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絮語

十二月垂下睫影時,
冰淩在屋簷續寫透明的年輪。
昨夜有人從曠野歸來,
衣褶裏抖落一地碎銀。



北風在玻璃上摹刻蕨類植物,
壁爐旁,半杯奶茶漸失餘溫。
總該有未拆封的諾言,
在抽屜深處微微發燙。



每盞街燈都舉著毛絨絨的光暈,
像遲開的晚香玉,緩慢
凋謝在無盡的長夜。
而雪從未真正停駐——
它們隻是倦了,在枝椏間
蜷成胚芽的形狀,
聆聽泥土下沸騰的暗河。


此刻,所有道路都通往
同一個明亮的謎題。
推窗望見群山時,
才發現一生都在擦拭
同一麵蒙霜的鏡子。
當月光在雪地寫下批注,
我們終於聽懂:
所謂潔白,不過是
萬物在靜默中脫去了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