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長篇世情小說《親愛的陌生人》之 勉為其難

來源: 2026-04-06 08:51:29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李向梅不服輸的勁兒上來,她無欲無求,不再患得患失,反倒放鬆了下來, “好了,現在我倆平起平坐了,有話請直言,願聞其詳。”

她把後背靠在椅子背兒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著淩皓然,一副與人談判,勝券在握的架勢。

淩皓然裝作沒看見,他抬起手腕,低下眉眼,看了一眼表,然後拿起桌上的一支筆,放在右手裏把弄,他目不斜視,盯著李向梅侃侃而談。

“李小姐可能有所不知,食品行業市場目前有飽和的趨勢,國內外市場競爭激烈,鑫然既要應對國外的檢驗檢疫,還要應對國內同行的激烈競爭,不進則退,可謂表麵上欣欣向榮,暗地裏危機四伏。鑫然因為占得改革開放的市場先機,在大陸賺得了頭一桶金。第一階段的任務雖然已經圓滿完成,但鑫然不會安於現狀,止步不前的,可是,若想壯大公司,沒有捷徑可走,必須從長計議,鑫然不能隻在食品業一個方向深掘潛能,利潤空間有限不說,因為食品業屬於傳統行業,技術門檻不高,競爭對手林立。商場如戰場,其實也遵循從林法則,弱肉強食,因此,鑫然決定另辟蹊徑,在保持現有業務的同時,換賽道拓寬經營範圍。”

“聽你這意思,貴公司準備進軍建築塗料行業?”對方犀利的眼神咄咄逼人,向梅受不了,先敗下陣來,她的目光被他手裏那支會跳舞的筆給吸引住,挪動不得。

“李小姐果然冰雪聰明,一點就透。國內自改革開放以來,基礎建設方麵日新月異,發展勢頭迅猛,因此,對建材的需求,無論數量還是質量,市場也隨之越來越旺盛。就拿建築塗料的應用來說,不再隻是我們印象中小時候家裏那樣,用點白石灰刷刷牆而已,它包含很多高科技,防火、防黴、防水、隔熱、降溫,甚至還可以通過顏色變化,對建築質量發出預警等等,不一而論。單就納米新材料來說,我國目前與國外的先進水平相較,落後一大段距離這是事實,危機危機,危中有機,鑫然若能把握住時機,上升空間不可限量。當然納米新材料方麵,李小姐是專家,隔行如隔山,我就不班門弄斧了,省得貽笑大方。”

“淩先生過獎了,專家談不上,我也隻是管中窺豹,剛入門兒而已。恕我冒昧,鑫然的這家分公司,該不會,還沒有正式雇員吧?”她心裏那個‘皮包公司’的念頭揮之不去。

“你來就有了。萬事開頭難,不知你是否願意接受這個挑戰?我認為,李小姐是個開疆擴土的帥才,而不是坐享其成的俗人。奮鬥過程中的快感,征服後的成就感,用錢是換不來的,你剛才說,想趁年輕打下事業基礎,鑫然願意為你提供這樣一個可以施展才華的舞台,或者說,是個可以陣前一搏的戰場。鑫然在青的這家分公司尚是一張白紙,由你來全權負責描繪美景,從提出發展規劃開始,你的職責包括,新公司的選址與建造,還有納米塗料的研發、生產、與銷售等等,真正從零開始。李小姐,我相信,你一定不會對我方的誠意無動於衷的。”

“多謝鼓勵”,向梅放下抱在胸前的雙臂,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問:“淩先生學貫中西,學以致用,不愧是上外的才子,又是商界精英,甚懂人心。實話說,我連自己是個什麽樣子的人都不清楚,你我初次見麵,並無深交,這是第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怎麽你就如此篤定?”

“這個麽,屬於哲學範疇,形而上之學,隻可意會不能言傳。你的這個問題很好,但卻不在麵試考核涵蓋範圍之內,恕我無禮,無可奉告。”

李向梅暗笑:這人少年老成,不苟言笑,實則是個城府極深的老滑頭。

“淩先生有阿慶嫂的風範,說起話來滴水不漏,學習了。”

“多謝李小姐美譽,嗬嗬,還好,沒誇我是足智多謀的刁德一”,淩皓然笑了笑,“鑫然求賢若渴,隻怕,雞窩難留鳳凰。”

李向梅心說:這不也會笑麽?看來他這是吃定我了。

“淩先生過謙了,鑫然乃白手起家的行業典範,家有梧桐,鳳凰來儀,想必鑫然人才濟濟,摩肩接踵。”

淩皓然手裏轉動著的筆停下,掉在桌子上,他的目光追隨那支筆,落在桌麵上。

“李小姐,你對鑫然有什麽期待?月薪五千,可否達到你的預期?”

“五千?嗬,鑫然這是千金買馬骨,還是,戲言?”

“因為你值得!才華豈是可用錢來衡量的?李小姐,鑫然的誠意,可見一斑。”

向梅暗笑: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必背後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在商言商,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本兒的生意無人問。淩先生,這又不是賭博,何以見得,本人就值得貴公司下血本兒投資?”

淩皓然低頭看了下手表,淡然道:“五分鍾到,君子之交,信守不渝,我就不耽誤李小姐的時間了”,他起身,伸出右手:“李小姐,請認真考慮一下我方的誠意,下回見麵,我一定回答你三個問題,決不食言!”

“為什麽是三個,而不是五個?”

淩皓然輕輕握了下向梅的手,狡黠一笑,“現在,隻剩下另外兩個問題了,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

向梅回到家中,見到母親,問:“媽,哥呢?他怎麽樣了?”

方怡梅歎了口氣,“這不,又請了病假。上回醫生給開的藥,他隻挑著吃了安眠藥,我今早才發現,他背著我,偷偷把含在嘴裏的鎮靜藥都給吐了。我感覺,你哥好像愈發厲害了,昨晚半夜躺床上大喊大叫,拿頭撞牆,頭上起了個大鼓包,可把我給嚇壞了,好容易哄他吃了片安眠藥,這會兒還睡著。唉,總不能老這樣吧?都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了,再這麽下去,工作早晚得丟,這可怎麽是好?”

“媽,咱帶哥住院治療吧,再不幹預,等發展到了器質性損害那地步,恐怕就很難治愈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你爸不同意,想盡量在家治,他說,去了醫院不也就是吃藥,人家還能治出個花來?還說,一旦去了醫院,留下住院記錄,你哥的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

“媽,工作重要還是哥的健康重要?工作沒了還可以再找,憑哥的背景,哪裏找不到個工作?健康沒了,哥整個人都毀了,連自理能力都喪失了,還能勝任什麽工作?”

“唉,你爸這也怕、那也怕,說什麽也不讓你哥去住院,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外當領導慣了,在家大事小情也得由著他拿主意,我說不聽他,我看他主要還是怕丟麵子。媽倒不是怕丟人,是怕去了醫院,人家真拿咱當精神病患者,用強製手段,聽說,新來的都要先綁床上,拿咱跟個犯人似的……唉,我的兒啊,好端端的,為何要遭這罪?!”

方怡梅心疼兒子,涕淚漣漣,向梅拿來紙巾給母親拭淚,“媽,事情已經這樣了,亡羊補牢還不晚,哥現在已經出現自殘行為,真不能再拖了,明天咱就去住院,即便人家醫院采用強製手段,那也隻是暫時的,總比人廢了好吧?待會兒爸回來,我跟他說。”

方怡梅有了主心骨,感覺心裏好受了些,“梅,你今天的麵試怎麽樣?人家要你了?”

“嗯,可我沒打算去。”

“為什麽?錢給得少?”

“五千。”

“哦,的確少了點兒。我聽你孫阿姨說,去年她兒子大學畢業進了外企,一年能拿一萬五,合著每個月能有一千多呢,你爸是個處級幹部,每月才拿四百多,我就更別提了,提前病退,一個月才開一百多。”

“媽,是月薪五千。”

方怡梅眉頭緊蹙,忙問:“人憑啥給這麽多?不會是做非法生意的吧?聽著就不靠譜,不去就不去,咱圖個安心。”

“媽,看您想哪兒去了,錢多有錢多的原因,人家總部準備在咱這兒建個分公司,讓我從買地、建廠房就開始負責。”

“那不挺好?就算咱不衝著錢去,衝著長本事去,去人家大公司曆練曆練也好,以後等你摸透了門路,咱也開公司,把生意做大做強。你看咱院兒你李嬸兒,賣茶葉蛋都能給兒子娶上媳婦,做生意就是來錢快,不服不行。”

“媽——,看您,隻見賊吃,沒見賊挨打,撿了個雞蛋就想著開養雞場,做生意哪兒有那麽容易,倒閉的海了去。”

“倒也是……要不,你先幹著?五千塊呢,到哪兒能賺這麽多?!你哥這一病,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好利索,工作說沒就沒了。今早你爸臨出門兒時還再三囑咐,讓我一有你的消息就趕緊給他打電話,他說他跟鑫然的老總認識,這家公司發展得不錯,機會難得,讓你別錯過。”

“媽,給哥看病,家裏是不是花了不少錢?”

“錢不用你操心,你哥辦婚禮的錢暫時用不著了,給他住個把月的院應該沒問題。”

向梅想了想,道:“媽,我有辦法說服爸了,明兒一早咱就帶哥去住院,騙他說是去醫院開藥,人不到,醫生不給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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