議萬聖節幹脆給大家把此歌給唱出來,過幾天餐館牆上貼出公告。

   奉天承運,本館詔曰:

      萬聖節將至,萬象更新,本館將於當晚舉辦文藝演出,特請各位食客捧場,螢火不與月爭,花香不遜食香,請大家帶著各自的麵具,奇裝異服光臨。

芸芸眾生,憐愛有佳,如有不周到之處,海涵,如有中意之處,打賞。本店可以生存,是閣下多年支持的結果,曾凡率全體員工拜謝。

那天餐館真是燈火通明,氣象萬新。 從去餐館的路邊樹上,掛滿了各種燈籠,有紅色,白色,黃色;形狀有南瓜,女巫,地藏菩薩,彌勒、韋陀,觀音,護法等,成了奧克蘭城裏一處聖地。

   酒菜上桌,人群撒座。到了晚上七點,一聲高叫,好戲開始:歌曲 鬼屋:

你有權保持沉默  

你有權聘請律師  

你會被人道對待  

你會有自己的尊嚴  

 

我戰戰兢兢往裏走  

不知前方有什麽  

微弱燈光像星星

鬼魂般勾引我

    

我心驚膽戰忘了昨天跌倒疼痛  

上帝保佑我可以平安回到故居  

 

我不害怕,妖魔鬼怪  

我不喜歡 魑魅魍魎

我不想見,黑屋,灰暗,粘液,觸角  

混沌,窮奇,檮杌,饕餮

 

我開始左右搖擺  

摔倒,眩暈  

但是我要咬牙喊出  

拚命,火併, 廝殺,俱焚 

青龍、白虎、朱雀   玄武  

 

我懵懵懂懂地被帶到天地間  

我被催眠的身體不聽大腦的指令  

我看見閻王代替上帝對我懺悔  

我知道今生已經白過  

 

我迷迷糊糊走向一束光  

我柳暗花明穿過一村莊  

我暗慶平生又度過一劫  

我猝不及防罩入網一張  

 

神聖的法律不神也不勝  

公正的法院卻無法無天  

正直的法官從來沒正直  

貪財的律師成為慈善家  

 

你無權保持沉默  

你無權聘請律師  

你不會被人道對待  

你沒有自己的尊嚴  

啊。。。。。。

曾凡長發披肩,巫女的打扮,尖帽子,長鼻子,高跟鞋,如魔女,有詩為證:

一出場就震驚八方,一張喉就驚飛夜鶯;橫看如巫女,縱向是妖婆,手持魔杖,指點著人生真諦,腳踢乾坤,幹翻世間規矩,餐館小舞台,舞台大天地。

此歌一出,好評如潮,餐館被trip adviser 列為奧克蘭第一中餐廳。

第七章:灰色地帶

      這天母親節,曾凡為大家獻上了一首:媽媽。曾凡的名氣越傳越廣。

       一個星期一,劉星和曾凡去了Panmure 遊泳池,以完成教她遊泳的願望。一路鳥語花香,百花風情萬種。

     泳池邊,劉星看見穿泳衣的曾凡,景色又有不同,所謂一白遮百醜,一瘦便是美,苗條的身影,泳衣恰好遮體。

    劉星站在淺水區,抱著曾凡的身體如駕駛著一葉小舟,又如用拖把拖地,伸縮自如,讓她感受浮在水麵的感覺。手拖著她的身子,握著她的雙腳,讓她模仿蛙泳,一彎一直,都跑不出他的手掌,這種主宰的感覺最好。感受她溫柔的肌膚,柔軟的水做介質,讓劉星一直想入非非,這個感覺直到送曾凡到家後都沒有消失。

歌曲:Are you with me 

Are you with me

When I hunger for help

Are you with me

When love in jeopardy

 

are you with me

After a lone blue night

Are you with me

When tear drops to the soul

 

Love is a breeze from grass

A soft come with a  wild scent

Love is an rain drop avenge 

No harm on the hit

But hurts inside cold

 

Hold your breath

Close your eyes

Like a knight

Swing your sword to the sky

 

Oh god. I would rather die

Thrown into the fire with love

Burning ash go with wind 

print the tragedy onto the ground

 

Love is fire

Love is rain

Love is a blind mole jumping around 

Love is useless

Love is nothing 

 

Are you with me

Turn the poison into wine

Are you with me

Drink the sorrow to the end

Are you with me

Follow the rule to he groove

Are you with me

Lie down the ground quietly

Burning into ash softly

 

       又過了幾個星期,這天晚上,劉星夢見娘娘又至,對他講到:“花亦非花,鏡中自開,命亦非命,吉人天相。有人自有人間鴻福,有人隻有天上人間。”  他驚醒,不知其解。難道這是不讓他和曾凡在一起?他起來走到院子裏,抽了根煙,望著天際,曾凡是否是他的最愛?他視線朦朧了。總是感覺她不是那麽滿意。那麽不滿意是什麽?太老不能生孩子?僅僅是現在的權宜之計?兩個破碎的家庭重建可不是那麽容易的,反正沒有那種必須在一起的感覺。他感覺世間不是非黑即白,還有一種灰色地帶,他正遊走於此。

歌曲,灰色地帶

 

這到底是憐憫還是同情

這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

月亮一輩子圍著太陽轉

雖然互換彼此的光芒

卻從未真正觸到心房

 

我們說笑的時候太自然

但沉默的時候太陌生

雖然近在咫尺

但卻有著難言的隔閡

 

 

我們都困在灰色地帶

不敢前進也不肯後退

像隻迷途的小鹿

分不清回家的路

 

我們都活在灰色地帶

不算開始也不算結束

每次轉身 都像木偶

夢想著線讓我們每次靠近

 

我如無魂的幽靈

在湖麵翱翔

你潛行於水中

引吭高歌

 

我不是少年維特

但依然有他的煩惱

我們雖然僅在咫尺

但卻隔著一個茵夢湖

 

我們都困在灰色地帶

不敢說愛也不敢不在乎

明知道結局是孤單

卻仍然想留在你世界

 

  

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

帶著未說完的話

灰色的天空依然無聲

思念的痛 在胸口徘徊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7OFTHPKFRo

 

       同樣的感覺也發生在曾凡身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反複問過自己,對劉星是愛,還是一種可憐,還是一種無人相伴臨時的替代?被他抱著的時候,她也有那種暴風雨中遇到一個山洞,茫茫大海中看見一艘孤船,她幾乎陶醉在裏邊。但是這到底是什麽?她想問問老天,一看,下雨了,她忍不住哼起了:歌曲奧克蘭的雨

天,下著小雨

仿佛大地沒有沉寂

我,風中佇立

隻是癡癡等你回來

 

愛,早已離去

兩個人早沒有相依

情,依然徘徊

但是恨,暗香湧動

 

愛恨交錯,鬥轉星移

失敗的褪去,成功的顯現

重新認識,鬥轉星移

失敗的褪去,成功的顯現

 

重新,認識你的麵孔

重舊,拋棄你的謊言

為了愛,都需要付出

至於恨,最好早忘掉

 

風,依然猙獰

吹起無知癡情萬千

你在風中佇立

但是不知我在等待

 

雨,多愁的秋

帶來落葉帶來一片淒涼

家,空無一人

愛的人,淪落天涯

 

愛恨交錯,鬥轉星移

失敗的褪去,成功的顯現

重新認識,鬥轉星移

失敗的褪去,成功的顯現

 

重新,重新認識你的麵孔

重舊,重舊拋棄你的謊言

為了愛,為了愛, 都需要付出

至於恨,最好早忘掉

 

重新,重新認識你的麵孔

重舊,重舊拋棄你的謊言

為了愛,為了愛, 都需要付出

至於恨,最好早忘掉

 

為了愛,都需要付出

至於恨,最好早忘掉

     歲月如梭,又兩個月過去了,生活沉默的像個雷,悶悶的直到炸起來才有亮點。這天周日,他和曾凡約好明天休息去Tauranga 熱水灘(hot water beach),他記得他還有lotto 票沒有兌,利用下午這段時間人少,他請假去了附近的pakuranga shopping mall 一個賣lotto 店。

  直到店員驚呼,他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中了頭獎,是兩百萬,店員向他祝賀的時候,他仿佛在夢裏,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走回車裏去的。

   按照好事多想三遍的原則,他坐在車裏,沒有發動,點根煙,望著窗外,思緒太多了,不知道怎麽捋起:

1:買一套豪宅

2:買一輛好車

3:給父母買一套房子

4:弟弟妹妹各買一套(可以小點)

5:告訴曾凡,求婚?

想到曾凡,他又在想,如果曾凡知道了此事,她會怎麽做:

1:立刻答應我的求婚

2:跟我一起買房子,必須寫上她的名字

3:會要錢給家裏人(父母,兄弟姐妹)

4:買名牌的服裝(愛馬仕等)

5:買一個更大的飯館

6:環球旅行

     還有什麽,女人最喜歡的,也許開個演唱會。接著他想到:“作為一個身價一千萬人民幣的新西蘭富翁,原則上我已經可以回國找25-45歲任何女人了,我還要不要找曾凡?我是繼續找真正我愛的但是不愛我的?還是找我愛的但是隻愛我錢的但是可以慢慢培養起來?按照出國掙錢的目的,現在已經可以回國了?到底後半生住哪裏呢?他沉思著。不,絕不能把所有的可能都想起來,然後折磨自己,跟著感覺走吧:

歌曲, 絕不能

絕不能因為不喜歡雪而厭惡冬天

絕不能因為一次失戀就否定愛情

絕不能因為看不見春天就懷疑生命

絕不能因為一次失敗而逃避夢想

 

絕不能因為一次冷漠而懷疑人心

絕不能因為失去就否定曾經擁有

絕不能因為孤獨就放棄追尋

絕不能因為時間殘酷就停止相信

 

沒有我的世界一樣有雨

雖然落在我不喜歡的地方

沒有燈的世界依然有光

心中總被一把火照亮

 

 

絕不能因為黑夜漫長就拒絕黎明

絕不能因為淚水苦澀就害怕微笑

絕不能因為命運多喘就輕視希望

絕不能因為心已疲憊就忘了前行

 

 

絕不能因為夢太遙遠就不敢飛翔

絕不能因為世界冷淡就不再溫柔

絕不能因為信仰沉默就忘了祈禱

絕不能因為不信神就忘了救世主

 

 

沒有我的世界一樣有雨

雖然落在我不喜歡的地方

沒有燈的世界依然有光

心中總被一把火照亮

 

 

絕不能因為短暫相遇就懷疑永恒

絕不能因為無人理解就沉默一生

絕不能因為歲月流逝就拒絕回憶

絕不能因為花落就否定春天

 

沒有天的地方依然有地

沒有太陽的地方還有月亮

沒有我的地方依然有你

沒有你的地方不行,不行

我會受不了

      思索好久,他決定先以調侃的方式告訴曾凡,看看她什麽反應。

   回到飯店,他看見曾凡,把她叫到外邊,調侃地說:“我中樂透了。”  曾凡半推半就地說,太好了,這樣明天你就可以替我付酒店錢了,她說的是指到hot water beach 去遊玩,那裏的沙灘有溫泉冒出。

   他想起了教堂,準備去教堂禱告一下。

      這天周末,他來到了教堂,這是一個天主教堂。 他在門口先是被聖歌感動,如聞仙樂,人說“被聖靈打動”莫過如此吧。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門軸的吱呀聲仿佛是世紀的大門被推開,陽光正從高窗傾瀉,照著巨大的聖母像,仿佛靈動,空氣中彌漫著乳香和蠟燭的氣味, 每一縷光都被塵埃溫柔地抱著,無數身影靜默跪下,指尖掠過聖水,畫出十字的弧線。

 忽然,風琴的聲音響起, 深沉、潔白, 那聲音仿佛不屬於塵世,卻一下打在劉星的心裏,他覺得一陣冷,一陣熱,最後熱戰勝冷,如海浪一層又一層, 隻覺得胸口忽然空了, 又被光填滿。神父帶領大家畫十字,問候“願主與你們同在。”劉星忍不住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明白:“不是我在尋找上帝, 而是祂早已在等我。”

    出了教堂,他迅速回家,在電子琴上彈著,做出了“逝去的愛”,他希望曾凡可以在他皈依天主教的時候演唱。

        曾凡對劉星說中了樂透到真是沒有當真,工作之餘,她想參加澳洲的好聲音比賽, 讓劉星幫她寫首歌。

第八章      死亡

  這天休息,劉星帶著曾凡前往hot water beach ,這個離奧克蘭二個半小時的路程。

    兩人在車裏聊起天來,劉星覺得人與人之間要有距離,這個距離洋人掌握的很好,中國人太近了,反而很多矛盾,所謂越近越遠。

   曾凡覺得他在說他倆的關係,她從女性的角度,覺得愛應該是刻骨銘心的,否則就沒有愛。她覺得第一代移民都是犧牲品,是為了第二代的幸福,因此對那些沒有孩子的第一代來說,太不值得了。 同時她覺得民族融合就是個笑話,哪個民族不是保留著自己的生活習慣?哪個中國人會舍棄自己的中國社區,中國胃? 

   由此講到洋人的虛偽。劉星說道:“我發現洋人最虛偽,他們連我這個半吊子英文都會恭維說我說的好。” 曾凡卻認為這是洋人的一種鼓勵精神,always encouraging, not discouraging . 劉星覺得這些都是騙人的,他覺得人應該真實一些,比如日本歌手中森明菜,每每唱難破船的時候動容而哭泣,不就是因為她自己愛慕虛榮喜歡一個渣男嗎?為什麽她不能愛上一個正經職業的比如醫生,工程師等。藝人,歌手,演員,你們什麽時候能他媽的現實些,劉星說到此處開始罵人了。 曾凡覺得都是在說她,有些不愛聽了,把頭扭向窗外。

   她看見一隻烏鴉,驚叫著被一群同類驅逐,然後開始隨著車速飛翔,然後快速飛到車前,一個俯臥撞到車頭,她一聲驚叫,劉星急速刹車。

    倆人到車前一看,劉星大叫:“媽的,把我的車燈撞碎了。” 曾凡卻久久凝視著那隻烏鴉,首,身撕裂,血一股股地冒了出來,腿折斷,翅膀破裂的白色的根部外漏。難道黑色羽毛原來是白色的嗎?

    倆人繼續上路,劉星覺得晦氣,曾凡卻想了很久。 這是被自己的族群驅逐的,難道自己就不能生存?本來是白色的羽毛,為什麽成長後變黑,還要把自己白色的根掩蓋住。看來沒有什麽美醜,或者反而黑是美的,白是醜的。看來都在騙,也許都騙的世界最好,如果一旦戳穿,反而真相是最醜陋的,歌曲:“世界都騙我。”    

    倆人又聊到了對生,死的看法。死是永生,生是短暫,是過客。劉星講到羨慕戰爭開始第一個死的,因為戰爭開始後,所有經曆的人們太遭磨難。他不能想象在槍林彈雨中,躲避死亡的危險,躲避嚴冬的暴雪,躲避海水的冰冷,躲避炸彈的襲擊,躲避饑餓的難忍,躲避失去親人的思念,太多太多,死了最好,做第一個死去的。劉星開玩笑他希望他的葬禮在天主教教堂舉辦,要終生侍奉聖母。

      曾凡不以為然,她羨慕那些經過火與死亡的洗禮活下來的人,覺得那些才是真正的勇士,靠死亡而躲避的都是懦夫。當然,死去的也算一種勇氣,比苟且偷生的不知強了多少倍。倆人一致結論是:“絕不做戰爭最後一個死者。” 那麽怎麽逃避呢?他們想了很多方法:去學習,得到了升遷,在解放最後的據點時候當一次逃兵,去結婚,去探親,裝病去醫院(反正戰鬥英雄裝一次無人知道),劉星開玩笑說道:“最怕的是然後英雄去海裏遊泳淹死了。” 倆人都笑了。

    到了海灘,有很多人。停好車後,倆人換好遊泳衣,帶上鐵鍁,把海灘挖出一個大坑,有熱泉水冒出,倆人跳進去,再把沙子回埋,天然的沙泉浴。

     過了一會,劉星要去上廁所,他出來叮囑曾凡,不要離岸邊太近,因為漲潮後浪太大,容易把人卷進去。曾凡卻笑著道:“不要緊,也不看咱的遊泳老師是誰?。”說著擠了一個媚眼。把劉星逗了了。

     回來後找不到曾凡,四下找,發現遠處浪高漲,人群發喊,跑過去一看,大浪裏一個人影子,正是曾凡,他一個猛子跑過去,海水像冷鐵一般砸在胸口,呼吸被瞬間奪走。 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掀起,壓下,他仍朝著那聲音遊去,這不是深思熟慮的結果,這是人類最原始的衝動:去拯救另一個生命。

       他終於抓住曾凡那隻手, 冰冷、顫抖、幾乎沒有力氣。
他推著那身體向岸邊遊, 每一次劃水都像是撕裂肌肉的疼痛。可海卻在悄悄地改變。 暗流從腳底卷上來,像一條看不見的蛇,
 纏住了他,扯住了他的腿。 他把最後一口氣吹向那個人的背,
 仿佛把生命也一同托付。他突然覺得水變溫,溫水中抱著自己的情人。

當救生員抵達時, 那人被拖上了岸,而他卻不見了。 隻剩一串氣泡,在血色的夕陽下破裂。

   等曾凡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床上了,應該說她嗆了很多水,但是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劉星卻永遠地躺在那片海灘上。

第八章  葬禮

    按照劉星生前的意願,葬禮在天主教堂舉行,牆上掛著他巨幅畫像,聖台上他的棺木,劉星閉眼,神態與周強很像,曾凡想到是否自己是個克星,可以克死兩任男友。

    閉著眼睛,一身黑紗,曾凡唱起了歌曲: 逝去的愛

我站在彎彎月鉤

我遙望遼闊星空 

我看見死去的靈魂

在蒼穹中劃過

 

我看見漫天星星

幽靈般遊蕩夜空

每個在角落召喚 

我那夢幻的童年

 

我要幻回我過去兒時

激情燃燒流逝的歲月 

我歎時光流逝像流水

帶著遺憾流向大海

勇敢麵向宇宙

到處布滿了塵埃

才覺得過去的自己

是那樣的渺小

 

多希望再玩一次

那捉迷藏的遊戲

在無邊深邃的時空

消失不留痕跡

 

我看見親愛的媽媽 

依然像過去一樣

抬手在向我召喚

姿勢依舊沒改變

 

我要幻回我過去兒時

激情燃燒流逝的歲月 

我歎時光流逝像流水

帶著遺憾流向大海

勇敢麵向宇宙

到處布滿了塵埃

才覺得過去的自己

是那樣的渺小


 

然後是haka表演

 

正是:

 活著不能在一起

死了我就嫁給你

生不逢時人各異

一眼相思到海灘

劉星那隻中了樂透的彩票,與他的衣物一起火葬,正是:

少了些人知道,少了些煩惱,如果有人知道,樹上烏鴉鼓噪。

又: 

絕不能因為不喜歡雪而厭惡冬天

絕不能因為一次別離就否定愛情

絕不能因為看不見春天就懷疑生命

絕不能因為一次失敗而逃避夢想

絕不能因為一次冷漠而懷疑人心

         沒有我的世界一樣有雨

 

(完) 2025.11.18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