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五 西風殘照,鹹陽古道音塵絕

來源: 2026-05-08 06:47:45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燮州大捷傳到邘都,滿朝文武雀躍彈冠相慶。山呼聖上英明。也有幾人擁著張蒙道賀。

隻有王璨獨自站在一邊,後悔自己提出和談的餿主意。

 

成功心中更是狂喜,麵上卻陰沉著,斜眼看著下麵,轉了一圈,目光落在王璨身上。

王丞相長歎一聲,看來在朝中混不下去了,借機扔了別宮這燙手山芋,“恭喜陛下平定匈奴,四海歸心。臣年老力衰,久憊於政,近來多疾,當謝政歸田,請陛下賜臣告老還鄉,以安殘年。”

眾臣安靜下來,成功微微搖頭,“王相乃三朝老臣,夙夜勤勉,勞苦功高,可謂功成而退。準優禮致仕,賜歸故裏。”

便有臣子附和,“王丞相的確功勞甚高。”,“皇恩浩蕩,丞相榮歸故裏。”,“是啊是啊,陛下恩深義厚,天下共仰。”

王璨再謝君恩,在眾人的注目下,退出了朝堂。

“說到勞苦功高,當平西王張大元帥莫屬。”成功一提,眾臣齊聲讚同。

“可見燮州之重要,這守城之人麽,”成功沉吟著,朝下麵瞟了一眼。

“也非平西王莫屬哇。”有善揣摩聖意的奏道。

成功點點頭,“此言不差,平西王威震西域,不二人選。”

大家一看,果然皇帝早有定謀,齊齊點頭,又一輪聖上英明決斷。

 

“很好。”成功笑了笑,“七王即日起掌管司馬司,擇日再遴選賢才。”

 

成立躬身謝恩。奏道,“髒律(張越)將軍在台州餅板(平叛),樓些(有些)不順,臣請棗粽三芥末吃棕子持灰都沾(朝中善計謀持重之人指揮督戰)。”

眾臣低聲私語,不知成立所指何人,成功看著張蒙,“張相意預如何?”

 

張蒙聽了一愣,眼珠轉了轉,不禁啞然失笑,成功這幾步棋走的不錯啊,出乎他的意料,隻是未免急了些,讓成立出麵不繞彎子的說了出來。

是該合計合計下一步怎麽走了,也罷,先避避風頭再說,張蒙欣然答應,“臣願往。”

 

成功心情大好,斜靠著閉眼養神,兩個小黃門輕輕敲著腿,他把最近的幾件事情捋了捋,張家權重群臣早有異議,趁機把咆哮朝堂的張佑被趕去了西域燮州,本來是製衡的王璨真是沒用,自己退去最好,張蒙算是聰明,先攆去捉寇,過些時日再行啟複。

成功嘴角不禁微笑起來,大權在握的感覺真是太舒服了。唯一膈應的是遠在越州的成瑞,進不知止退而後全,成瑞不會不明白天無二日土無二王,那麽,

 

“陛下,”老丘打斷他的思路,“九王求見。”

“什麽事?”成功懶洋洋的問成果。

“陛下近來可曾聽些傳言?”

“你就傳一傳吧。”

“臣聞,張佑燮州一戰實為攘人之功。”

成功睜開一隻眼睛,“慕容比不是他殺的?”

“這個臣倒沒有聽聞,是慕容比中了解明的離間計才殺衛律青,匈奴人心渙散沒了鬥誌,張佑方得獲勝,他捷報上竟隻字未提。”

“解明?”成功覺得名字似乎有點兒熟悉,“禁軍裏有個副將也是此名。”

“正是他。”

成功沉了臉,他想起這個解明是誰了。“張佑三軍統帥,戰役大勝,他不居功還能有誰?”

成果低頭不敢再提了。

“你巴巴的進來就是說這個?”成功的好心情全沒了。

“還有,”成果遲疑著。

“說!”

“匈奴不但退出大成西域,還割讓三百裏來交換咱們的絲綢漆器文墨金器工具,還要炮火箭,慕容宣要和大成兩國世代交好,國書和使團已在路上。”

成功眼睛一亮,“父皇果不辱使命,好,好,如此西北疆域可保百年安寧。”

成果有些詫異,抬頭看了一眼,沒敢出聲。

成功扭頭看見了,“說。”

“想必是奏書不明,出使匈奴的不是父皇,是,是,”成果斜眼看看成功臉色,吞下要說出的名字。

成功一腳踹開小黃門,坐直了,成瑞又抗旨,這是欺君!還有什麽,炮火箭?怎麽處處都有他!真是擺脫不掉的夢靨。他氣得直抖,抓起麵前的硯台砸了出去。這下不僅沒解氣,他更想砸爛麵前所有的東西,噢,對了,“去把那個醜陋的桌屏抬來!”

丘總管趕緊跑下傳令。

成果躲在廊柱後麵,見成功顧不上他了,悄悄溜了出去。

半晌,成功的火快燒到眉毛了,丘總管顫巍巍的回來,“陛下,桌屏不見了。”

“不見了!?”成功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陛下,壽禮歸國舅掌管,”

不等丘總管說完,成功嗷了一聲,踹開書案,衝出大殿,從門外護衛腰間拔出他的佩劍。

“陛下,”丘總管幾人在後麵急追。

成功舉劍劈開屋門,“你們楊家還要搬多少?偷到我頭上了!”

楊皇後嚇了一大跳,“陛下這是從何說起?”

“別以為我不知道!”

楊皇後看著門口的丘總管。

“是桌屏,陛下,”

楊皇後因為成功每次看見那桌屏就生氣,以為他不喜,楊灝看見想搬走,皇後便沒攔著。現在哪敢說實話。

“陛下息怒,妾身居內宮,哪裏知曉外臣之事。那承建別宮收錄壽禮一事也不是楊灝一人所為,妾聽說掌事之人乃張誠,”

成功冷笑道,“好,好,你倒是把楊家推得一幹二淨。老丘,把張誠給我綁來。”

他指著皇後,“你,”一跺腳,提劍走了。

楊皇後鬆了口氣,眼淚突然湧了出來,顧不上擦,喚過黃門,“快去告訴國舅爺,把那桌屏還回宮裏,就說是張誠送回來的,切記,快去!”

 

張誠嚇得癱在地上,隻會叫,“冤枉,冤枉。”

成功哼哼冷笑,“冤枉?”他拿起一疊奏折,砸向張誠,“亂征徭役大修別宮,有多少去建你的莊園?奢侈荒淫?這是說我嗎?用人失綱,不錯不錯,這冤枉你嗎?”

張誠被砸到額頭,一縷血絲順眼角流下,他感覺不到,也什麽都沒聽見,隻是哭著,“臣冤枉啊。”

丘總管領人抬進那個桌屏,“陛下,張家送還。”

成功笑著拍著張誠的頭頸,“冤枉你嗎?”

張誠抬起淚眼,看著從來沒見過的東西,“臣真的冤枉啊。”

成功揮揮手,兩個護衛把張誠拖走。

看著桌屏,想象著成鏗的腦袋,成功一劍劈了下去。

 

掌燈了,丘總管輕輕的提醒,“陛下,平宜公主在殿外候了多時了。”

成功目光從被自己劈成兩半的桌屏移開,“這是最醜陋的壽禮,張家窮到連這都偷?”

丘總管訕笑點頭,“是,是。”

成功揚了揚下巴,“讓她進來。”

 

平宜進來便撲倒,“陛下,誠兒年輕糊塗,做了什麽錯事,願打願罰。”

“打罰就夠嗎?”成功倒是平心靜氣了,指著地上亂堆著的折子細聲道,“張誠做了什麽,姑姑早就知道。如何不嚴加管教?”

“誠兒心性率真,實受奸人挑唆,桐璜,”

“奸佞之人?”成功沉吟片刻,又拿起一摞奏折,“你聽聽,任人唯親,忠奸不辨,朝無良佐,”

他把折子一個一個扔進地下那堆裏。

“姑姑,你知道又有多少是參平西王的?又有多少是參張丞相的?”

“多是小人讒言,妒賢嫉能,構陷忠良啊。陛下。”

“構陷忠良,你是和他們一樣說我昏庸呢。”

“陛下,我沒有,”

“平宜,你知道張佑大敗後,誰力保的他?嗯?是我,是我。”

成功過去攙起平宜,“張家,還是張誠?”

平宜甩開,“此事非誠兒所為,你知道。是楊家勢大?還是陛下收權?”

成功一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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