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往事

小時候，我家外院住著一個鄰居，裏外院有門和牆隔開，他家人從不進二門，我們卻每天從他的門前過。某年春節除夕時，我媽讓我給他們送去一些剛炸好的蓮藕盒。敲門，屋內人應聲後，我推門進去。隻見一個老太太（50歲左右）一個人在家。桌上放著一碗紅燒肉，一盤魚，還有一個什麽菜不記得了。昏暗的燈光下，隻有她一個人坐在床邊，而不是椅子上。我想怎麽會是這樣過年？ 我放下盤子，彼此客氣幾句，就離開了。後來我長大了些，知道了他們是街道安插在我家院子裏監視我們的。那個老太太沒有文化，但是非常善良，從未為難過我們，父母在牛棚時，他們還幫助我們，給我們送烙餅。那家男主人是名共產黨黨員，每年除夕都在單位值班，不能回家吃團圓飯，也沒有跨年時的餃子。老太太有5個孩子，隻有最小的一個在北京，和我年齡相仿。我去他家送炸藕盒時，他去父親單位送餃子，陪父親過年夜。那個昏暗燈光的除夕，那個簡單的年夜飯，那個女人，（我眼中的老太太），那份寂靜，沒有鞭炮，沒有豐富的佳肴，沒有喜慶，沒有歡聲笑語，也是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