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冬雷:黃繼光堵槍眼為什麽會被質疑?

來源: 2026-04-28 12:24:40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黃繼光宣傳畫

這個宣傳畫很有意思,黃繼光堵槍眼的時候著裝整齊,武器齊全,不光沒有受一點傷,胸前還掛著勳章。

我小時候特別熱愛英雄故事,如黃繼光、邱少雲、楊根思、董存瑞、劉胡蘭等等。我上中學的時候特別喜歡看一本小說叫《東方》,作者魏巍曾經寫過《誰是最可愛的人》。我軍校畢業後在38軍代職的部隊就是《誰是最可愛的人》裏麵描寫的鬆骨峰戰役中那個英雄的團隊。

1999年我第一次去朝鮮訪問時曾經站在朝鮮的前沿陣地裏用望遠鏡遙望過位於非軍事區裏的上甘嶺。在平壤的誌願軍紀念塔裏,我曾經翻看幾本厚厚的烈士名錄,看到“黃繼光、邱少雲”等等響亮的名字。這段經曆我都寫在了我的《訪朝日記》裏,後來在一本軍事雜誌上發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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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我在朝鮮武聖山的朝鮮人民軍陣地上遙望處於非軍事區的上甘嶺

我對誌願軍先輩一直充滿了崇敬之情,因為他們曾經對抗過世界上最強大的戰爭機器。英雄們的故事在我的腦子裏存在了很久,從來就沒有去質疑過。但這幾年網絡發達,言論自由根本無法阻擋。網上出現了各種各樣對於曆史的質疑,包括對曾經被大力宣揚過的英雄故事的質疑。所以當黃繼光堵槍眼的英雄故事受到質疑的時候我很吃了一驚。

仔細看了看相關的資料,才明白質疑產生的原因是人民日報1952年12月21日那一篇對黃繼光堵槍眼事跡的原始報道。正是這樣不合邏輯的對英雄主義歌頌報道,才使樹立多年的英雄形象受到質疑。

在人民日報的網站上依然可以找到這篇由新華社記者石峰、王玉章撰寫的題為《馬特洛索夫式的英雄黃繼光》的報道。

鏈接:http://www.people.com.cn/item/50n/xwrwp/03.html 。

這篇報道裏邏輯錯誤實在太多。

正文之前有一段新華社編者按:十一月二十日發《馬特洛索夫式的英雄黃繼光》,係前線通訊員在戰鬥中倉卒寫成,與實際戰鬥情節略有出入。此稿是經各方仔細核查最後判明的情節。

查了一下資料,11月20日的那篇報道是這樣寫的:

新華社朝鮮前線二十日電 本社前線通訊員報道:

在戰火紛飛的上甘嶺附近的山嶺上,出現了一位馬特洛索夫式的戰鬥英雄–中國人民誌願軍某部通訊員黃繼光。他是中國人民值得驕傲的偉大的戰士。

在一次反擊戰中,我軍的衝鋒道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敵人的火力點,三挺機關槍瘋狂地掃射著,擋住了我軍前進的道路。指揮員對突擊隊員們說:“誰去幹掉它?” 一個年青的通訊員黃繼光答道:“我去!”黃繼光知道祖國人民慰問團到了朝鮮前線,他滿懷信心地向戰友們說:“告訴祖國人民慰問團,聽我勝利的消息吧!”接著他又說了一聲:“同誌們準備衝!”便提著手雷向前衝去。敵人的機槍掃射得十分猛烈,他剛衝過去不多遠,身上就中了幾顆子彈;後麵的戰友們隻見他搖晃了一下,又向著敵人地堡撲去。當敵人的子彈再次射中了黃繼光的身體的時候,他已經撲到敵人的工事上,並用身體堵住了一個正在發射的敵人的槍眼。接著,他的戰友們便發起了衝鋒。這時敵人的火力點上另外兩挺機槍又叫起來,正在這個緊急的時候,黃繼光伸出了一隻手臂,把一顆手雷塞進敵人的火力點裏,轟然一聲,敵人的火力點被完全炸毀了。

戰鬥結束以後,戰友們在黃繼光的身上找到九個機槍子彈射透的洞口。一個指揮員帶著深厚的感情連聲地說道:“馬特洛索夫,中國的馬特洛索夫!”

這篇前線通訊員的報道真的把我看樂了。黑體字那段對黃繼光的神化程度已經超越了現在那些手撕日本兵的抗日神劇。一個人居然可以用身體邊堵一個機槍眼,一邊騰出手來把一顆手雷塞入另一個火力點。這就是反智主義的表現。

反智主義最重要的特征之一是反對和仇視知識和知識分子;特征之二就是反對邏輯,即用一些完全反邏輯、反常識的思維和語言來欺騙愚弄受眾。愚民政策的最大特點就是反智。

可能是人民日報的編輯也覺得這種描寫太不靠譜,於是在一個月以後重新發表了這篇“經各方仔細核查最後判明的情節”的稿件。但是,這篇稿件細讀下來也是漏洞百出。

說明一下:馬特洛索夫是蘇聯衛國戰爭時期的一個用身體堵槍眼的戰鬥英雄。在戰爭中打紅眼的情況下,人會作出一些超乎尋常的行為是很正常的。在朝鮮戰場上出現過很多堵槍眼的戰士,尤其是朝鮮人民軍方麵,他們都是以馬特洛索夫為榜樣的。而那時在朝鮮戰場上政工部門鼓勵戰士們學習馬特洛索夫。我在朝鮮訪問的時候聽過朝鮮人民軍的許多口號,其中之一就是要讓自己成為射向敵人的人肉炮彈。

人民日報修訂後的稿件文字質量很好,兩位記者的語言功底很深。我把原文全部引用如下,括號裏是我的點評:

在光輝的上甘嶺地區的戰鬥中,中國人民誌願軍某部出現了許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和英雄事跡,其中首先傳遍全軍、鼓舞著全軍更加奮勇鬥爭的就是馬特洛索夫式的英雄黃繼光,他已經成為誌願軍愛國主義國際主義和革命英雄主義的一麵新的旗幟。

(很好的開頭,高度概括,很有高度,突出了黃繼光英雄事跡的意義)

英雄黃繼光生在四川省通江縣第九區第四村的一個貧農家庭裏,今年二十一歲。他在三歲時就死去父親,全靠他母親幫人縫縫洗洗,一把汗一把淚地把他養大。他從七歲起就受地主的殘酷剝削,他給地主做了十一年長工,放牛、砍柴,挨打受罵,受盡了苦難和折磨。一九四九年,毛澤東主席的隊伍——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了四川,給這個苦孩子帶來了溫暖和幸福,他和他的母親在土地改革中分到了房屋和土地。從此他結束了牛馬般的奴隸生活。他當了兒童團團長,後來參加了民兵,與殘餘的封建勢力進行堅決的鬥爭,他積極,熱情,青春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

美帝國主義發動侵朝戰爭,把戰火燒到中國的大門。黃繼光為了保衛給他帶來幸福的祖國,就在一九五一年七月參加了中國人民誌願軍。在全村歡送大會上,黃繼光的母親把一朵大紅花掛在她愛子的胸上,對他說:“光兒,為了我們的好日子,為了救命恩人毛主席,去吧,到朝鮮前線多殺死幾個美國鬼子!”

(以上兩段對黃繼光個人曆史的描寫很符合當時的價值觀,出身貧寒,對新中國充滿感情,從小具有戰鬥精神,所以後來的堵槍眼也正常。)

到了朝鮮,黃繼光參加的那個誌願軍部隊正在開慶功大會。戰鬥英雄崔建國、苗族英雄劉興文以及許許多多功臣模範們的英雄事跡,都給了他很大的教育。他深深地感到:戰鬥在保衛祖國、保衛世界和平的前線上的英雄是萬分光榮的。在前線陣地上的坑道裏,他看了蘇聯影片《普通一兵》。蘇聯軍隊的英雄亞曆山大·馬特洛索夫英勇地以自己的肉體堵塞敵人槍眼的英雄形象,始終活在他的心頭。在戰壕裏,在陣地上,在戰鬥中,他的口袋裏總是裝著幾本描寫戰鬥英雄的連環畫冊,他一有空就和戰友一塊兒熱心地讀著,他拿郭忠田、楊根思……做為自己的榜樣。他決心要做一個人民英雄。

他被分配在一個步兵營營部當通訊員。他知道:要做一個人民英雄必須首先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他經常穿過敵人層層的炮火封鎖線到前線陣地去傳命令、送彈藥,並且在戰場上主動地參加各種工作。電線斷了,他就成了接線的電話員;戰友負傷了,他就成為救護他們的擔架員和衛生員;他還常常幫助前線上的狙擊手們洗衣服。他飛快地進步著,不久便成為一個光榮的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團員。

(以上兩段繼續為他後來的英雄行為作鋪墊,是英雄們的事跡激勵著他。雖然平時做的時候很瑣碎,但有著一個英雄夢,一直在尋找機會成為英雄。)

一九五二年十月十九日——範佛裏特用兩個多師兵力向金化 以北上甘嶺地區發動攻勢的第六天的晚上,黃繼光所在的營在激烈地戰鬥了四天四夜之後又奉命反擊上甘嶺右翼的五九七點九高地。我軍炮火進行猛烈轟擊之後,勇士們很快地攻下了高地的一半。在繼續戰鬥中,突然在山頂附近出現了一個敵人的中心火力點,那裏有三挺重機槍、四挺輕機槍在凶猛地掃射著,我軍攻擊部隊暫時被阻止了。要打上去必須首先打掉這個火力點。指揮戰鬥的營參謀長接連幾次派爆破手去爆破,但是爆破手都在途中傷亡了。離天亮隻有四十分鍾了,上級的命令是要在天亮前把高地攻占。營參謀長焦急地考慮著,他在想:“誰能夠完成這個任務呢?”

(本段終於寫到了戰鬥,從文章開頭到這裏的寫作都很正常。戰場上出現了一個火力點,裏麵共有三挺重機槍、四挺輕機槍)

這時站在旁邊的黃繼光伸手向營參謀長遞過一份參戰決心書和一封他母親寄來的信。母親的信上說:“光兒:人民政府對我們人民誌願軍家屬照顧得太好了。現在我什麽都不想,就隻想你有沒有立功當英雄。告訴我你殺死了多少敵人?”保衛祖國的意誌、母親的期望、青年團員的榮譽感……在黃繼光的身上匯成了一股不可抑止的力量,他向營參謀長表示了自己的決心。營參謀長批準了他的請求,命令他當組長,帶領戰士吳三羊、蕭德良去執行爆破火力點的任務。

(此處開始不靠譜了。參戰決心書一般都是在戰前上交,戰鬥打到緊要關頭的時候,黃繼光應該口頭申請更符合實際。黃繼光的原名是黃際廣,他母親的信中卻稱他為“光兒”。)

在戰鬥開始以來,黃繼光就隨著營參謀長不分晝夜地跑前跑後,眼睛熬紅了,腿也跑酸了,但他接受了這個艱巨的任務之後,全身又來了一股新的勁頭,他提起兩個手雷,帶領著兩個戰友,勇敢地跨出了坑道口。臨走時,他對營參謀長和坑道裏的戰友們說:“讓祖國人民聽我的勝利消息吧!”

(部隊都在坑道裏呆著呢,這與我想象部隊被敵人火力壓製的地點很不一樣,上甘嶺是坑道作戰,中國部隊占據了坑道,聯合國軍占領地表,雙方拉鋸爭奪。不知道躲在坑道裏的戰友們在黑暗中是怎麽觀察黃繼光在外麵的行動的。三個人出去炸火力點也沒有火力掩護。這時天還沒亮,應該是悄悄出去的。)

敵人火力點裏的七挺機關槍撒開一個稠密的扇形的火網,越打越瘋狂,子彈象大雨一樣地打在被炮彈炸起的山坡上的虛土裏。在照明彈的光亮下,黃繼光提著手雷,帶領著兩個戰友跳躍地前進。當衝到離敵人的火力點三、四十公尺的時候,忽然吳三羊仆倒了,接著蕭德良也倒了下去,緊接著黃繼光也跌倒在地上了。

倒下的黃繼光並沒有犧牲。他的左臂和左肩被射穿了兩個洞。他回過頭來望了望,看見他的兩個戰友都一聲不響地躺在那裏,爆破的任務就完全落在他的身上了。於是他忍著痛,用腳蹬著山坡上的虛土、碎石和敵人的屍體,向著火力點一步又一步地爬去。機槍子彈成群地落在他的頭前、腳後和身邊(看來敵人的機槍手水平很差,把他身體周圍全打到了,就是打不到他的身體),濺起的碎石打到他的身上。但是他不顧這些,他繼續慢慢地向火力點爬去,直爬到離火力點隻有八九公尺的地方,他就挺起胸膛,舉起右手,準備把手雷仍向敵人。正在這時,一梭子機槍子彈又射進了他的胸膛,他又倒下了。他的握著手雷的右手,向前伸著平放在地上,他胸膛上被射穿了五個洞,鮮血汨汨地流著,他昏迷過去了……。

(這段描寫很假:一、如果是五顆機槍子彈高速貫穿胸膛的話,人是會當場死亡的,沒有一點存活的可能性,這可不是警匪片裏的情節。二、誰在現場數出有五顆子彈?戰後發現黃繼光的身上有9個彈孔,現在加上左臂上的兩顆已經有7顆了。難道後來他撲到兩挺機槍上時隻中了兩槍?)

一陣陣的冷雨落在黃繼光的脖頸上,敵人的機槍仍然嘶叫著,他從極度的疼痛中醒來了。他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會引起胸膛劇烈的疼痛。他四肢無力地癱瘓在地上。他掙紮著用負傷的左臂半支起身體,然後用最後的力氣舉起右臂,把手雷向火力點扔過去。轟然一聲,手雷在距離火力點不遠的地方爆炸了。火光夾著黑煙衝天而起,敵人的機槍不響了,黃繼光也被這巨大的爆炸震得昏迷過去。

(這是一段記者的想象。這時黃繼光距離火力點僅八九公尺,黃繼光在坐著的情況下用盡最後力氣扔出手雷,手雷離火力點很近,而他距手雷爆炸點肯定不到8公尺。蘇製反坦克手雷威力巨大,一下子炸塌了地堡、地堡後麵的5挺機槍和幾個敵人。黃繼光毫無掩護地處於爆炸範圍內,是不可能存活的。)

在一刹那的寂靜之後,忽然火力點裏的機槍又叫了起來。那裏的地堡是被打塌了,但沒有被炸壞的兩挺機槍還在一個槍眼裏發射著(一個槍眼兩挺機槍,槍眼真大),雖然火力沒有以前那麽猛,但剛剛發起衝鋒的反擊部隊又被它壓在山坡上(兩挺機槍不能構成扇麵,怎麽可能壓製反擊部隊的多角度進攻)。在這時候,黃繼光又醒過來了,這不是敵人的機槍把他吵醒的,而是為了勝利而戰鬥的強烈意誌把他喚醒了。(這句話又很神奇,記者連黃繼光怎麽醒過來都知道)黃繼光向火力點望了一眼,捏了捏右手的拳頭。他帶來的兩個手雷,有一個已經扔掉了,另一個也在左臂負傷時失掉了。現在他已經沒有一件武器,隻剩下一個對敵人充滿了仇恨的有了七個槍洞的身體。這時天快亮了,四十分鍾的期限快到了,而我們的突擊隊還在敵人的火力壓製之下衝不上來。後麵坑道裏營參謀長在望著他,戰友們在望著他,祖國人民在望著他,他的母親也在望著他,馬特洛索夫的英雄行為在鼓舞著他。(坑道裏這麽多人都在望著他,怎麽望?如果是壕溝裏望著他還是可能的。記者很了不起,連黃繼光此時的想法都知道)這時,戰友們看見黃繼光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他像一支離弦的箭,向著火力點猛撲過去。用自己的胸膛抵住了正在噴吐著火焰的兩挺機關槍……。 (剛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扔手雷,現在又像一支離弦的箭。美軍的兩挺機槍並排放著,並排放著的機槍必須半米以上的間距才可能射擊。小個子黃繼光的胸膛怎麽可能同時抵住兩挺機槍呢?)

我軍的反擊部隊像海濤一樣地卷上山頭,很快就占領了陣地。在激烈的近戰中,守在上麵的敵人的兩個營——一千二百多人被全部殲滅了。 (敵人擠在一個槍眼裏的兩挺機槍阻擋了海濤般的反擊部隊,全指望一個黃繼光消滅它?敵人的兩個營都擠在這個火力點後麵?)

戰鬥結束以後,中國人民誌願軍政治部追認黃繼光烈士為特等功臣,並授予他二級戰鬥英雄的光榮稱號。

《人民日報》(1952年12月21日第1版)

認真讀完了這篇“各方仔細核查最後判明的情節”的報道後,我又查看了別的相關報道和現場官兵的回憶,還有兩天後把黃繼光的遺體背下山來的衛生員的回憶,其中有很多相互矛盾的內容。說白了,很可能誰也沒有清晰地看到過黃繼光舍身堵槍眼的壯舉。

我非常願意相信黃繼光堵了槍眼,因為我前麵說過在那種特殊的戰爭環境下很了不起、也很正常。但正是這種經不起推敲的新聞報道會讓我感覺到如果我相信了,我的智商即為負。正是這樣的反智報道才會把有可能是真的東西徹底變成假的。

細節決定成敗,證據決定真偽。

也許有人會說你這不是吹毛求疵嗎?這麽多親曆者都說黃繼光堵槍眼了,細節上的誇張描述可能不準確,但不會改變黃繼光堵槍眼的事實。

很多中國人不在乎細節,不在乎證據,不在乎準確性的,隻要結果是對的,隻要目的是好的,隻要是為了宣傳正能量,其他的細節和證據都不重要。這與歐美人的思維方式是相反的。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實用主義思維方式,因為當這種思維反向使用的時候就可以偽造罪證,置人於死地了。而在法律上,證據的錯誤可以推翻整個結果。

這樣的例子在生活中實在太多了。

所以還是少一點反智。多一點實事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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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中共偽政權造的謠實在是太多了!我就被中共偽政權欺騙、愚弄了二十多年,還篤信不疑。從其吹噓的抗戰發現裂縫,順藤摸瓜,才知道真相:

中共偽政權的曆史都是偽造的!

中共偽政權本是蘇聯一手炮製、長期豢養、最終成功扶植到中國的共產獨裁政權。

中共偽政權襲承蘇聯一貫的宣傳手法,比如,在新四軍黃橋戰役襲擊消滅國軍後,其政工宣傳人員,就炮製出所謂的“民謠”、“黃橋燒餅歌”,進行醜化敵人、為己樹立正麵形象的宣傳。

我們當時課本上的所謂“民謠”,“天上有個掃帚星,地上有個韓德勤“,還有《黃橋燒餅歌》,其實都是新四軍宣傳政工人員編造的

 
 
黃繼光堵槍眼,董存瑞托炸藥包,是不是事實?
對我來說,因為已經知曉中共偽政權的真實曆史真相,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些所謂的“烈士”,不過都是被中共偽政權裹挾、逼迫、欺騙和愚弄的犧牲品,是中共偽政權的炮灰而已。
如果黃繼光真的堵了槍眼,董存瑞托了炸藥包,隻能說明他們被中共偽政權欺騙、愚弄而不知覺,中毒程度很深而已。
如果不是,說明是中共偽政權的欺騙宣傳手法而已。

穆正新:成人不宜的“黃繼光堵槍眼” (上)

穆正新:成人不宜的“黃繼光堵槍眼” (上) – 獨立中文筆會 

解放軍弄虛作假的風氣有多濃?

可能有讀者要抗議:你造謠!我們的解放軍哪裏是這個樣子的?一支弄虛作假的軍隊怎麽可能打勝仗?為此,我覺得有必要就解放軍弄虛作假風氣問題作進一步的探討。

誠然,“軍中無戲言”。任何軍隊都不會允許部隊在影響軍機大事的問題上說假話,否則軍隊不能作戰。解放軍在這方麵也不例外。解放軍的弄虛作假,主要集中在有利於本軍隊打勝仗的項目上。諸如謊報戰果,編造英雄以及瞞報傷亡損失這一類弄虛作假對解放軍打勝仗有極大幫助。在解放軍所處的特定環境下,弄虛作假的確幫助他們打勝仗。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解放軍的“特定環境”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麵。

一方麵,解放軍是一支嚴重依賴蒙蔽士兵思想的軍隊。維持該軍士氣主要依靠強烈積極的“正麵鼓氣”宣傳和嚴密地掩蓋負麵情況。如果解放軍不能在戰果上弄虛作假,不能掩蓋本軍的損失和醜聞的話,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將會迅速散失殆盡。因此解放軍各級長期縱容甚至鼓勵謊報戰果的行為;而對於負麵情況,更采取嚴厲措施加以保密。

另方麵,解放軍是豁免公眾監督的。弄虛作假不怕受到外界抨擊。隻要本軍領導喜歡,弄虛作假就可以進行到底。中國人民解放軍是世界上遮蔽最厚、黑幕最重的一支軍隊。我想對於這個說法持異議者不會很多。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媒體可以揭露和追蹤報導本國軍隊的醜聞和犯罪案件。中國媒體可以嗎?大多數國家的軍隊都在戰時定期發布本軍戰損數字;在平時及時公布事故傷亡和軍人犯罪受審消息。而解放軍從沒有這樣的規矩。在朝鮮戰爭中,聯軍司令部和美國國防部基本上每日發布本軍傷亡數字和名單;而朝中軍隊一向隻發布敵人傷亡數字,並且是N倍誇大後的“戰果”。

從工農紅軍起,中共軍隊就是豁免輿論監督的。常識告訴我們,緊密包裹、豁免輿論監督的環境是舞弊活動的最佳溫床。因此舞弊作假風氣在解放軍中大行其道。一點也不違背邏輯。誠實的人在這支軍隊裏沒有前途;大膽弄虛作假者反而平步青雲。八路軍謊報平型關戰鬥成果的事實早已為大眾所知。但當年參與謊報並持續用虛假戰果欺騙大眾達幾十年的責任人林彪、聶榮臻、朱德、楊成武、李天佑等等將領何時因為這起重大醜聞受到過中國媒體哪怕是一句話的批評?中國媒體不但不追究他們的醜行,反而畢恭畢敬地依據謊報的戰果歌頌他們的“卓越功勳”。解放軍各級幹部生存在這樣高度鼓勵作假的環境中,不積極地弄虛作假怎麽對得起黨對得起上級對得起這份工作?

盡管朝鮮戰爭期間的軍事電文早已不具機密價值,盡管上甘嶺戰役被解放軍引為最高的自豪,但解放軍當局極少公開該“輝煌戰役”中的作戰電文。已公布的幾件也僅有隻言片語。這種躲閃遮掩的做法讓人覺得那些文件記載的是另一番情景。我們通過聯合國軍方麵的資料並對照國內資料所透露的零星情況,多少看到一些誌願軍不願意公開的真相,其中就包括部隊在上甘嶺作戰中弄虛作假的情況。

1、秦基偉“全部恢複陣地”的說法與敵我雙方資料都不符。

秦基偉的文章以及解放軍的其他文獻中說誌願軍在19日半夜“全部恢複了陣地”。並且聲稱誌願軍部隊將這些陣地守到20日白天,與敵“激戰終日,反複爭奪達四十餘次”然後才放棄雲雲。這些說法,不但與聯軍的戰報以及西方記者的前線報導對不上號,還與部份誌願軍人員的回憶資料相矛盾。

四十五師幹部劉雲魁的回憶,就與秦基偉的說法完全矛盾。據《最先報導黃繼光的新聞幹事劉雲魁》一文,劉雲魁於20日早晨7點抵達六連。他在坑道口處聽到連長萬福來在講話。當萬講到黃繼光“是用血肉之軀為我們開辟前進的道路”的時候,戰士們開始哭泣。“坑道內充滿了悲淒聲”。萬福來怒斥“軟蛋! 哭,哭頂個屁用”等。這情況印證了聯軍戰報中關於該部誌願軍於6點多被打回Pike’s Peak(六號高地)的說法。坑道中這幅悲傷肅穆的景象,完全與秦基偉的“午夜勝利”說對不上號。若秦基偉說法為真的話,該連此刻不會躲在坑道裏抹眼淚,而應該守衛在“奪回”的主峰或零號高地上,且正在與敵人“激戰終日”中。劉進了坑道後在裏麵呆了將近一天一夜,於第二天淩晨返回師部。他的回憶資料中未提及任何與敵軍“反複爭奪達四十餘次”有關的活動。隻有悲傷肅穆的氣氛以及戰士們和他一起“回憶黃繼光事跡的點點滴滴”等情節。可見該連自20日天亮後整整一天一夜呆在坑道裏沒動窩。更沒有進行任何與敵軍“反複爭奪達四十餘次”有關的活動。

參戰的135團六連連長萬福來、通訊員肖登良的回憶文章,都明確無誤地指出他們在淩晨時分仍然沒有完成奪回零號陣地的任務。他們的回憶資料中提及的上級催促、營參謀長親赴火線督戰直至黃繼光獻身等等情節都發生在20日淩晨。證明秦基偉們的“午夜勝利”說不實。而他們對於秦基偉們聲稱的天亮後與敵“激戰終日”說法,卻未能提供哪怕是一句話的旁證。存活至今的其他六連官兵,除了重複官方版本的黃繼光事跡外,也沒有提到任何關於這次“激戰終日”的情況。

解放軍方麵的眾多資料也閃避當晚“奪回主峰”的過程。本次作戰在解放軍戰史上占有一定地位。多部軍事文獻都提到它。而奪回主峰是本次作戰最主要的目標。如果真有奪回的話,很值得大書特書。然而經查多本解放軍方麵的書籍文獻,發現它們對此事均相當回避。不是根本不提,就是含含糊糊一語帶過。擔任進攻主峰任務的當事人之一,134團八連班長崔含弼的回憶中,也沒有攻上主峰的敘述。十五軍政治部於1959年出版過一本《戰鬥在上甘嶺》的文集。其中有一篇崔含弼寫的《意誌戰勝了敵人》。根據崔的說法,總攻開始後,他帶領班裏戰士衝出坑道“直取597.9高地”。但他很快和戰友失去聯係,剩下獨自一人殺敵炸碉堡。稍後他被主峰上的敵人發覺,“一片機槍子彈蓋過來”把他打成重傷。再往下,他帶傷指揮掩護別人進攻主峰(連排幹部都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但沒過多久他卻昏迷了。部隊是否攻占主峰,他因“昏迷”而無可奉告。待他醒過來時,戰士請示是否繼續前進。他卻說:“不能再向前發展了。我們兵力不夠,如果敵人迂回過來搗毀坑道口,那就危險了。”讀到這裏才恍然發現,他們打了許久,位置卻一直在“坑道口”!而按照秦基偉們的說法,他們根本不該在“坑道口”磨蹭,早該攻上山頭去“全殲”主峰上的守敵。然後還要在上麵守到天亮,然後再與美軍“激戰終日”等等。崔含弼們打了半天基本在原地沒動,最後倒要應付美軍“迂回過來搗毀坑道口”。這是防禦而不是進攻態勢,根本不是“收複主峰”應該有的情況。

誌願軍134團對主峰的攻勢短暫且微弱。以至於美軍後來很放心地把所有支援炮火都轉去壓製135團方向的進攻。這應該和四十五師進攻部署被美軍破解有關。四十五師提前將部隊秘密運動到主峰下的坑道中。意圖縮短攻擊距離、增加進攻的突然性。但美軍與誌願軍交戰一周後,對各山頭下的誌願軍坑道加強了防範。使誌願軍依托坑道作戰的效果變差。美軍20日發布的戰報中稱他們曾在主峰下的金礦洞中發現了誌願軍部隊。他們將洞口炸塌,當時約有十多人被封在裏麵。解放軍方麵的資料提到134團四連預潛伏於金礦洞,卻沒有提到該連參加爭奪主峰的任何細節。看來該連被美軍發覺後,除部份傷亡被俘外,剩下的被封在洞裏了。而八連部隊“進攻”許久仍未離開坑道口的事實,說明其他坑道也遭到美軍的監視封鎖,不但無法發起有效的進攻,連打出坑道口也很困難。

2、誇張戰果。

此戰聯合國軍傷亡數百人。據美國國防部發布戰損數字,20日美軍確認傷亡94人(亡15傷77失蹤1非戰傷亡1)。21日確認傷亡55人(亡6傷43失蹤6)。這149人是兩天時間裏美軍確認的陸海空軍在全朝鮮的損失。上甘嶺地區這10個小時的戰鬥傷亡隻是其中一部份。目前尚未找到韓軍方麵在這一天的確切傷亡數字。但韓軍在上甘嶺作戰期間單日傷亡未見有超過300人的記錄。他們當晚與誌願軍交戰規模較小,傷亡數也應在300以下。這樣當晚作戰中聯合國軍官兵傷亡不會多於500人。而根據《中國人才》雜誌1998年3月號上胡士華的《王清珍回憶黃繼光烈士犧牲前後》一文,前誌願軍四十五師衛生員王清珍回憶說,19-20日的戰鬥中四十五師傷亡達到3000多人。3000比500,這是多麽慘重的代價!

但誌願軍方麵大幅誇張戰果。《人民日報》報導說“十九日,我軍在強大炮火掩護下猛烈反擊,一舉殲滅敵人二千五百多名。”誇大五倍以上。而新華社則說光零號高地一處就全殲“兩個營一千二百多人”。一個比一個能吹。

張嵩山寫的《攤牌 爭奪上甘嶺紀實》一書中透露當時四十五師是這樣統計殲敵數字的:19日開戰後兩個半小時,各團上報殲敵數字就達2500多人。而師部根據各方麵情況“綜合分析”後認為其中“略有重複上報之誤”,於是“使勁往下壓”,向軍部報1500人。請注意,頭兩個半小時就報殲敵2500,而那場戰鬥持續十多小時,如果各團浮報數字的積極性不減的話,最終“殲敵”數字肯定超過5000。假定5000就好,已經是十倍以上的浮誇。而師部覺得“略有重複”,一刀就砍去一大半。但即便經過師部大砍大殺、“使勁往下壓”,最後上報的結果仍然含水大半。而四十五師的做法並非孤立的。從葉雨蒙的《出兵朝鮮紀實》裏受訪問的一些誌願軍幹部所透露的情況看,誌願軍部隊裏浮報戰果現象相當普遍。比如93團3營營長甄申說:“統計戰果時,9連報殲敵1000多人,我給砍了五、六百”。106團團長武效賢說:“我團殲敵7000多人,十二軍給減到4000多人。”由此可見,這是一支怎樣善於膨脹成績的軍隊?

這裏最值得注意的並不是數字,而是誌願軍部隊玩數字的遊戲規則。顯然誌願軍內部對浮誇造假已有不成文規則:上級已知下級一定會浮誇,對報上來的數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剁掉一大塊。而下級被剁絲毫不感到委屈,絕不申辯抗爭。顯然早有“自知之明”。下級其實不傻,犯不著跟上級臉紅脖子粗。他們無非替領導把工作做在前頭,多浮誇一截把預計上級要砍要剁的份量加足再上報就行了。行內語言叫做“頭戴三尺帽,不怕砍一刀”。這樣上下默契配合弄虛作假的結果,必然是上下兩級“雙贏”,各級“多贏”,全軍“全贏”,皆大歡喜。我們知道解放軍複轉人員構成了地方幹部的主要成份。此類“光榮傳統”必然被帶到全國各地各部門。因此,幾年後中國出現大放糧食畝產衛星、鋼鐵衛星、棉花衛星、豬肉衛星、雞蛋衛星等等熱潮,還有什麽奇怪的嗎?

3、瞞報投入兵力和戰鬥損失

解放軍人員在敘述戰事時一貫瞞報本方投入力量,更隱瞞本軍損失。他們希望藉此給人以“以少勝多”的印象。比如此次參戰的喀秋莎火箭炮部隊。秦基偉說是“一個‘喀秋莎’火箭炮營”;李明天等編著的《上甘嶺大戰》說是“兩個營”;齊德學主編的《抗美援朝戰爭史 第三卷》說“火箭炮第209團一次齊放”;而前炮21師宣傳科幹部張海平說該團當晚實際上打了兩次齊射(2000年第10期《黨史縱橫》)。四份資料四種說法。至於當晚投入步兵部隊的規模,也是“眾說紛紜”。我看過的解放軍方麵的資料就有“三個連”、“五個連”以及“七個連”等三種說法。真正的數字是多少,或許要等到將來那些見不得人的作戰電文等文件曝光後才能弄清楚。

隱瞞傷亡在誌願軍部隊也是普遍現象。所周知解放軍從來沒有及時發布戰損數字的習慣。很多傷亡情況都要經過多年後才漸漸為人所知。幾十年好,解放軍方麵陸續透露出一些傷亡統計數字,但這些數字仍然遠小於實際數字。葉雨蒙的《出兵朝鮮紀實》裏披露了誌願軍部隊傷亡數字被瞞報的一些情況。比如91團參謀長趙金來說,打上甘嶺他們團實際損失1000多,隻上報700多。106團1營上報傷亡400多。但該營參謀長李治說:我營進入戰鬥時有700多人。但是邊打邊補,實際參戰人員先後達到2100多人。據此葉雨蒙認為誌願軍實際傷亡數字“肯定”比軍方公開承認的數字多。

對於10月19日到20日這次戰鬥的傷亡,解放軍方麵的資料均未單獨予以報導。張嵩山等人的書裏含糊地提到從10月14到20日傷亡“3200多”。而前四十五師衛生員王清珍向記者說,這一次戰鬥的傷亡達3000多人。從一些間接的情況看,誌願軍的傷亡的確十分嚴重。王清珍提供的數字是可信的。

慘烈的傷亡在四十五師部隊裏造成了罕見的“哭聲四起”的現象。雖然這些哭泣被作者努力說成是被黃繼光等烈士的事跡感動到哭。但是這個說法很難經得起推敲。上甘嶺開戰後幾乎天天出英雄,卻沒有見到部隊天天這樣哭。再觀察誌願軍解放軍的整個“英雄輩出”史,也很少見到部隊為英雄哭出這種規模。說四十五師官兵是因為傷亡太慘而哭泣,應該更符合當時的事實。前麵提到的劉雲魁回憶描述了六連士兵在坑道裏哭泣的情形;李明天、王精忠等前四十五師的幹部的回憶中則提到那幾天團裏的幹部在電話中強忍哭泣和他們交談的情況。連裏戰士哭,團裏幹部哭,這還不夠,師部幹部也哭。20日晚十五軍參謀長張蘊鈺到四十五師視察,師作戰科長宋新安匯報情況時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李明天、王精忠等人所著的《上甘嶺大戰》一書提到宋新安痛哭失聲的情節時,也不再牽扯什麽“黃繼光烈士”事跡。直接了當地指出了部隊慘重傷亡這個真正原因。書中第110頁引述張蘊鈺的反應說:“我們不能隻看到傷亡,更要看到傷亡的意義;不能隻看到我們的傷亡,要看到敵人比我們付出了更大的代價。”張蘊鈺還說,“作個指揮員,參謀人員,在戰場上不能老講這些,老聽這些,不然,還怎麽打仗啊!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打下去的問題”。這一句清楚表明部隊上下都在談論“這些”傷亡情況,已經影響士氣,令軍領導憂慮“如何打下去的問題”了。張雖然要別人“看到傷亡的意義”,他自己其實也為部隊慘烈傷亡感到驚愕。該書說,張蘊鈺聽完匯報後提出,彭德懷於1951年八月曾嚴厲批評部隊“使用兵力過多,傷亡過大”的傾向。他然後重申“不應再重複彭總指出的教訓”。

十一、野蠻用兵

“抗美援朝,小命難逃;保家衛國,我不得活。”
——引自前誌願軍180師高文俊先生所著《韓戰憶往》

張蘊鈺“重申”彭德懷批評,要求製止“使用兵力過多,傷亡過大”的傾向,並非無的放矢。誌願軍這次戰鬥中出奇的慘重傷亡與各級指揮官野蠻用兵直接相關。誌願軍當局一貫使用“人海戰術”去與聯軍拚消耗。固然是以己之長擊敵之短。但對於基層負責送命的炮灰們來說,無一例外是悲慘絕望的經曆。中共官方總是編造誌願軍士兵士氣如何高昂、人人願意送死,如何因為沒能得到參戰機會而“鬧情緒”等等虛假故事。但朝鮮戰場上實際情況根本不是如此。“抗美援朝,小命難逃;保家衛國,我不得活”等私下流傳的順口溜才是廣大誌願軍士兵們心境的真實寫照。少數官兵僥幸免死被聯軍俘虜,有機會向世人透露出慘烈的戰鬥真相。而歸國的誌願軍士兵,在公開場合下都按照官方的口徑說話,隻有在某些私下場合才敢道出一些真情。讀者如果有機會私下和朝鮮戰爭歸來者深入交談一下,就會發現他們心目中的朝鮮戰爭完全是另一幅景象。這些老人在談及人命不如灰土、大批活生生青年瞬間變成血肉模糊的屍塊的慘景時往往傷感不能自製。

10月19日,王近山威脅要讓秦基偉“回去放羊”,秦基偉威脅崔建功“別回來見我”之後。這個壓力鏈並沒有到此為止。據在戰鬥中被俘的誌願軍官兵向美軍說,上級命令他們“戰鬥到死”。這種明確命令士兵打到死的做法,即使在以運用人海戰術而著稱的誌願軍中也是罕見的。在解放軍方麵的資料中,也記載當時十五軍提出“一人舍命,十人難擋。”的口號。共產黨組織在執行指示時,向來有層層加碼的習慣。十五軍發出這種號召,實際上給下麵各級野蠻用兵開放了綠燈。張蘊鈺事後裝模作樣地“重申”彭德懷的指示,把自己打扮得好像事先不知會發生這種後果似的。這是完全不誠實的。解放軍使用人海戰術是一貫的,越往上級越敢於浪費人命,這是無可辯駁的曆史事實。

已有資料披露當年誌願軍傷亡慘烈兵力緊張時大量使用新兵作戰的情況。葉雨蒙的書中引用一位前誌願軍指導員的話說:“實說吧,能搞清楚各種炮彈、子彈聲音而又能活下來的人不多;在上甘嶺,好多新兵糊裏糊塗就送了命……”。

豈止用新兵,火線上打到沒有兵的時候,指揮官們急了眼往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運送彈藥和抬擔架的民工也逼上火線。這些民工連保護自己的起碼知識都不足,上火線基本就是死路一條。隻有極少數命大者僥幸被聯軍俘虜。聯軍俘虜營中的中國戰俘,小的隻有十五、六歲,老的可達六、七十。一些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俘的民工。這些運輸民工沒有經過起碼的軍事訓練,而且本來就是因為身體年齡不適合戰鬥才留在運輸隊伍中的農民。他們突然被趕到火線上去怎能打仗?前中央軍委副主席張震於1953年1月10日給誌司及軍委寫過《上甘嶺地區情況及對作戰問題的幾點建議》一文,文中指出:“在傷亡上,運輸彈藥人員與戰鬥傷亡為三比二”。可見戰鬥部隊不但沒有為運輸彈藥人員提供必需掩護,反而把他們當成戰鬥人員來使用。這是多野蠻的做法?

有些文章吹捧四十五師師長崔建功,說他曾發出“剩下一個營,我去當營長;剩下一個連,我去當連長”類豪言壯語。事實證明全是鬼話。當晚美軍與誌願軍對峙的是美7師17團3營,該營營長斯皮爾曼(Spellman)一直在山頭上指揮作戰。而誌願軍方麵進攻的兵力達到團級。查遍誌願軍方麵的文獻資料卻不見任何營級以上首長和進攻部隊一起前進。在火線上指揮的全是連長指導員或者班排長。即便到黎明時分進攻受阻、眼看無法完成任務的緊急時刻,135團派到火線上去督戰的也隻是一個“營參謀長”而已。可見這些誌願軍指揮官言辭漂亮而行動畏縮,隻會躲在後方防空洞裏催命督戰。說白了,都是些讓士兵和民工去死而自己得“戰功”的懦夫膽小鬼。

據張嵩山書中所透露的情況,20日淩晨,當部隊傷亡慘重,戰鬥進行到“再也無力推進”的時候,黃繼光隨營參謀長張廣生來到前沿。張廣生了解情況後向師部請示。得到的卻是師長崔建功的嚴厲的催戰命令:“你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打下零號陣地!執行吧。”雖然張嵩山沒說張廣生當時請示了什麽,但從下文崔建功的語氣來看,他很可能請示撤出戰鬥。但遭到師長嚴厲拒絕。

依照當時情況,四十五師本應及時將部隊撤出戰鬥。因為那時誌願軍進攻部隊嚴重傷亡,而美軍卻已獲得多次兵力增援。雙方兵力一減一增,使得美軍單在數量上也不輸給進攻的誌願軍部隊了。曾因雙方近距離混戰而一度中斷的美軍火炮支援此時也已經恢複。並且由於134團進攻主峰力量微弱未能給美軍造成威脅,美軍還把用於支援主峰的炮火也轉向壓製135團進攻的這一路。這種對局下,誌願軍進攻部隊已無力寸進,僵持隻會徒增傷亡。此時若將部隊後撤,不但保護了有生力量,還能夠鞏固已經占領的5號陣地。而若不及時撤離,天亮後美軍的炮火將更加猛烈準確。誌願軍進攻部隊暴露在敵人優勢火力下必遭嚴重殺傷。但是師長崔建功為了能向上級交代,為了給五聖山上觀戰的“祖國代表”一個“捷報”,不顧士兵死活強硬命令部隊繼續攻擊。嚴命之下,張廣生隻能加強督戰。實際上張廣生此刻能做到的僅僅是不許部隊後撤,繼續與美軍對峙而已。這就為部隊在天亮後慘遭美軍炮火屠殺創造了條件。這支部隊根本就是被上級嚴令挺在陣地上挨炮轟。天色越亮,部隊傷亡越重。快6點時,美軍觀察到誌願軍部隊中有人開始偷偷逃脫(美軍稱做“bug out”)。營長斯皮爾曼判定誌願軍部隊難以支撐行將潰退,便通知後方炮火轉移去封鎖誌願軍的退路。此招一出,鎖定了這支進攻部隊遭大屠殺的命運。沒過多久,誌願軍部隊再也無法堅持,個別動搖退縮演變成全麵的潰逃。斯皮爾曼毫不放鬆,緊急催促炮兵“把所有家當全拿出來,統統砸向Pike’s Peak。”(“Hit Pike’s Peak with everything we have.”)。誌願軍部隊就這樣在敵人密集炮火的狂轟之下倉惶退向六號高地。其傷亡之慘不難想像。秦基偉崔建功們用兵殘忍無理,與謀殺戰友罪行無異。

了解朝鮮戰爭情況的人都知道,美軍步兵的主要優勢就是空炮協同好,後方支援炮火快而且準。中朝軍隊的主要傷亡是由美軍空炮火力所致。誌願軍通常選擇夜間發起進攻,原因之一就是夜間觀察不良可以限製美軍空炮火力的發揮。但這次戰鬥比較反常。誌願軍當局一改夜間出擊的慣例,在黃昏17點30分發動攻擊。這時離當地日落尚有一個多小時。能見度很好。誌願軍當局應當知道,天色還很亮就發動進攻,部隊會遭到美軍炮火的大量殺傷。但他們為什麽還要這樣做?似乎從軍事上找不到恰當的理由。我們知道他們事先把“祖國慰問團”成員請上五聖山觀看戰鬥實況。是否為了讓在五聖山上觀戰的“祖國代表”們能看得清楚些而提前開打?現在尚不能肯定是這個原因。如果是的話,更說明誌願軍當局為了政治上的需要,不惜把戰士生命當兒戲。

十二、黃繼光留下了幾具屍體?

從目前所得到的資料看,黃繼光至少留下了三具屍體。

第一具,是四十五師新聞幹事劉雲魁以及戰士賈汝功看到的。時間是1952年10月20日上午。根據《最先報導黃繼光的新聞幹事劉雲魁》一文介紹,劉在六連的坑道裏見到了黃繼光遺體。文中說,“劉雲魁走進六連坑道,在他邁進坑道的刹那間,他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六連原來的百十號人現如今不足30人!地上躺著的,靠著坑道壁頭纏繃帶的,斷腿斷臂的。坑道內,在那跳動著的微弱淡黃色的燈光下,放著黃繼光的遺體。人們臉上的表情像凍結了一般,誰也不說一句話”。“當天晚上,劉雲魁沒有返回師部。他和六連的官兵們整整守了黃繼光和其他烈士的遺體一夜。在那個不眠之夜,六連的官兵再次回憶起黃繼光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又據《遼沈晚報》2000年9月的一篇報導說,原四十五師135團高射機槍連9班的戰士賈汝功也於20日見到兩名戰士輪流將黃繼光遺體背下陣地。

第二具,是四十五師衛生員王清珍與其他幾個衛生員從山上搬回來的。時間在黃繼光陣亡後三、四天,地點在四十五師收容所。據《王清珍回憶黃繼光烈士犧牲前後》一文,王清珍告訴記者說:“因為戰鬥非常激烈,上去一個人也不是那麽好上去的,運一個屍體下來也不是那麽好運的,同樣都要付出九死一生的代價,僅19日夜裏到20日淩晨,我們四十五師就傷亡3000多人,從這個數字就可以看出當時的戰鬥是多麽殘酷!所以,黃繼光犧牲以後,大約過了三四天瞅住戰鬥中的間歇機會,我們收容所的三個女衛生員,官義芝、何成君和我,還有三個我不知道名字的男戰士,一起把黃繼光的遺體弄到我們收容所的坑道旁邊的幾顆小鬆樹林子裏來。當時,他的屍體僵硬得像剛從冷凍庫裏搬出來的一樣,兩隻手仍然高舉著,保持著趴在地堡上的姿態,就像這樣(講到這兒,王清珍站了起來,張開雙腿舉起雙手做給我看)。聽說把黃繼光的遺體搶下來了,有個我不認識的人跑了過來,說是要給黃繼光的遺體拍張相片,於是我們幾個人呼啦地一下就把黃繼光僵硬的遺體豎立了起來,讓那個人拍照。”

第三具屍體的情況是四十五師另一名衛生員官義芝的日記提供的。時間在黃繼光陣亡後82天,地點也在四十五師收容所。2000年9月19日《生活時報》刊登記者姚雪痕的《黃繼光身後留下照片疑案》的文章。該文報導前四十五師指揮所秘書謝萬丁公開了幾張收殮黃繼光屍體的照片。記者采訪了謝萬丁以及參與收殮的官義芝。報導說:

官義芝非常肯定地記得當時收殮遺體時的情形。她說,黃繼光是10月19日犧牲的,而屍體70多天後才被發現,當黃繼光的屍體被運到收容所時,營長在外麵喊:“快來看中國的馬特洛索夫啊!”馬特洛索夫是蘇聯衛國戰爭時期以胸膛堵住德軍地堡槍口的一位英雄,新華社在1952年11月20日發回國內的一篇文章中就稱黃繼光為“中國的馬特洛索夫”。聽到營長喊,官義芝就趕緊跑到外麵去看這位英雄,她說:“黃繼光矮矮的個子,圓圓的臉,看上去還有點孩子氣。”

遺體被送來後不久,就來了一位攝影師為遺體拍照。據官義芝回憶,當時他們拍了好多照片,有趴著的、站著的、穿軍裝的和裝進棺木的。其中讓遺體站起來拍的那幾張,還是由她、何成君和幾位男衛生員扶起來拍的。對於“護士為黃繼光烈士穿衣”的那張照片,她沒有什麽印象,因為當時收殮遺體的還有好幾個人,所以照片中的人是不是她自己,官義芝不能確定。為了幫助人們確定這些照片的真假,官義芝還提供了1953年1月10日所寫的日記:

“飯後,準備換藥,剛洗好手,護士長叫去照相,讓穿著隔離衣、口罩,和英雄黃繼光攝影。當叫著我的時候,自己確真感到無尚光榮,不是功臣,也不是模範的我,竟能得到和功臣、和英雄攝影,這是很榮耀的。

鋪滿白雪的山上擱著幾個裝英雄的棺材,一會兒,擔架班同誌,從棺材裏搬出一個烈士來,這是一個小孩兒,年紀不到二十的少年,他,上甘嶺戰鬥出名的烈士、二級殺敵英雄一一中國的馬駝羅索夫。”

此外,《遼沈晚報》還報導原四十五師後勤衛生科手術組護士陳德林的回憶說,她在1953年1月4日見到黃繼光遺體時,遺體穿著新的整齊的軍裝,衣服裏麵還寫有“黃繼光”字樣,還掛有手電筒、水壺等用具。陳德林見到的這具與上述三具在時間上不一樣,而且是一具收斂整理完畢的屍體。似乎可以算第四具。但她說的1月4日來自記憶,可能有誤差。這個日期和官義芝日記記述的那一具日期上很接近。有可能是同一具。

一個人死後有三具屍體,這是不可能的。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首先想到的原因當然是第一具屍體弄錯了,不是黃繼光本人,因此隻好到戰場上再去找。但稍經分析就可排除這個原因。

第一具屍體是不是黃繼光本人?我們有很充分的理由回答說“是”。1、劉雲魁本人認識黃繼光。且不是一般地照過麵,還有具體的個人交往。劉雲魁回憶說黃每次到師部送信時都幫助劉雲魁打掃房間整理東西。黃繼光文化低,有時還向劉請教字詞的寫法和用法等。熟悉到這程度時,劉雲魁認出黃繼光不會有困難。劉在六連坑道裏見到了黃繼光遺體後還在裏麵呆了近一天一夜。陪伴這麽長的時間,劉雲魁有充分的時間辨認,沒有犯錯誤的條件。2、況且黃繼光生前連長和二十多戰友也在場,怎麽可能都認錯?3、誌願軍四十五師必須在報導黃繼光“烈士”事跡前確認黃繼光的陣亡。這一點很重要。報導一個英模,必須防止各種意外錯誤。那天晚上的戰鬥非常激烈混亂。黃繼光有可能被俘、失蹤或者負傷被送往後方等等。如果不確認黃繼光陣亡就發表“烈士事跡”的報導,一旦黃繼光再度“複活”,場麵就尷尬了。特別是萬一他出現在敵人俘虜營裏的話,更是嚴重的政治事故。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因此,隻有親眼認定黃繼光的死亡後,劉雲魁才敢寫出“黃繼光堵槍眼”事跡的報導,寫出來後四十五師也才敢報出去。劉雲魁從六連坑道返回師部後立即寫報導,說明他已確認了黃的遺體。身為專業攝影記者的劉雲魁,應該還拍了照片並帶回師部匯報。但他後來否認拍過黃繼光遺體照片,這點很不合理。也相當可疑。

確定第一具屍體是黃繼光本人後,則其他兩具隻能是假的“黃繼光”。收殮第二具和第三具屍體的當事人是師部醫療隊的衛生員。她們與生前黃繼光打交道的機會極小,沒有能力證實屍體是否為黃繼光本人。上級說那是什麽人就是什麽人。從官義芝日記記述看,正是因為營長說那是“中國的馬特洛索夫”,她才知道那是英雄。才開始端詳他的容貌。第三具屍體最具假的性質。黃繼光於10月20日陣亡,那時該地區氣溫尚在零度以上,且經常下雨。在這種氣候條件下,暴露在野外的屍體容易腐爛。據韓軍的戰場日誌,上甘嶺地區到11月10日左右氣溫才降到零度以下。即使在零度以下屍體仍有一定程度的分解。經過80多天後,屍體表麵應當已有部分組織溶解脫落。不可能讓官義芝還看得出“這是一個小孩兒,年紀不到二十的少年”。官義芝所見到的,應該是一個新近陣亡的誌願軍士兵的屍體。

因此,誌願軍四十五師當局尋找第二具第三具屍體的活動,不可能是因為第一具搞錯,而是出於其他的動機。顯然他們在搞什麽見不得人的名堂。他們為什麽要尋找假“黃繼光”屍體?從上麵兩位衛生員提供的資料看,主要是為了照相。這兩具屍體都有專人前來拍照,而且還要衛生員們把屍體扶立起來拍。可見四十五師當局需要提供“黃繼光”屍體的詳盡照片。但拍照為什麽不用真正黃繼光的遺體?為什麽要費很大的勁去找“替身”來拍?這肯定是原身不合格,才隻好用替身。這說明黃繼光並非因“堵槍眼”而陣亡。他的遺體缺乏“馬特洛索夫”特征。無法與所宣傳事跡相匹配。即使當初師部專業攝影記者劉雲魁拍過遺體照片,也不能用。四十五師當局別無選擇,隻能加緊尋找,希望找到“合格”的屍體。從王清珍描繪的情況看,“合格”的屍體具有胸部嚴重創傷的特征,同時雙手伸展,能夠被解釋成“堵槍眼”的姿勢。在平常情況下,要找到“合格”屍體談何容易?而他們竟找到了兩具。這從另一個側麵說明誌願軍在上甘嶺的傷亡異常慘烈。以至於能夠提供“品種齊全”的屍源滿足四十五師當局的特殊需要。這種現實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誌願軍司令部本來授予黃繼光“二級戰鬥英雄”稱號。直到1953年4月這個稱號才被撤銷,改授“特級戰鬥英雄”。有可能是誌司在審批“特級英雄”時要求提供進一步詳細資料,導致四十五師不得不持續地尋找“合格”的屍體來充數。這種持續在戰場上尋找“合格”的假“黃繼光遺體”的活動,有力地證明誌願軍四十五師先捏造了“黃繼光堵槍眼”事跡,然後再設法補上與“堵槍眼”相匹配的“烈士遺體”。這就是一人陣亡卻留下三具屍體的原因。

誌願軍四十五師在黃繼光一事上作弊,此處再添一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