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跨南北,半生慣行藏
一日跨南北,半生慣行藏
文/平凡
——北國雪夜辭鄉,南國繁花入懷隨感
清晨自東北故土起身,天地尚在一片清寒與素白之中。白雪皚皚,覆盡遠山近樹,世界安靜得隻剩下腳下雪粒的輕響。彼時正是元宵剛過,一輪圓月依舊懸在澄澈的高空,明亮、圓滿,帶著清輝照人。氣溫零下八度,寒氣透衣,卻也讓人心頭清明,仿佛整個北國的沉靜與蒼茫,都在這一刻凝於眼前。
臨行情難自遣,遂填《清平樂》一闋,記此一瞬:
清平樂·南北一瞬
曉辭冰甸,雪霽蟾光淺。
清寒八度霜風軟,一枕鄉心猶戀。
翩然飛渡雲濤,四時辰換芳韶。
南國嫣紅姹紫,暖風輕解綿袍。
半生慣逐塵飄,不驚物換星遙。
但愛山川新色,此生心自逍遙。
未曾想,短短四小時飛行,便已跨越千裏山河,踏入另一片人間。落地南方,暖風撲麵,氣溫驟升至二十多度。眼前是繁花似錦,草木蔥蘢,衣衫由厚棉換成薄衫,一身冬裝盡數褪去,身心也隨之輕了起來。不過半日之間,自冰封雪裹的隆冬,躍入暖意融融的盛春;自蒼茫遼闊的北國,置身溫潤秀美的江南。這般反差,恍若一夢,又似一步跨過了一整個季節,一整段時光。
景物殊異,氣候迥異,連人的神態、生活的節奏、周遭的氣息,都全然不同。仿佛一抬眼、一轉身,世界便已重新排布。
於常人而言,如此劇烈的轉折,或會錯愕,或會不適。可於走南闖北之人,這早已是尋常。人生本就是一場不斷出發、不斷抵達的旅程,見得多了,行得遠了,心境便也隨之開闊。那些突如其來的變化、地域的跨度、環境的更迭,起初或覺新奇震撼,久而久之,便化作生命裏自然而然的底色。
人的適應性,從不是與生俱來,而是在一程又一程奔波、一次又一次轉折中,慢慢磨合、漸漸沉澱。見過風雪,也見過暖陽;曆過寒涼,亦享過溫煦;看遍世事起伏,嚐過離合變遷,自會遇事不驚,寵辱不驚。
於我而言,這種變化非但不是負累,反而是生活最深的意趣。長久固守一種場景、一種節奏,反倒會讓心靈困頓;而不斷的出發、不斷的遇見、不斷的更新,恰與本性相合——始終向陽,始終好奇,始終願意迎接新的風景、新的挑戰、新的可能。
一日跨南北,方知天地之廣;半生慣行藏,才懂心境之寬。
生活的意義,從來不在一成不變的安穩裏,而在流動的風景、不斷的體驗與持續的成長之中。每一次轉折,都是一次重啟;每一次跨越,都是一次豐盈。雪月與繁花,隆冬與暖春,冰封與盛放,皆是歲月饋贈,皆是人生值得。
心若常新,處處皆可為春;人若常行,步步皆是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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