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複得的錢包
這聽起來有點新鮮。在紐約,世上總有傳言這城裏常有明火執仗,子彈橫飛,入室搶劫,不免有點令人膽寒的。我在紐約三十多年,沒讓人打過劫,倒是錢包丟過兩次,兩次心存僥幸地回去可能的失落處但都找不到,倒是後來過些日子又以不同的方式回來到我的手裏。

P1.
第一次是十多年前一個冬天的傍晚,在法拉盛那條最熱鬧的街邊付完停車費後,把錢包往大衣的內胸袋一插就走。離開那裏回家後才察覺那錢包可能從大衣外套和內層之間溜下地麵了。明知沒希望的,可還是“非法”開車回那街邊轉了一圈,算是和那個用了多年的錢包告個別吧。說是“非法”開車是因為我的駕照,汽車注冊證和保險都在那錢包裏。那三樣東西就是警察攔車時要出示的必備文件。那時真要讓警察攔下來,沒準就得進局裏呆上幾個時辰。
接下來就是手忙腳亂地聯係信用卡公司,申請新駕照。工作的單位摳門,申請補個ID還要收十五元費用,據說是說納稅人的錢是不能隨便用。一圈下來又有一堆卡片要裝進口袋,有點悻悻然地找了個舊錢包將就。
兩三個星期後,下班後在家接到一來自陌生號碼的電話,來電記錄顯示同一號碼已經打過好幾次了。我接起電話,對話者說普通話,問我的名字,我有點遲疑,他就直接了當地告知他有一次下地鐵回家的路邊撿到了一錢包,上麵有我的證件。那時還沒有手機,他也沒法和我聯係。但他看到錢包裏麵有一張家庭醫生的預約卡,所以他就打電話向診所前台要我家電話,難為他還得費點唇舌向診所前台解釋為什麽他需要我的電話。
雖說錢包裏的東西我都有備份了,但那有太多的個人信息,而且這位先生的誠實是很令人讚賞的。所以在約定的時間去到這位先生家裏取回那個錢包,有一個成語很貼切,叫作完壁歸趙。時日已久,我忘記那位來自東北的同胞的名字,他們夫婦與人合住並不寬敞的公寓,幾乎每天工作,生活並不輕鬆。可是在拾到錢包後就想法歸還失主,確實有道德修為。我按美國的習慣想留下點錢表示謝意,但他們堅定地拒絕了。憶及這一經曆也想起一個祝願:好人一生平安。

P2.
再一次丟錢包是今年初。嘴饞,特地去布魯克林買凍水餃和海南雞,以前吃過確實值得。回家路上無意摸到平時在褲子口袋裏鼓鼓囊囊的錢包沒了蹤影。停車在路邊確認了那錢包已經留在了某個不為人知而且沒有詩意的遠方了。估計是上下車時沒掖好,緊繃的牛仔褲把錢包給擠出去了。恰好因為當天想買點東西,還往平時現金不多的錢包裏塞了點錢。這附加的損失有點大。
不死心,知道那買東西的地方都是熱鬧商業區,指望沒人會注意到那個灰黑色的小錢包,也許還躺在街邊,盡管這是低概率事件。於是又開車回去轉了一圈,還問了附近的商家。當然,空手而歸。也不想了,民以食為天,先回家下餃子吃海南雞。
接下來又是一通報失和申請的折騰。其中一信用卡公司很有意思地處理我的報失,讓我把駕照發給他們確認,盡管我已經告訴他們的駕照和信用卡全都在那個丟失的錢包裏。沒有那種智力在那個死循環裏費勁,我幹脆上網把那個信用卡給關了。
家裏人說,可能會像第一次那樣,能讓人撿到。留意一下郵箱,沒準過幾天有人給寄回來。聽起來是安慰,我真沒準備好迎接第二次的運氣。
過了一個多月,收到一封郵局發來的信件(P2)。裏麵就是那個丟失的錢包,除了現金,全部的證件和信用卡都好好地插在原來的位置。看來是有人把撿到錢包投進郵筒,然後郵局按裏麵駕照的地址給寄回來了。而且裏麵還附了一個造型不錯的戒指,金光閃閃,不過那分量顯然不是貴金屬。盡管這費了些日子才拿回這個錢包,又是是一個失而複得的結局,但仍然感到這紐約還真是好人多的地方。
我得把這兩個標誌好運氣的舊錢包保管好,誰知道呢?也許附在上麵有著與生俱來的運氣,雖說它們看起來有點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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