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斯掠影:半夜“鬥雞”魯瓦西

來源: 2026-02-15 12:30:19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1)“第一等級經典酒店” Premiere Classe hotels:

我住進的旅館是“盧浮宮酒店集團”旗下的經濟連鎖酒店,260餘家分店遍布於法國,德國等歐洲地區,及非洲摩洛哥。翻譯成中文所謂“頭等”或“第一”,更像是個“噱頭”;我看中的是,它靠近機場的位置。直到入住才弄明白,它頂著 “弗朗斯高帽子”,實際上類似於北美的“汽車旅館”。

不過打開房間還是被它的特別和誇張嚇了一跳:走錯房間?莫非什麽劇組在這拍“衝喜”:紅家俱,紅被子,紅窗簾,隻差牆上掛一幅 “高盧雄雞”。後來,見識了“盧浮宮” 的“紅翻天”,不得不說:旅館的“紅彤彤”成功的把皇家的帝王範 “山寨”到民間。我倒是有一個“錦上添花”的主意:遇上跟中字,華字沾邊的訪客,房間掛個紅燈籠如何?

大紅大紫看上去很喜慶張揚,令人聯想起大陸東三省,陝甘寧,雲貴川,迎親的隊伍翩遷而來,吹吹打打,嗩呐聲聲,貫穿古今;但房間的空間卻過餘局促收斂,無法讓奔放的情緒得以施展。衛生間也十分迷你,小鼻子小眼睛,甚至有點密閉空間的不適感。

日落西天,夜幕低垂,下樓向前台小姐姐打聽晚餐去處。小姐姐問:就近,還是去鎮上?嗯,心想白天沒所謂,夜裏再誤入墳場不像個好主意。於是答:就近。小姐姐說:出門過馬路,下坡,第一個口子右拐,五十步有個最近的餐館。

出門過馬路,下坡第一個路口,右拐五十步,到了。這回再迷糊了,天大笑話。竟然是一家墨西哥餐館,居然賣牛肉漢堡,配搭法式薯條。弗朗斯真不愧是個自由開放,民主包容的歐洲大花園,大舞台,大染缸,什麽橫七豎八的欲望都能在這裏找到生長的空間,表達的方式,呈現的色彩,怪不得五洲四海活得不順心的都往這裏跑。

2)“高盧雄雞”會不會(性)衝動?

弗朗斯高盧-羅馬小鎮魯瓦西第一夜:子夜十二點半,剛開始在YT上滑手機,Wifi突然沒了。想是前台值夜的煮咖啡拔錯了插頭?或是哪個葛朗台的後人斷網給東家省燭火費?“旅客須知”也沒說子夜十二點半斷網?

翻身穿鞋,下樓到了前台,見一個二十多歲的非裔小夥端著翻板電腦站那兒,一問也是為斷網而來的客人。沒人值班?牆上的“圖畫” 裏有值夜班的嗬,我說:按鈴。小夥按鈴。沒人現身。我說:不定躲哪兒抽煙閑聊,再按。小夥又按。少傾,牆上圖畫裏“光頭”的那張臉,從前台背後的黑暗裏浮現出來,滿臉不悅:啥事?

非裔小夥說:斷網了,沒有Wifi. 光頭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點劃劃:我的手機沒問題嗬。於是我插話:我也是手機嗬,半個小時前Wifi還OK的。我沒說出口:我可是戳穿過“手機水土不服”謬論的人。光頭斜我一眼:那可能斷網了唄。

他斜我一眼,我便戳穿他的“小花招”:你試試把你手機的流量關了,關掉酒店的Wifi再重新啟動,看看你的手機有沒Wifi信號。這回,光頭瞪我一眼,折轉身去了背後的小屋,回來道:斷網了,折騰個啥,夜半三更的,回去睡覺!

我沒聽錯吧?以為又回到趴課桌上睡午覺挨訓的年代,我想:好嗬,你還越整越來勁了,你因為你是幼稚園阿姨。明兒找你經理聊聊。我舉起手機:啪,對著牆上的“圖畫”按下快門。這一聲 “啪”,跟下午教堂裏亮燈的那聲“啪!” 不同,一下點燃了光頭的“火藥桶”!

光頭猛然折身從前台的後門轉身出來,幾乎是撲到我麵前,他憤怒的聲音排山倒海撲向我包裹了我:Why took my picture?! Why took my picture?! Why took my picture?! 那不是你的照片,那是藝術品。因為我喜歡,所以照下來。

我知道我在狡辯,我犯了一個“衝動”的低級錯誤:圖畫就在牆上,我沒有必要當麵拍照“存證”,要拍也應該在他不在場的時候。我的回答好像在 “火藥桶”上再添一盆油,他開始用法語破口大罵。他瘦小的身軀從“高盧雄雞” 膨脹成為勇於衝鋒的高盧鬥士。

我與他麵對麵,一邊倒退,繞著前台中間的立柱帶他轉圈。我舉起兩手齊肩,手掌朝向他:表示我不會跟他打鬥,同時準備好抓住他的兩隻手。我一邊後退,一邊對他對他說:你不會打我吧,你不會打我吧,你不會打我吧。非裔小夥也在一旁對光頭道:夥計,你要冷靜,你要冷靜。

我給非裔小夥遞個“走”的眼色,他移步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打開,我倆退入電梯。光頭稡不及防,麵對電梯裏兩個大個子他沒跟進。電梯關上前聽見他叫喊:你的房間號是多少?你的房間號是多少?

3)收拾打破的瓶子:

早上九點下樓到前台,對短發的小姐姐說:嘣汝!我需要見值班經理。可以告訴我什麽事嗎?如果我可以幫助你。好,不屬於主動散布。我開始發布 “早間新聞”:昨晚酒店Wifi斷網,我和另一位客人到前台詢問。結果,圖畫上的這位值夜班的先生用法語破口大罵,還帶有言語威脅,我需要見值班經理。

小姐姐臉上的表情像是其中一種:有這種事!老天,又是他。對不起,你遇上這事。旁邊高個西人小夥臉上見不出反應。

短發小姐姐說:經理可能半小時到。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九點半左右,見我起身,小姐姐說:我去幫你看看。她折返道:經理來了,她一會見你。上午十時許,一位三十左右的長發女士走出來,領我進去一個小房間。落座後,我說:請問,你是值班經理嗎?長發女士沒料到我會“確認”身份,她答:我不是。

她撒謊。這個酒店的管理和管理層文化有問題:a) 她不知道前台短發姐姐已經透露“經理一會見我”。b) 酒店對付刁鑽客人投訴采用降低“層級”,為談判預留空間。c)遇上“長腦子”的,坦誠相待效果好過“耍小聰明”。

她話音一落,我跟她眼神交流。她補一句:我負責處理早班“日常”,你可以跟我講。於是我把事情又複述一遍,站在酒店的立場上,提出三點意見:A. 做為一家知名酒店,把一位情緒不穩定且帶有“暴力傾向”的員工安排“獨自”值夜班,是極大的“安全隱患”。B. 相信你們已經看過前台昨夜的錄影帶,請保留原始記錄,以備查詢,因為我不懂法語。C. 為了自身安全,我決定馬上退房。我又把拍下的牆上的“圖畫”給她看,表示:任何酒店開放公共空間並迎客人拍照,為其宣傳和擴大影響。我拍下的是一件你們“公開展示的藝術品”。

長發女士笑了: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對你在我們酒店的經曆說聲對不起。我們會解雇他,不會容忍這種行為在酒店發生。我們會即刻為你退房,並在三日內退回餘下五天房費。請你將整個過程寫下來並簽字,做為我們解雇他的依據。

聽聽,透過現象看本質:a) 她就是經理,一個“值日生”沒這麽大口氣,出口就“開除”人。b) 她已看過昨夜的監控錄像,並已經與她上麵的老板通氣,結論是:這個“瘋子”留不得。c) 沒想到我這麽“二百五”,竟然沒有要求“精神賠償”,甚至“賠禮道歉”都沒提。所以她露出笑容,而且笑得那麽鬆弛。

一聽要“解雇”光頭,我又有點於心不忍:要不是我拿起手機,對著牆上的圖畫一聲“啪!”,芝麻大的事,也不會弄成西瓜。於是我說:或許昨晚值班的先生最近遇上什麽家庭或個人問題才會出現狀況,給他一個機會,換成白班,不要單獨值夜應該可以的。

長發女經理接過我剛寫完的“事件簡短陳述”,回答道:那是我們的事情,我們不會留下他。“那是我們的事件”,一句話把我懟到牆根。還好我聽不懂法語,非洲很多地方曾經是弗朗斯的殖民地,那位非洲小夥或許能聽懂光頭罵的啥,忘記問他。沒準我會告光頭“種族仇恨”,抓去蹲班房,結果會更慘。

Preniere Classe Hotels 普瑞米爾經典酒店,或第一等級酒店,或烈日如家經典酒店的早餐令人想起土耳其科尼亞的“苦行僧旅館”,一看就沒胃口,還要收2.50歐。上樓收拾行李,到前台退房,出門左轉小,下坡一百米,入住B&B hotel Paris Roissy CDG Aeroport ZAC du Parc de Roissy-Allee du Vergers, 95700 Roissy-en-France, France. 房費變少,房間變大。四日後收到上家剩餘五天退款,一個字沒聽到。“烈日如家”,江湖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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