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風雲錄(前篇五七)

來源: 2026-03-30 08:31:11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463年,正月丁亥日(十二日),皇帝劉駿任命尚書右仆射王僧朗為太常,衛將軍顏師伯為尚書仆射。

  皇上經常宴會,讓群臣相互嘲弄攻訐以為樂事。吏部侍郎江智淵性格恬靜文雅,逐漸不合皇帝心意。皇帝曾經要江智淵支使王僧朗戲弄自己的兒子王彧。江智淵正色說道:“恐不宜有此戲!”皇上發怒說:“江僧安癡人,癡人自相惜。”江僧安是江智淵的父親。江智淵聽聞此言伏地哭泣,因此受皇帝的恩寵大大衰減。另外江智淵建議給逝去的殷貴妃諡號為懷,皇上認為不夠美,懷恨於他。有一天皇上與群臣乘馬到殷貴妃墓,皇帝舉鞭指著墓前石柱,對江智淵說:“此上不容有‘懷’字!”江智淵益發害怕,不堪心理壓力,終於憂懼而死。

  皇帝劉駿喜好輕慢戲弄群臣,自太宰劉義恭以下的百官,都免不了被他作弄。他常叫金紫光祿大夫王玄謨為老傖,叫仆射劉秀之為老慳,叫顏師伯為齴;其他矮的,高的,胖的,瘦的,都有綽號。黃門侍郎宗靈秀肥胖,下拜後起身不便,每逢集會,皇帝就有意多賞賜他,就為了看他拜謝時摔倒以為開心歡笑。皇帝還寵愛一個來自昆侖的奴才,叫他用棍子擊打群臣,尚書令柳元景以下官吏都不免挨打;隻有忌憚蔡興宗方正嚴肅,不敢戲弄他。顏師伯對儀曹朗王耽之說:“蔡尚書常免於被戲弄,與多數人大不相同!”王耽之說:“蔡豫章(蔡興宗的父親)昔在相府,也因方正嚴肅不喜戲謔,武帝宴飲之日,未嚐相召。蔡尚書今日可謂子承父業了。”

  皇帝埋葬死去的殷貴妃後,常與群臣去看她的墓。對秦郡太守劉德願說:“卿哭貴妃,哭得傷心有厚賞。”劉德願應聲放聲大哭,捶胸頓足,涕淚橫飛。皇帝見了很開心,於是賞賜他做豫州刺史。皇上又令醫師羊誌哭貴妃,羊誌也哭天搶地,傷心欲絕。改日有人問羊誌說:“卿哪裏來的這副急淚呢?”羊誌說:“我那天是為我自己死去的妾哭啊。”

  皇帝劉駿為人機警勇敢有決斷,且學問淵博,文章華美敏銳;閱讀奏文,能夠一目七行,又善於騎射,但生活奢侈無度。自從晉朝司馬氏東渡以來,宮廷草創,朝會宴會所使用的,不過東,西二堂而已。直到晉孝武帝末年,才始建輕暑殿。劉宋替代晉朝後,也沒有增加修建。到了皇上劉駿時代就大修宮室,土木裝飾錦繡,賞賜寵幸的嬖臣,為此傾盡了府庫收藏。又要拆除高祖劉裕所居住的陰室,在此場所興建玉燭殿,皇上與群臣去看現場,看到床頭還有土牆,牆壁上掛有葛布燈籠,麻線蒼蠅拂。侍中袁覬因此盛讚高祖的儉樸美德。皇上不作聲,獨自說:“田舍公有這些,已經過分了。”

  皇帝劉駿在他生命的最後時期特別貪求財利,刺史,兩千石官吏罷官回京,必定要讓他們前來奉獻;又通過與官吏賭博來撈取資財,要讓他們輸光為止。皇上終日酣飲,少有清醒時候。經常伏在小桌上昏睡,然而外麵一有奏是,他就立刻清醒,肅然整容,全無一點醉態,因此

宮廷內外都怕他,不敢絲毫懈怠或糊弄。464年5月庚申日(二十三日),皇帝劉駿死在玉燭殿。留下遺詔說:“太宰義恭解尚書令,加中書監;以驃騎將軍,南兗州刺史柳元景領尚書令,入居城內。事無巨細,悉由二公負責,大事與始興公沈慶之參決;如有軍旅大事,悉數委托慶之;尚書中事,委仆射顏師伯;外監統管,委領軍將軍王玄謨。”這一天,太子劉子業即皇帝位,年十六歲,大赦天下。吏部尚書蔡興宗親自奉上璽綬,太子接受,傲慢而毫無憂傷的樣子。蔡興宗出宮,對人說:“昔日魯昭公不哀父喪,叔孫知道他不能善終。家國之禍,就在於此乎!”

  七月丙午日(初九),南宋葬孝武帝劉駿於景寧陵,廟號世祖。庚戌日(十三日),尊皇太後為太皇太後,皇後為皇太後。乙卯日(十八日),新皇帝劉子業廢除南北向的兩條馳道,以及孝武皇帝劉駿當政的孝建年間以來所改的製度,恢複元嘉舊製。尚書蔡興宗感慨地對顏師伯說:“先帝雖非盛德之主,大抵原則始終如一。三年不改舊製,古典所貴。現在靈堂剛撤,山陵未遠,而所有製度措施,不論是非,一律改變,雖然政權更替,也不至於如此。天下有識之士,當從這裏看人。”顏師伯不聽他的話。

  太宰劉義恭一向害怕戴法興,巢尚之等人,故而雖然受遺詔輔政,卻抽身躲避政事,於是政事歸於皇帝近侍,戴法興等得以專製朝權,威行遠近,詔敕都出自他們之手;尚書事務無論大小,都由他們決定,劉義恭和顏師伯都隻徒有官銜空名而已。(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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