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報喪的來了
(五十二) 報喪的來了
向歌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報喪的就來了,領銜男高音的吳明學居然在這關鍵的用兵之時失聲了。
“喝口水潤潤,沒事。”向歌沒事人似地安慰著吳明學,她知道這是緊張造成的,她得緩和舒解緊張情緒,但這個吳明學是久見世麵的啊,她有點困惑。
向歌對吳明學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吳明學從少年宮、到紅衛兵小分隊、當了工人後又去了工人文化宮,算得上是臨場經驗豐富。問題是他從來沒領唱過這樣的大合唱,簡單點說他一直是資深業餘合唱隊員。這就是他的女朋友吳麗遲遲沒有痛快點頭的原因之一,她經常“嫖”(上海街頭語言,意指用語言刻薄他人)吳明學:“儂啥辰光有本事領唱大合唱,我明朝就嫁給儂。”
當然現在吳麗是不會再“嫖”吳明學了,77年考上大學的黃浦一期,其社會地位一個個都象是駙馬爺似的,何況吳明學考上的是醫學院,是未來的醫生。但吳明學記住了被“嫖”的深刻印象,他特地請了吳麗來看五一節的演出,他拍著胸膛對吳麗說,“到時你看看,吳明學是不是吳雁澤?”
跟著吳麗一起來觀賞上海“吳雁澤”演出的還有工人文化宮攝影組的哥們,他帶來了那時還不多見的帶長焦距鏡頭的135相機。與吳明學熟悉的同學和朋友都知道,第二天的五一勞動節將是吳明學和吳麗的洞房花燭夜。
發現吳明學失聲的是他的領唱搭檔童重慶,她在後台與吳明學最後敲定他們二重領唱的台風時,發現吳明學說話時發的都是清輔音,她急了,“唉唉唉,你不要嚇人好伐”。
吳明學自己也嚇出了一身汗,他跑進後台男廁所,對著鏡子試音,無論怎麽努力,試出來的都是氣聲。
“站直了,放開嗓門,哆─眯─嗦─哆─唆─眯─哆─。”向歌領著起音。
吳明學就是唱不出聲來,他雙手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
“廣播通知,叫吳麗來後台。”向歌果斷地下著命令。
開始吳麗聽到廣播叫人還嚇了一跳:激動得腦溢血了?到後台才知道是這麽回事。
向歌把吳麗拉到一旁,說:“他是神經性失音,太緊張了,你得去突然給他一耳光,準好。”
“這能行?”吳麗有點猶豫。
“準行,範進中舉了。”向歌恨不得自己上去刷吳明學兩個大嘴巴。
吳麗從來沒打過人,眾目睽睽之下,更是下不了狠手,她說了一句,“儂哪儂搞頭格”,然後象拍蚊子似地輕輕在吳明學臉上拍了一下。
大家明白了向歌的意圖,急得一齊嚷嚷,“打重點!”
吳明學搖了搖頭,“不行了,實在對不起,對不起大家”,眼淚看著就要下來了。
向歌眼前好像一黑,什麽都想到了,這一萬中的萬一,百密中的一疏,怎麽就輸在她特自信不會出毛病的王牌上。她沒有時間來自我譴責,當務之急是怎麽救台?
有的說,讓童重慶一個人領唱女聲、男聲、男女聲算了。
有的說,乾脆向歌自己上去頂。
她搖搖頭,她對祖國頌的成功抱著希望,一種希望看到成就的希望。
她看了看她的隊員們,冷靜地問:“哪個男生能出來試試”。她說這話自己也沒信心,合唱和領唱不是一點點的不同,但除此還有什麽辦法呢?
然而,那些男同學比她還沒信心,你看著我,我看著他,沒有一個吱聲的。
離大合唱隻有衛校和附屬醫院的兩個節目了,後台一片靜悄悄,向歌黔驢技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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