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憂兒的故鄉異邦

昨晚讀了憂兒的2017年的文章＂我的故鄉，你的異邦＂，咋說呢？

敏感多思、心細堅定的女人啊，偏偏經曆豐富，過程曲折，免不了總有許多感觸，又恰有一隻好筆，不時就會井噴一番，＂擾亂社會＂。她是幸運的：１）曲折過程中有各種關愛；２）家裏沒個承得住的肯定是不行的。

看官，看看憂兒這文24節每節的最後一句，大概就會同意鄰兄所言非差。

１。 可是我還是要把想到的記下來，不是思想，隻是愛……
２。 人為什麽要長出翅膀呢？它讓我們高飛，也讓我們的人生充滿分離，讓有一日為翅膀付出代價：原地，成為回不去的想回去
３。就像我每每微眯起眼睛，對著孩子們鎮定地講到一些遙遠的事，講到一些永遠消失的人和場景，沒有人知道我幹澀的言語之下有一條寂靜的河，水裏都是深深的落寞。----> 鄰兄特別喜歡
４。那魚又會不會記得我。我是它們很久以前的朋友。
５。誰能懂呢，他那樣的存在，也是他母親精神堅強的寄托。
６。誰能想到呢？那些曾經彼此親愛的少年，慢慢地，慢慢地變了容顏……
７。我笑著點頭。想。當然想。而愛兒不會明白，我對外婆的情感，超過了想念。
８。尤其如今，偶爾看到表哥對著小舅母橫眉立目地嗬斥，舅母唯唯諾諾地應，噤了聲，一臉縱橫的皺紋都跟著灰暗下去，我就會不無悲哀地想，當年那個緊緊拽著舅母衣角，躲在她單薄身體之後的小男孩，他，哪裏去了？
９。拿筷子的手勢和手指離頂端的遠近也有著嚴格的規矩。不要太遠，嫁那麽遠幹什麽呢！外婆會這樣嗬斥我，並用筷子打我的手指，讓我向下移一點。外婆認為女孩子拿筷子的分寸決定著日後嫁得遠近。她希望我嫁得近一點。而我終究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１０。我熱愛外婆那張風霜的臉，尤其當它無限柔和的時候，我就像找到媽媽的小蝌蚪那樣甜甜地喊她：奶奶——那一聲喊就像在喊媽媽。
１１。於是我也這樣告訴我的孩子們：無論怎樣，你都要堅持做個好人。所有的善惡都會得到相應的報應。所有的。我們隻需要多一點忍受和耐心。
１２。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想起來我說過的話，我期待著那是一種共鳴，就像外婆對我的那些教誨，我在很久的年月之後遠遠地呼應。
１３。那位鼻涕滴到麵裏的老人很快就過世了。其他的老人也是，像她們從外婆家離開一樣，像那條消失了的小河，那座消失了的小城一樣，倏忽就連個影子都沒有了。
１４。男人的暴力源自哪裏呢？是本身血液裏帶有的，還是被女人們低眉順目縱容的？連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化男人，打起孩子來也全無半分斯文。而女人，在暴力麵前，即使是以教育為名義的暴力麵前，怎麽可以這麽沉默。我為此疑惑了很久。就像那次表哥的屁股被打花了很久沒有恢複一樣。
１５。所以那一幕，母親的臉第一次清晰地出現在我記憶中的一幕，空氣是僵硬的，仿佛不會流動，我也是僵硬的，母親也是。我們就那樣隔開著，我沒有撲到母親的懷裏，母親也並沒有張開她的手臂。
１６。誰說小孩子都是無憂無慮的呢。那時候我們都剛剛十歲。十歲的小孩子的寂寞絕不是矯情，也並不誇張。那是一種真的寂寞，一種格外荒涼，格外空洞，格外地讓人無所適從。
１７。父親和母親謙遜地應承著，臉上掛著滿意和愉快的微笑，我背著一大網包樹葉在他們對麵情怯而生疏地微笑……我們之間有短短的距離。我現在想，那時我那麽用力地做一個乖女兒，是想向他們討好地跨過去。
１８。而我並沒有更小的時候自己掀開簾子去看死去的大外公的好奇，那時我並沒有勇氣去打開被子看看，也沒有那種想看一看他的愛。我隻是想，我終於不用怕他了。
１９。我的大表哥也在席間痛哭流涕。那時他剛剛結婚。我一直想等著我條件再好一點，好好伺候一下我爸。他這一輩子還沒享過福。大表哥捶胸頓足。卻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２０。而他的家，那些年，咫尺之遙，我隻敢在過年那一天做賊似的溜進去，再被鬼追著似的狼狽地跑出來。比較起來，我的陌生的家倒是個安全的地方了。
２１。我甚至夢到過兩個一高一矮的男人，從南屋裏出來，夢裏知道他們是鬼，我就嚇醒了。後來，很多年後的後來跟父親說起，那時父親已病卻還在世，我說我一直很怕那座房子。想不到父親很幹脆地回答我：別說你怕，我也怕。住了那麽多年，還是怕。我忽然釋然。後來再去那裏，對著荒蕪的房子睹物思人，竟然沒有一點怕了。
２２.它的確已經很老了，老得我快記不起它最初的樣子，老得仿佛都不能承載我那些沉甸甸的記憶了。
23. 一晃很多年了，她的女兒也該是個中年女子了，不知道她最終有沒有等到她的驚喜。
24. 我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我曾經想過葉落歸根，回到我來的地方。但是老霍塞的話讓我豁然醒悟，往事已矣。不論我願意與否，這裏是我的孩子們的故鄉，他們將在這裏生活繁衍下去。然後我就知道，無所謂我的故鄉，無所謂你的異邦，我能做的，就是讓我的孩子們覺得自己是這個地方的人，如此而已。----> This might be common to many of "us".

 

What can we do, and will we do? ...   父母是我的故鄉，我相信現在我便是我孩子們的故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