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愛情《夏日如昨》北京篇(33)歸來
當當當,北京篇開始了。
第三十三章 歸來
北京西站的出站口人潮如沸水般翻湧,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們神色匆匆,匯成嘈雜的洪流。人群之外一個苗條高挑的身影靜靜站著,銘銘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出站閘機,目光在一張張陌生的麵孔上掠過。她身邊站著李玲、李凝和劉天,幾個人都伸著脖子往裏麵看。
銘銘的心隨著湧動的人潮起伏。這麽多天沒見他會變成什麽樣?有沒有被那邊的烈日曬黑?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裏打著轉,攪得她心神不寧。
劉天又低頭看了一眼表,忍不住抱怨:“他們怎麽還不出來?火車也沒晚點啊。”
李玲白了他一眼:“每回就你最急。”
銘銘沒說話,專注地望著那個出口。
“在那呢!” 李凝忽然喊了一聲。
銘銘順著他的視線猛地望去。先從人群裏擠出來的是何麗、藜理和陳幀。幾個人都大包小包,滿身風塵,餘聆跟在旁邊,肩上也背著沉沉的包。然後,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從人流後麵慢慢走了出來,背著背包,衣服被旅途弄得有些皺。
銘銘感覺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回來了。
何麗已經看見他們,遠遠地揮手大喊:“這兒呢這兒呢!”
兩撥人馬迅速匯合,分別數日的思念瞬間化作了歡笑和喜悅,女孩子們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劉天的笑聲最突出,男生們咧嘴笑著用力地拍打著彼此的肩膀。
藜理一眼就看見了銘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步跑過來緊緊拉住她的手:“你怎麽來啦!”
銘銘的目光卻先越過藜理的肩膀,往她身後那個身影悄悄掃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溫柔地笑:“來接你們啊。”
“我們都挺順利的,就是火車太累了。” 藜理邊說邊揉了揉肩膀,帶著一路風塵的倦意。
何麗正拉著劉天嘰嘰喳喳地講著火車上的趣聞,話說到一半,她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陌生的男生穿過人群走了過來。那個男生沒有看其他人,也沒有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到餘聆麵前,伸手接過了她肩上那個沉重的背包。
何麗心裏立刻明白過來,這多半是餘聆在學校的追求者。果然,餘聆臉上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得意,她簡單地跟大家揮了揮手,語氣輕快:“我先走啦,回頭聯係。” 說完,她便跟著那個男生,腳步輕盈地消失在了人海中。
何麗轉身想去和藜理調侃一下餘聆,卻發現藜理忽然像是定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某個地方。
何麗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前方一個穿白襯衫的高個男生正朝這邊走來。他個子很高,步子從容而穩,白襯衫在陽光下顯得幹淨清透,襯得他眉眼清俊,輪廓分明,隱約帶著一點混血般的立體感,又有書卷氣的溫和。
何麗瞬間就反應過來,她忍不住笑,伸手用手肘輕輕捅了藜理一下,壓低聲音調侃:“你男朋友挺帥的嘛。”
藜理勉強牽了牽嘴角,朝那人走了過去。男生目光裏滿是喜悅,伸手輕輕抱了她一下。
“累不累?” 他柔聲問。
“還好。” 藜理輕聲回答。
他順手接過她肩上那個沉甸甸的背包,藜理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對何麗和陳幀說:“這是林向涵。” 向涵朝她們笑著點點頭,何麗和陳幀也連忙客氣地點頭回應。
“咱們一會兒去老師家聚會!你們東西都帶好啊,別落下!” 劉天的大嗓門在旁邊地催著。
藜理有點猶豫,她其實是很想去的,好久沒見老師了,也舍不得這群剛見麵的小夥伴。可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向涵。人家大老遠跑來接站,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去吧。她在心裏權衡了一秒,還是帶著歉意對何麗說,“我就先走了。”
何麗點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她偷偷瞥了一眼後麵不遠處的齊羽,湊到藜理耳邊壓低聲音,輕輕說:“齊羽看起來居然還挺平靜。”
藜理勉強笑笑,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敢往齊羽那邊看一眼。
她深吸一口氣,回頭衝大家用力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和向涵並肩走向了出口。
——
D大,盛夏。
午後的陽光把家屬小區的老槐樹照得油亮。於老師家不大,客廳裏一張舊沙發一張茶幾,旁邊擺著一架略顯陳舊的鋼琴。窗子半開著,夏日的熱風吹進來,夾雜著樹葉的沙沙聲。
這個普通的兩居室,卻是整個北京、甚至是全國民間環保屆的精神地標。平日裏來來往往的都是各個高校的學生和各路環保組織的負責人們,笑聲和爭論聲把這個小小的空間擠得滿滿的,今天也不例外。
於老師早就等在家裏,迎接這一場久違的歸來。門一開,何麗就像顆炮彈似的風風火火衝了進來:“於老師,我們回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直接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絲毫不見外。
老師笑著看著她:“怎麽樣,這一趟路上順利嗎,見到不少東西吧?”
何麗立刻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地講起南疆的見聞,從戈壁灘講到巴紮,從喀什講到塔縣,陳幀坐在她身旁不時笑著補充幾句。其他人也漸漸圍了過去,或坐或站,聽她滔滔不絕地說著一路上的奇聞趣事。
齊羽跟在後麵進來,沒有往人群中央去。他像往常一樣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背靠著微涼的牆壁,長腿隨意地伸展著,安靜地看著眼前這群喧鬧的人。
銘銘一路上都在悄悄觀察他。他瘦了也黑了些,南疆毒辣的日頭顯然沒放過他,在他原本清朗的麵容上刻下了幾分疲倦和風塵。可即便是在這樣疲憊的狀態下,他的神情依舊維持著舊日的模樣,安靜而疏離。
藜理沒來。
銘銘心裏暗自慶幸。她站在門口裝作漫不經心地聽何麗說話,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齊羽。趁著大家被何麗的高潮段落吸引爆發出陣陣驚歎時,她輕手輕腳地挪過去在他身邊的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齊羽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轉過頭衝她溫和地笑了笑,銘銘心裏瞬間湧起一股暖流。
他是記得的,記得火車站,記得那個夜晚,記得那些模糊卻重要的瞬間。
但何麗就在不遠處,何麗在就等於藜理在。她還不能表露的太明顯。
過了半晌,四周的人聲漸起漸落,何麗的笑聲、陳幀的插話、於老師偶爾的提問,都成了這個安靜角落流動的背景音。
銘銘輕聲開口問:“路上都好嗎?”
“都還好。” 齊羽輕輕回答。
“很辛苦吧?”
“坐車是挺累的,不過總算順利。”
銘銘一時不知該接什麽,她心裏翻湧著太多話:你有沒有想過我,你回來後會不會來找我?那天之後你到底怎麽想?這些話在胸口撞來撞去,最終卻都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齊羽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她是想要和他說說話。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語氣自然地問::“這段時間你都在北京?”
“嗯,一直在學校裏。” 銘銘低聲答。
齊羽輕輕點頭,沒有再追問。銘銘忽然想起他連她宿舍的電話都沒有,她咬了咬唇,輕輕說:“我給你留個宿舍電話吧。” 她抬眼看他,目光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齊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銘銘的心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她立刻從包裏翻出紙和筆,低下頭認認真真地寫下那一串號碼。寫完後她把紙遞過去,齊羽接過來看了一下,沒有說什麽,隻是很小心地將那張紙對折,然後放進自己的背包裏。
他收下了 !這個動作比任何話都更有分量。
銘銘心裏忽然被一種柔軟而充實的情緒填滿了,就像是冬日裏喝下一杯熱可可,暖意從心口蔓延到指尖。她在他身邊坐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卻怎麽也掩蓋不住臉上的喜悅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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