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騙子做賊心虛,受騙者流落異鄉
《撒旦探戈》第二部分(2)大騙子做賊心虛,受騙者流落異鄉
第四章:異象 幻覺
被蠱惑的人們將大把大把的辛苦錢都放在了騙子麵前,準備去跟這個“領袖”去建設理想的樂園,起先最持懷疑態度的弗塔基最積極,第一個將錢拿了出來。
又是一個清晨。
兩個騙子和騙了妹妹艾什蒂的商尼三個人來到艾什蒂吞藥死去的荒蕪的莊園。清晨的莊園濃霧彌漫,眼見著一團一團白霧從這裏從那裏慢慢散開,能夠臉不變色心不跳地騙人的大小騙子心虛了。他們覺得那是艾什蒂陰魂不散追著他們,纏著他們
在他們的右邊,在變成了沼澤、毫無生氣的大地上空十五到二十米的高處,飄擺著一塊薄軟、透明的白色麵紗,它正緩慢而莊重地向下飄落。當他們愕然地看著這塊“麵紗似的東西”落到地上並在刹那間消失,一時沒有醒過神兒來。“你們掐我一下!”裴特利納小聲嘟囔了一句,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小家夥”也驚得瞠目結舌,過了一會兒,當他看到無論是伊利米阿什,還是裴特利納,全都愣在那裏說不出話,他用自信的口吻說了一句: “怎麽了,你們沒見過霧嗎?”“你管這個叫霧?”裴特利納緊張地低聲喝道,“別說蠢話!我敢發誓,這是什麽……就像……婚紗……師父,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伊利米阿什惶惑不解地看著剛才麵紗飄落的地方。“別開玩笑了。裴特利納,打起精神,你也說一句聰明話。”“你們看那邊!”這時“小家夥”喊了起來。他指著離剛才那塊白紗不遠的地方,有另外一塊正在緩緩飄落。他們像中了魔似的盯著它落到地上——仿佛真的是一團霧——隨即消失……
在花園的後部,在三株粗大挺拔、樹冠光禿的橡樹前有一小片空地……地上躺著一具纏裹著透明白紗的小……小軀體,估計距離他們不到三十米遠,甚至可以看見那張未被薄紗纏裹的麵孔;假若他們並非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假若不是他們親手將那副小軀體放進克拉奈爾親手做的簡陋棺材裏,那麽他們肯定認為現在看到的是“小家夥”的妹妹,蠟一樣慘白的麵孔,打成卷的金發,仿佛在寧靜地安睡……晚風不時吹拂起薄紗的末端,雨水靜悄悄地洗滌著屍體,三株老橡樹發出咯吱吱、呼啦啦搖曳的聲響,仿佛馬上就要連根拔起……在屍首的周圍不見一個人影…… 隻有那甜美、清脆的笑聲,那活潑、頑皮的咯咯歡笑從各個角落響起,那無憂無慮純真童音的快樂音樂……
伊利米阿什用生硬的音調低聲耳語,並牢牢地抓住裴特利納的胳膊,他手指的膚色變得蒼白。忽然起風了,在徹底的寂靜中,那副晃白刺眼的屍體恍惚向上升起……後來,當它升到與橡樹的樹冠頂相平的高度,突然開始搖晃起來,並且抽搐著開始下降,之後重新落到那片空地的中央。看到這個場景,剛才那些不具肉身的嗓音開始憤怒地譴責,就像是一曲抱怨大合唱,不僅要承認自己的過錯,而且還要承認再次失敗。裴特利納氣喘籲籲。“你能相信這個嗎?”“我正在努力相信。”伊利米阿什麵色煞白地說。“我不明白,他們已經嚐試了多久?這孩子已經死了快兩天了。”裴特利納,或許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害怕。“老兄……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嗯,你說吧。” “你認為……?” “我認為什麽?”“你認為……哦……地獄存在嗎?”伊利米阿什咽了一大口吐沫說: “誰知道呢。也許吧。”突然間,一切重又恢複了寂靜。隻有嗡鳴,隻有隱隱的隆隆聲增強了一些。屍體重又開始上升,在空地之上升高了兩米,開始抖動,隨後突然開始急速地向上飛去,很快消失在靜止、肅穆的濃雲之間。
做了虧心事還是害怕天譴的
“現在?我們剛親眼看到那個奇異的場景?”伊利米阿什苦澀地衝他做了個鬼臉: “正因為看到我才說這話,我們永遠無法逃出陷阱。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好你也不要勉強自己,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一個陷阱,裴特利納。我們總是永遠不斷地墜入其中。我們以為自己獲得了解放,其實我們隻是擺弄了一下枷鎖。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這算懺悔?
第三章:透視
那些被他們騙了的村民呢?
騙子們離開小酒館後,一夜醉酒狂熱的村民也一個一個醒來了。忽然發現救世主不見,上當受騙的感覺不安的慌亂立刻抓撓著每個人的心。
“他承諾說,給我們興建一個流奶流蜜的迦南!……看看吧!你們睜開眼看看!這就是我們的迦南!這就是結局,所有的流氓無賴都從天而降,禍害這個本來就很悲慘的世界!他把我們騙到這裏……騙到這個荒涼的廢墟,而我們!就像可憐的羊羔!……”“而他呢,”施密特插言道,“他得意揚揚地去了與我們相反的方向!鬼知道現在他在哪裏?!我們現在可以滿世界找他的腳印了!……”“鬼知道他在哪家酒館裏正拿我們的錢賭博?!”“這是我們一年的血汗錢啊!”施密特繼續用顫抖的嗓音說,“一年裏我們可憐巴巴地精打細算!結果一分錢都沒有留下來!我又變得身無分文了!”
正當他們處於絕望互相埋怨廝打的時候,酒館門開了,救世主又出現了!
伊利米阿什出現在大門口。藍灰色的雨衣沒怎麽係扣,幾乎完全敞著,帽簷拉得很低遮住了前額。他用犀利的目光“環視了一周”,兩手插在衣服兜內,嘴角叼著一支被雨水打濕了的香煙。大廳裏頓時鴉雀無聲。弗塔基坐了起來,並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用濕布擦掉仍在流淌的鼻血,而後迅速將破布塞到身後。一臉驚愕的哈裏奇夫人剛要在胸前畫一個十字,馬上又把手垂了下來,因為哈裏奇正無聲地揮手製止她,叫她“……馬上給我停下”。“我在問你們,這裏出了什麽事?”伊利米阿什用嚴肅的語調重複了一遍。他把煙蒂吐到地上,抽出一支新的煙卷塞到嘴角,然後點燃。村民們都耷拉著腦袋站在他麵前。“我們都以為,你不會來了……”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是什麽魔鬼的力量占據了他們的心靈,奪走了他們的心智,使他們成為魔法的犧牲品。他們怎麽會像瘋子似的相互攻擊,就像那些“由於泔水來晚了而互相爭搶的肮髒的豬”?這本來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機遇,他們在經曆了許多年的痛苦絕望之後,終於能自由地呼吸令人眩暈的空氣,而他們卻像被關在牢籠裏的奴隸那樣毫無意義、毫無希望地在籠中奔跑,衝撞,視野全都變得模糊,認為自己未來的家園隻是他們“目睹”的廢墟、黴臭和淒涼,並且忘記了“重建廢墟、再次崛起”的美好承諾!他們仿佛從噩夢中驚醒,低眉順眼地將伊利米阿什團團圍住。在如釋重負之後,他們能夠感覺到的隻有深深的羞恥,因為他們的急躁和猜疑是不可饒恕的,他們完全錯怪了一位不管怎麽說(即便遲到了幾個小時……)還是恪守了諾言的恩人,他們本來應該感激他;痛苦的羞恥感逐漸升級,因為這位“為他們敢冒生命風險”的人肯定不會想象得到,他們剛才是怎樣地懷疑他,汙蔑他,誹謗他,不假思索地指責他,而事實做出了有力的駁斥,他不僅活生生地站在了他們麵前,而且已經做好了行動的準備。由於懷著逐漸升級的自責和愧疚,他們自然會懷著更加堅定的信任聆聽他的講話,還沒等能準確地理解他所說的內容,就熱情高漲地開始點頭,
這很像騙色的套路,先勾住你的心,然後玩消失,當你在受騙還是真愛之間煎熬的檔口,他又現身的時候,你就徹底被俘獲了!
大騙子又開始忽悠他們了——
為了能夠使他們的這一計劃付諸實現,不為政府覺察,阻止。目前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我們暫時分散到州裏的不同地方工作,直到這些大人物們徹底找不到我們的蹤跡,然後我們再放心大膽地回到這裏,並著手實現我們最初的目標”……
轉眼之間,今天黎明的恐慌已從他們的記憶裏消失得無影無蹤,接下來他們要做的隻是收拾行李,先把行李拎到門外小路的盡頭,然後再裝上等在公路口的大卡車上……他們狂熱、匆忙地投入工作,盡管稍微有一些尷尬,但還是開始了快樂的閑聊。
在城市裏,伊利米阿什煞有介事地開始分派他們:
“這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到了那裏你們找誰,哪條街,門牌號,等等。你們就跟他們講,是我派你們去的。明白了嗎?”“明白了。” 施密特點頭應道。“告訴他們,過幾天我會去那裏看他們。但是在那之前,他們也要給你們安排工作,提供食宿。聽懂了嗎?”
施密特去肉鋪,夫人站櫃台;克拉奈爾夫婦到裁縫鋪;。。。。。還有弗塔基
胖子裴特利納一本正經地總結他們的這次行動:“開頭不好,結尾不好。中間很好。”
這大概是他從頭到尾的表演裏唯一說的正確的真話。
伊利米阿什一聲不吭地盯著路麵。現在,這件事情做完了,他並沒有感到自豪。他的眼睛呆滯地盯著前方,臉色土灰。他兩隻手痙攣地攥住方向盤,太陽穴的青筋劇烈搏動。
他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太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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