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附近的朱家角古鎮上,有家1884年開的醬菜店。裏麵各式各樣的醬菜鮮美誘人,每位到客都會忍不住買一包帶回去。去年我買了一包豆腐乳,在路上忍不住打開泯了一點點,竟然沒有用飯便把那塊乳腐全部泯完。此行故地重遊,絕不空手回去。選擇太多也讓人煩惱,就隨波逐流拿一份蘿卜頭。那個營業員順手拿出一顆,讓我嚐嚐,此時此刻忘記了地溝油,假奶粉,醃製工廠的髒鏡頭,塞到嘴裏嚼了起來,哇!又鹹又脆,甜中帶辣,香美的無法住口。
記得小時候,吃菜是為了下飯,一點點菜要咽很多的飯。人們就做很鹹的菜,如醃製蘿卜頭,豆腐乳,為了多多下飯。我的鄰居幼年好朋友小玲,跟我家對著窗 ,每當黃昏,我就會在陽台上對著她家的後窗叫“玲……玲……”,或是她回叫“萍……萍……”我們的聲音像一串銅鈴,把太陽搖落到隔壁中學的竹籬笆下麵去。我就跑去她家,她家鄉下有親戚,經常帶些蘿卜頭來裝在瓶子了,供全家吃很久很久。
小玲餓了,自己會煮一碗泡飯,然後用一顆蘿卜頭來送飯。那幹幹的小蘿卜頭,皺著皮,帶著曬餘的鹽跡,還有紅辣椒末粘在上麵,聞著香 ,看著就流口水。她總是先咬一小塊蘿卜頭,然後扒一大口泡飯。再咬一小片,稀裏嘩啦再喝上一大口泡飯。半隻蘿卜頭沒了,飯還有大半碗,她就把那半拉蘿卜頭放到嘴裏咬一咬,沾到點鹹味,然後再吐出來,快點吃上一口泡飯。就這樣咬咬吐吐,一隻蘿卜頭就是一碗泡飯的菜,吃得可香了!我常常看得咽口水,她會大方地給我一顆蘿卜頭,不用泡飯,我就整個塞到嘴裏!那“咯嘣,咯嘣,”地脆!鹹,甜,辣可真是夠味下飯的好東西!也是解饞佳品。童年往事大部分已如煙雲淡薄,但是曉玲吃蘿卜頭的樣子,卻終身刻在印象之中。
如今吃得滿桌魚肥肉香,還是思念那醬菜店裏童年的美味——蘿卜頭。電視機前的巧克力,開心果,水果,餅幹再多,還是擋不住蘿卜頭的誘惑,偷偷地跑到廚房去拿上一顆蘿卜頭,填在嘴裏吃得脆香滿屋。
臨走那天還不忘記裝上一小袋在飛機上解饞。飛機起飛後,擔心蘿卜頭下了飛機被沒收,就一連吃了好幾顆。連飛機送的美餐都放棄了。
那天在美國人的超市看到賣新鮮小蘿卜頭的,興奮地買了一堆,回家準備自己醃製蘿卜頭,重享童年記憶裏的美食。還半夜專門上朱家角網站詢問醃製方法:先涼幹羅卜,再加鹽,糖,八角,花椒,蒜,味精,胡椒醃製,用大石頭壓15天,再曬幹。
我的蘿卜頭已經在石頭下壓了5天,不知道是否能把童年的味道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