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壇綜藝會19期】暖場 《撒旦探戈》一 :逃亡
第1章:他們來的消息
故事發生在一個匈牙利的鄉村,清晨一個名弗塔基叫的農民被一陣鍾聲驚醒,他朦朧中有點奇怪,這個村莊最近的教堂也在四公裏地外,而且二戰期間連鍾樓都塌了,哪裏來的鍾聲啊?“他將胳膊肘支在枕頭上,撐起上身,透過廚房牆上耗子洞般的小窗口朝外張望,窗玻璃上罩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在幽藍色的晨幕下,農莊沐浴在即將消遁的鍾聲裏,依舊喑啞,安然不動,”
“他一瘸一拐地踩著廚房冰冷的地磚,邁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柔軟貓步走到窗前(“難道沒有一個人醒著?沒有人聽到?難道除了我,誰都沒有聽見嗎?”),他推開窗戶,探出身子。清冽、潮冷的空氣撲麵襲來,他不得不閉上一小會兒眼睛;公雞的鳴叫、遠處的狗吠和幾分鍾前剛剛刮起的凜冽刺骨的呼嘯寒風使周遭變得更加沉寂,不管他怎麽豎起耳朵都無濟於事,除了自己沉悶的心跳聲外,他什麽都沒有聽見,仿佛這一切隻不過是一場半夢半醒的魂靈遊戲”
他重新躺到床上,摟著睡在一旁的渾身汗味的施密特夫人。
為啥是施密特夫人,不是自己的夫人,這是他的家?施密特的家?
沒說清楚,不明白。
可是他躺下剛剛打盹,鍾聲又響了。這回他不敢睡了。施密特夫人也驚醒了,不是被鍾聲,而是被自己的噩夢。她夢見一個人大喊大叫,使勁敲這門,眼珠子瞪得像玻璃珠子。這人闖進來,在廚房揮舞著平底鍋,廚房裏到處飛著紅色藍色的平底鍋。倆人交換著自己奇怪的夢,忽然聽見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施密特夫人去開門,弗塔基嚇壞了,趕緊往外溜。
總算讀明白了,原來這二人不是夫妻是偷情,趁著男主人施密特不在家睡在了一起。施密特和克拉奈爾去一個叫塞凱什的地方幹活,之後,去領全村人辛辛苦苦掙來的八個月的工錢。這地方應該離村子挺遠,弗塔基才有機會去睡人家的太太。
施密特夫婦平常住在廚房,這間臥室已經不住了,“因為牆上先是長出了一層綠黴,然後牆皮龜裂,斑斑駁駁;雖然衣櫃總是擦得非常幹淨,但放在裏麵的衣服、毛巾和所有的床具照樣會長黴;節慶場合專用的餐具剛收起來一個星期就開始生鏽;鋪了鉤編桌布的大桌子,桌腿變鬆,搖搖晃晃;再後來窗簾變黃,有一天電燈也不亮了,最後他們幹脆搬到了廚房,幹脆讓那間臥室變成老鼠和蜘蛛的帝國”
弗塔基不知自己該從從前門還是後門或者跳窗逃走,情急之際,他聽到施密特沙啞的嗓音對妻子說,“你就照著我說的去做。聽清楚了沒有?”弗塔基忽然開竅:他會被施密特太太哄住在她家,然後而施密特則趁機去他家偷他的錢。
總算讀明白了。
原來他們的農業合作社已經解散,大家都開始外逃去謀生。弗塔基是個無家的人,施密特想到他家把他的錢拿到手,帶妻子離開此地謀生。無奈手頭錢不夠,隻好想這麽一個歪主意:偷弗塔基的錢,不料被弗塔基識破了。
這回是弗塔基現身堵住了要再次出門的施密特。
可是施密特理直氣壯——
“要不是上次你說,你這輩子再也不想離開這裏去任何地方,我也不會求你這個!既然你還待在這裏,你要這些錢有什麽用?隻要借我一年……就一年!……我們真的需要,請你理解,我們必須要用這些錢。我帶兩萬福林走什麽也幹不了,連一個小農舍都買不下來。至少再給我一萬福林,行吧?!”
上網查——
1953年納吉·伊姆雷上台後,推行改革,停止了強製農業集體化,允許農民退社,這導致合作社數量急劇減少。1956年,約有50%的合作社成員退社,大量的農田重歸個體經營。但是這種解散並未徹底否認合作化道路,到50年代末和60年代,匈牙利重新推動了農業合作化,並探索出一種允許家庭副業發展的特殊集體經濟模式。
那麽這個故事的發生應該是在1956年前後。
兩個男人在爭論,施密特夫人卻開始哭泣“我們又能去哪裏!”施密特夫人痛苦地爆發了,“我們剛逃到第一個鎮子上就會被警察逮住!難道你不明白嗎?他們連我們的名字都不會問!”
這就是五十年代社會主義的匈牙利農村嗎?這幅景象似曾相識呢!拉斯洛用了很多篇幅寫這個農民家裏的破敗。除了不住的臥室,還有廚房——
“被燒焦的油脂和食物殘渣弄得髒兮兮的爐灶、塞在床下的那隻斷了提手的籃子、瘸了腿的桌子、掛在牆上的那幅落滿一層塵灰的聖像畫和幾隻深口的平底鍋,”
接著,又有一些小心翼翼的人偷偷摸摸地出現了——哈裏奇夫人,克拉奈爾夫人,她們還談論著一個神秘的人物伊利米阿什,一個魔法師,能夠點石成金的神,正在往村莊來。他是拯救他們的嗎?
弗塔基和施密特不相信,他們決定離開這裏。
施密特走在前頭,弗塔基拄著拐棍跟在他身後,風將他外套的衣擺吹得向後飄起,他拄著拐棍在漆黑一片的土路上摸索前行,另一隻手捏著帽簷,以防被吹到泥水裏。大雨滂沱,將施密特的咒罵和他激勵的話語衝刷到一起,最後他隻重複這一句話: “別垂頭喪氣,老夥計!你會看到,我們會有好命的,金子般的命!我們的黃金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