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長篇世情小說《親愛的陌生人》之 陰差陽錯

來源: 2026-03-16 09:00:21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向梅如熱鍋上的螞蟻,好不容易在日煎夜熬中渡過了一周,轉眼又到了周五,可她還是沒等到麵試的通知,卻從孫彥斌口中得知,因為自己的政審出了問題,沒人願意承擔不必要的政治責任,為謹慎起見,海軍方麵決定從其他優秀畢業生中選拔合格人才,經孫老師推薦,趙軍霞取得了下周二麵試的機會。

軍霞大大方方跟向梅要來實驗記錄,她一邊摘抄,一邊提問,還順便跟向梅請教,該如何準備海軍的麵試。

向梅心裏不是個滋味兒,卻還是耐心地跟她解釋該課題研究采用的實驗方法與材料,以及那些原始數據的意義,還有這種塗料的應用前景等等,事無巨細,應有盡有。因怕軍霞不明白,有些重點的地方,向梅還特意再三強調,唯恐有遺漏。

軍霞順利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卻意猶未盡,又問:“向梅,我昨天跟你提的那事兒,你跟孫老師說了沒?”

軍霞雖說也是納米材料小組的三成員之一,但她積極性不高,心情好時不想做實驗,心情不好時不願做實驗,心情不好不壞時,她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因此,她對自己參與的這項科研,除了幾個作者,其他可說是一問三不知。

因為實驗結果出乎意料地好,納米小組的科研論文已被某前沿雜誌預收,但在作者署名順序上,軍霞跟石磊鬧得不愉快。

向梅是項目的主要參與者與實驗負責人,她沒黑沒白地在實驗室裏做實驗,從資料收集開始,她著手改進了實驗方法,采用了新的替代實驗試劑,使得他們的實驗結果非常穩定,產品純度高、產率高,她作為論文的第一作者毋庸置疑。孫教授是項目負責人,負責整體把控研究方向,以及修改論文等,他作為第二作者也理所當然。

可這第三作者是哪個就有了分歧。石磊認為,他天天來實驗室做實驗,沒有功勞還有苦勞,而趙軍霞不過是搭了個便車,正如六月天的雨,有它不多,沒它不少,因此,第三作者怎麽也得輪到他了。

軍霞原本並不在意這個排序的,可自從她覺得自己有可能去XX學院工作,便認為這個第三作者對自己的麵試大有助益,便去找向梅,讓她把自己列為第三作者。

向梅為難,“你是說,第三作者的事?我把你的想法跟孫老師說了,問他怎麽辦,孫老師說他沒意見,讓咱自己做決定。”

“這不就得了,你是組長,當然你說了算!”

“軍霞,可我後來又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這樣做,對石磊不公平。”

“有什麽不公平的?你是小組領導,我不跟你攀比,可我跟石磊平起平坐,若論貢獻,我倆算是旗鼓相當吧?憑什麽他當之無愧要排我前麵?若我跟他,實在非得排出個前後次序來,在國外還有個女士優先的規矩呢,為什麽我們組就不能照搬?向梅,你別老是把簡單的事情弄複雜了。”

“那不一樣。”

“都是鼻子上麵兩隻眼,怎麽就不能一樣?!咱中國人真應該跟人家美國人好好學習學習禮讓女士,男人跟女人爭名奪利,好意思麽?”

見向梅不吱聲,顯然是不讚同自己的觀點,軍霞又道:“我知道你為難,不行就抓鬮,讓老天爺做選擇,這樣總公平了吧?”

“那也得石磊願意才行啊,總不能硬讓人家接受這‘你不會輸,他不會贏’的單向遊戲吧?”

“那你的意思呢?”

“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那好,無聲就是默許,不反對我就當你是同意了,我自個兒找石頭說去。”

“哎,你著啥急嘛……”

向梅還沒想好該怎樣回絕她,軍霞撂下一句話,扭頭就走,向梅在後麵喊她,她裝作沒聽見。

軍霞急三火四跑去男生宿舍樓找到石磊,開門見山,“石頭,孫老師讓向梅重新排定作者順序,她做不了主,讓我找你去趟實驗室,咱倆抓鬮決定。”

“抓鬮?開什麽國際玩笑?!學術界也有這種騷操作?”

“你怎麽認為是你的事,我隻負責把組長的意思跟你轉達一下。向梅說,抓鬮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隻有這樣才最公平合理,不參加者,就視作自動放棄。石頭,我把話帶到了,去不去隨你”,說完,她轉身就走。

石磊有點兒懵逼,三步並作兩步,趕緊追了上去,他邊走邊問:“我說不去了嗎?你倆搞什麽鬼?!不是遞交論文預審時,就已經定了署名順序了嗎?咱這項研究又沒有後續工作要做,論文也差不多定稿了,有什麽理由要改動署名次序?”

“是孫老師讓改的,說明他不認可這個順序,理由麽,你自己問他去,我怎麽知道?!向梅讓咱倆抓鬮,八成也是想推卸責任。反正,我也讚成抓鬮,一翻兩瞪眼,哪個不服氣,就去找老天爺算賬。”

到了實驗室,趙軍霞二話不說,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記事簿,在上半部寫了個‘三’字,下半部寫了個‘四’字,她‘嘩呲’一下,將第一頁紙撕下,又小心從中將那紙條一分為二。

軍霞將那兩爿紙條揉搓好遞給向梅,道:“為防止作弊,你來做這個見證人,我保證,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無條件接受,另外,我還有一個先決條件,女士優先,由我先挑”,她又扭頭衝著石磊,問:“你不會反對吧?”

石磊無奈,跟向梅說:“沒問題,我相信她。”

軍霞倒先不樂意了,“石頭,聽你這意思,是不相信我了?”

“我還沒那麽小氣,軍霞,是你想多了。行行,別廢話了,你趕緊挑吧,我還有事。”

“石頭,咱有話得說前頭,無論結果怎樣,咱這隻是在學術上有歧義,可不能傷了咱同學四年的感情。”

石磊笑了笑,“你實在想要這個第三作者,我讓給你也不是不可以,這份同學情誼,我還是很珍惜的。”

“什麽讓與不讓!說得好像我趙軍霞是那種吃嗟來之食的,我要的不過是個公平!結果無所謂,懂嗎?”

向梅把那兩個貌似一模一樣的紙球扣在一個不透明的小瓷盆底下,她按著那盆兒在實驗台上劇烈晃動了幾圈兒,然後揭開瓷盆,道:“軍霞,你先來。”

軍霞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幹脆伸出雙手,一手抓住一個,她把紙球緊緊地攥在雙手裏,嘴裏還念念叨叨,過了足有十秒,她才緩緩把雙拳打開一個縫,好像怕嚇著誰一般。

低頭望著手心裏的那兩個紙球,軍霞依舊眉頭緊蹙,好像還是拿不定主意。

石頭輕輕搖了搖頭,謔道:“才二選一,你就挑花了眼?要不然,讓向梅幫你選?”

終於,軍霞將左手裏的那個紙球扔到台上,道:“男左女右,我就選手裏的這個了。”

石磊揭開台上的那個紙條一看,見是個‘四’字,就咧嘴一笑,“恭喜你了,軍霞,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他離開實驗室前,順手把手裏的那個紙條團巴團巴扔進了垃圾箱。

軍霞也順手把她右手裏的那個紙球扔進了垃圾箱,連打開都沒打開。

“向梅,謝謝你為我主持公道。”

“說什麽呢,我不過是當了回眼睛,幫你們做個證人而已,還是你運氣好,說老天爺不會偏心,我便不信。”

“這話我愛聽。向梅,沒事兒的話,我先走了,還要回去準備下周二的麵試呢,一想起這事來,我就緊張得頭大。”

“別自己嚇唬自己,你可以的,祝你好運,心想事成。”

向梅一個人呆在實驗室裏,心裏空落落的,她幹脆讓自己忙起來,這樣她就不會有閑心胡思亂想。

她燒了點開水,用來洗刷幾個沾了褐色油汙的燒杯,手裏洗刷用的絲瓜瓤很快就變得汙穢不堪,她順手扔進了垃圾桶,見垃圾桶已滿,她正要把桶裏的垃圾袋收好口取出,卻突然發現,剛才那倆用來抓鬮的紙球,其中一個有異樣變化。

向梅的心頭倏地一抽,腦海裏,一個令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念頭幽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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