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專車

      黎明靜悄悄，她跳上巴士。咦, 怎麽變樣了？司機的座椅四周圍上了塑膠隔板。車廂裏掛著標語“戴好口罩, 保持社交距離”。巴士裏空空蕩蕩，隻有她一位乘客。她把手伸向衣袋, 剛想掏錢買票。“不用了！”司機朝她擺擺手。她這才記起, 政府剛剛下達了緊急居家令, 要大家疫情期間沒事不要出門, 巴士也相應免費載客。
 
      這條巴士線路不長，中途要經過一家醫院，她總是準點上車，準點下車。漸漸地，他和她好似有了默契，從素不相識到點頭頜首，笑意從口罩上方的眼角飄逸出來。中途無人上車，巴士像是她的專車，他像是她的專職司機。為了表示謝意，她從手機裏精心挑選出音樂供他欣賞。他一路開車，頭隨著節奏也一路晃動，手中的方向盤卻捏得更緊。
 
      傍晚時分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剛上巴士竟又遇見了他。她乏得眼皮子打架，卻被馬路上震天的鑼鼓聲驚醒，人們從窗口和陽台上探出身子，敲打手中的鍋碗瓢盆，表達對抗疫前線醫務人員的感激之情。她的眼圈開始發紅，用手輕輕鬆動緊繃的口罩，揉搓耳朵後麵又深又紅的勒印。下車時，她的手上多了一包紮著紅綢絲帶的心形巧克力，“請接受我對醫務人員的深深敬意，”他款款地看著她的眼睛。
 
      轉眼一年過去，抗疫卻沒結束，他們的故事也還在進行。感恩節假期，她坐著他的車去賞楓葉。不過, 這次不是巴士，而是他的私家車。

      車上隻有兩個人……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 跨越30年的她鄉問候
• 母親節，女兒的悄悄話
• 麵對“種族歧視”
• 穿越上海巷
• 祖母的三寸金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