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吉爾吉斯斯坦的李白故鄉-碎葉城

來源: 於 2026-02-03 10:48:00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次

前文鏈接：【中亞秘境】穿梭在紅色蘇維埃與白色沙俄間的一天

地點：吉爾吉斯斯坦國（Kyrgyzstan）托克馬克（Tokmok）市

從未見過如此荒涼、淒清的世界文化遺產-沒有城邑、城堡、城牆、城樓，隻有依稀可見的頹垣斷壁，隻有零星散落的荒址殘痕，還有風塵仆仆趕來祭奠先祖的我們12位團友...

此刻，我們所在的地標是阿克貝希姆（Ak-Beshim）村，即吉爾吉斯斯坦國的托克馬克市的楚河（Chu River）南岸，有點像在說繞口令。

公元679年，此地名曰“碎葉城”（City of Suyab），這是關中方言的發音，意為“細碎的葉子”，多麽詩情畫意的地名！2014年6月，碎葉城遺址作為由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三國聯合申報的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路網”的一部分，被正式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蒼茫寥廓的大地和似有似無的遺跡鋪展在麵前，我不禁自問，古往今來，邈矣悠哉，這裏真的有過什麽“實質性的存在”嗎？我的耳邊回響起一位團友的質疑，“那裏就是些土堆子，有啥可看？”，他和2/3的團友們甚至放棄了來看一眼碎葉城的願望。但是，我們來啦！帶著幹糧，清晨6：30從首都比什凱克（Bishkek）出發，包車來到了85公裏外的古鎮碎葉城。

我們的執意，所為何來？

我們來到這方失落的疆土，因為我們願重溫曆史，用雙眼見證中國曆代王朝在西域設防最遠的邊陲城市。自公元前一世紀漢朝設立西域都護以來，唐高宗於公元679年，正式在此仿長安城，置碎葉鎮，其時與龜茲、疏勒、於田並稱“安西四鎮”。然，公元719年，唐玄宗將之割讓於異軍突起的突騎施汗國。從此，唐軍永別了駐紮了40載的碎葉城堡。1864年，沙俄又逼迫腐敗無能的清政府簽訂了《中俄勘分西北界約記》，徹底侵占了碎葉在內的楚河上遊原屬中國的領土（下圖橘黃部分）。

當年大唐西北邊塞，如今雖荒草叢生，卻也蒼茫雄渾。

身處西北邊境，冥想當年月光下佇立的戍卒，遙望中原，歸心似箭。

我們來到這個讓人惦念的遠方，因為我們都有一個把足跡留在連接中國西北沙漠和中亞草原的唐僧古道上的念想。公元627年，玄奘法師西天取經，走的正是這條“難以全生的危險道路”。在獲得了西突厥可汗所贈豐厚資助及通行國書後，他在一名通解漢語的少年伴行下，繼續西行。

我們懷抱執念，想親耳聆聽那飄蕩在山穀間的駝聲叮當。碎葉城是地處“絲綢之路”兩條幹線交匯處的“河西走廊”，諸國商旅雜居，東西使節聚首，中國的絲綢、茶葉、瓷器源源不斷地向西傳播，西域的胡琴、胡瓜、胡蘿卜綿綿不絕地引入東亞。雖是殘缺的瓦礫，川流不息的楚河倒映過夕陽下堅韌前行的駱陣。雖是破敗的牆基，白雪覆蓋的天山見證了山腳下迎風招展的旌旗。

我們追求情懷，用心去尋覓“謫仙人”狂傲不羈的身影。碎葉城亦是著名詩人李白傳說中的出生地。有些史學界人士認為，李白的祖父因罪被放逐至西域，父輩有“胡客”背景，李白是在該地於公元701年出生，5歲左右隨父遷居蜀地。“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 能夠來到詩仙筆下的“故鄉”，百感能交集，心潮會起伏！

在遊客中心附近的告示牌上，有世遺標識、遺址地圖和一段俄、吉、英文介紹：

“位於今阿克貝希姆遺址的碎葉城建於公元6世紀。它由一座城堡(Citadel)、兩座城池和一片廣闊的郊區組成，四周環繞著兩道環形城牆。碎葉城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交通樞紐。”

有關碎葉城的曆史，它是這樣記載的：

“在7-10世紀期間，碎葉城是西突厥（Western Turks）、突厥人（the Turgesh）和卡爾圖克人（the Qartuks）的首都。早在公元629年，中國史料就記載這裏曾是重要的行政和貿易中心。8世紀，這座城市駐紮著唐朝的軍隊。史料表明，與莎士比亞和但丁齊名的著名中國詩人李白誕生於此。公元680-709年，吐蕃人（Tibetans）在天山地區短暫崛起期間曾駐紮在碎葉城。隨著喀喇汗王朝（The Qarakhanids）於10世紀將首都遷至Balasagun，碎葉城於11世紀末漸趨沒落。”

這段文字還細致地描述了當年碎葉城的地貌，讓我們有一個形象的既視感，也窺見到多元文明之光在這裏交融與碰撞後的璀璨。

“最重要且古老的第一座城池占地35公頃，外圍是帶有塔樓的防禦城牆。在其東南角，有一組興建於10-11世紀的基督教建築群（Nestorian Church,20-21世紀的考古資料）和一座城堡。在城堡西南和城池南麵分別矗立著建於7-8世紀的佛教寺廟。

五邊形的第二座城池超過60公頃，但其防禦城牆更短些。1939-1940年的考古發掘認為，在城池中央的一片巨型十字區域下，可能曾建有一座9-10世紀的帶著禮拜堂的佛教寺院。2016-2018年的考古進一步發現了由彩色鵝卵石鋪就的花園小徑，及一塊帶有製作者印記的碎瓦片，這恰恰是唐代園林的典型特征。在城池的西北角，考古學家還於1953-1954年間發現了基督教教堂、8世紀的墓地和小型前哨站。”

我和朋友們徘徊在曾經的大唐疆域，心頭不免會湧起幾絲惆悵。物換星移，滄海桑田，萬物無常，周流無虛。遠眺天山雪峰，近瞰楚河穀地，我安靜地合下了在半空中翻雲覆雨的中華曆史的這一頁章。

千裏迢迢來尋你-碎葉城

這裏

走來過李白

迎來過玄奘

飄揚過邊陲的青煙

回蕩過絲路的駝鈴

漫步殘垣 你我如此遙遠

輕撫狄花 我們何曾陌生

感謝部分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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