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艽野塵夢》九 第五章：進軍波密
波密兵敗，槍林彈雨中的新娘
工布的日子是美好的，但是也有“波番”突如其來的搶劫。
“波番”指的是波密的藏人。地圖上看，波密就在林芝的東北部，也就是工布的東北部，是西藏第一代藏王聶赤讚普的出生地及其後裔統治區域。傳說波密土王家族源自吐蕃讚普。藏語“讚普”就是藏王。吐蕃第一代藏王就是大名鼎鼎鬆讚幹布。
曆史上波密長期脫離西藏地方政府直接管轄，是一個藏東南高度自治的獨立王國，統治中心在今波密縣古鄉噶朗村，因此也被稱為“噶朗王”。
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準噶爾軍隊入藏，土王府邸被毀。清廷加強了對西藏的統治，曾在道光年間通過清兵剿滅不服從的土王勢力，允許其僅向噶廈政府交付酥油差，保留了名義上的統治。1910年清廷末代駐藏大臣聯豫發兵剿滅了波密土王，次年設立冬九縣（蘇爾冬城）。
陳渠珍講的正是奉命剿滅波密土王的經曆。
1928年，噶廈政府出兵驅逐了土王的女婿，完成了對波密的全麵管理。
波密地處念青唐古拉山東段和喜馬拉雅山東端，屬亞熱帶氣候帶、高原溫暖半濕潤氣候、高原冷濕寒濕帶，因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氣候特點，波密如今是318國道上亮眼的明星城鎮。進入旅遊旺季，自駕車進出藏的遊客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對於“波番”的威脅，陳渠珍決定“先撫後剿”。先大兵壓境，開到魯朗，宣揚德威，震懾敵人，不想開戰。
這個魯朗，現在仍然叫魯朗鎮。因為冰川、高山、峽穀、草甸、森林、河流、湖泊等各種景觀並存，是全世界不可多得的頂級旅遊資源地，2011年由廣東省援建，成為“國際旅遊小鎮”。
但是一百多年前，就是“高峰插天，危崖峻壁，冰雪遍山，道路濘滑”的荒僻之地。
陳渠珍在魯朗紮營，第二天差人帶著文書去見波番頭領。陳渠珍以為波番會被震懾求和，就帶著隊伍回去了。不料前腳剛走，就來了消息，波番居然殺了他派去的人，揚言“後勿再來，自尋死路”。
波番的強悍凶暴，出乎所料。陳渠珍上報情況，正值當時的駐藏大臣聯豫也上奏清廷要將西藏改為行省，於是決定進剿波密。
陳渠珍寫了行軍途中，草深五六尺，“草尖遍生旱蝗”，這“蝗”不是蝗蟲是螞蝗，聽見人的聲音就“昂首蠕動，附著人身，即穿衣入，沾肉吸血，頃刻長寸許矣”。。。。。
寫得很簡練，讀起來毛骨悚然！
路途艱難，番兵也很狡猾，他們誘敵深入，將川軍引至一個叫隘口，山下是深淵，山上是三四人合抱的古樹 ，“林中有物，虎頭狐尾，協生肉翅，狀似飛虎，番人謂之繃勃”。
這“繃勃”是什麽動物？查了半天，一頭霧水，不知什麽怪物。
關鍵現在不是觀景的時候，波番居高臨下伏擊川軍，川軍傷亡嚴重。一連四天激戰，番兵越來越多，路途遙遠援兵未至，陳渠珍寡不敵眾隻好撤退。
二十幾次戰鬥，波番越來越多增至萬人，陳渠珍的隊伍傷亡嚴重，因為後勤補給跟不上，隻能靠一條深水河據守。情況危急，軍情報到拉薩處，聯豫將鍾穎調回，另派羅長綺代替指揮。
這個鍾穎就是陳渠珍的頂頭上司。1910年，他隨鍾穎統帥的二千餘名川軍抵藏。
鍾穎的父親是鹹豐帝的妹妹，鍾穎跟同治帝應該是表兄弟。
替代鍾穎的羅長綺，也不是一般人物，他的爺爺是晚清程朱派經學家、理學家，官至浙江甯紹台道布政使，湘軍創始人羅澤南。
這些出自皇親國戚官宦人家的子弟當年能為國家披掛上陣親赴前線，相比後來的紈絝子弟、相比今日的這個後代那個後代還是可圈可點的。
“鍾穎寬厚，得士卒心，瀕行，官兵皆泣送之。”
鍾穎和羅長綺不和，對這次調遣十分不滿。“憤罵不已。。。恨恨而行”
任乃強的注釋也說，鍾穎討伐波密土王，但兵敗。左參讚羅長裿被派往波密，節製諸將，但協統鍾穎與他不和。羅長裿遂將鍾穎飲酒賭錢不問軍務等事稟告聯豫。聯豫據奏，將鍾穎撤職，並以羅長裿取代。
清廷末代駐藏大臣聯豫當然也不是等閑人物：他的姑奶奶（？）是慈安太後侄女，還有一個親戚的孫女牛立誌，延安時任董必武秘書，丈夫任建新，曾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和全國政協副主席。
還要說到新娘子西原。陳渠珍離開工布時，讓她留在後方，西原不肯，一定要隨軍。陳渠珍拗不過隻好答應。
西原確實不一般，槍林彈雨中就守在在陳渠珍身旁，一次激戰中番兵憑借岩石掩護，居然悄悄繞到了陳渠珍背後，幸虧西原及時發現，呼他小心，救了他一條命！
不僅隨他在槍林彈雨中，營地駐紮時，還不顧疲勞親手為陳渠珍熬製肉湯，陳渠珍登高觀察地形敵情，西原就一路攙扶上山伺候。
這個15歲的新嫁娘真是不一般。
注：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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