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中的回憶
早晨起霜了,陽台上的鬱金香鐵筷子被凍得硬邦邦的。匹茨堡的最後一次霜凍日通常在五月中旬,遠比秦嶺老家的三月解凍日要晚。每年此時,所有不耐寒的植物都得小心嗬護,氣溫一旦降到五度以下,就必須及時搬回室內。還記得初來匹茲堡的那年,對這些氣候習性了解不多,結果一個夜晚,所有的多肉植物和嬌弱的花卉都被凍死,讓人心疼不已。
昨天又忙活了一天,地基還沒有幹完。鋪地磚的時候,才發現地麵有一個很小的斜度,為了調整到水平,不得不不斷往磚下填充沙子。開始買的六袋沙根本不夠,所以又去店裏買了六袋,結果發現還是不夠,今天還得再買三袋。看上去很小一個土建工程,真正動手起來才知辛苦。搬沙、卸沙、填沙、整平,忙得大汗淋漓。好在天氣恰到好處,清涼宜人,偶爾小雨飄落,轉瞬便放晴。我便抓住天晴的間隙幹活,雨歇時則回屋歇息。廚房裏,LP準備有不少好吃的—金湯米粉、陝西涼皮、小龍蝦、大螃蟹……這些熟悉的味道,讓疲憊的我很快精力充沛。
在買沙子的路上,細雨濛濛,草木發芽,空氣中彌漫著春天的氣息,感覺是離清明節不遠了。車內音響裏響起了克萊德曼的《MARIAGE D'AMOUR》,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帶LP回老家見父母的那個春天。那時,我們相識不過三月,趁著五一假期,我帶她回鄉探親。母親初見LP後就偷偷給我說,你女朋友弱不禁風說話嬌聲嫩氣的,家務活怕是一樣都不會做吧?再說她還是獨生子女,你以後可咋辦呢?母親總希望我能找個家裏有兄弟姐妹、能持家會做飯的姑娘,可當時我沒能如她的願。
十三年前,母親最後一次來美國看望我們,在休斯敦的家中,她見LP做得一手好菜,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女兒在班級名列前茅,又多才多藝,她很開心。臨行前,她輕聲對我說, 這回我看到了你們這兒的生活和環境,我就放心了。
時光匆匆,歲月流轉,物是人已非。偶爾,在這細雨微風中,或是某段熟悉的旋律響起時,往日的點滴便悄然浮現,內心會頓感一絲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