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人到中年(二)在上海船廠(3-1)

來源: 2026-02-21 08:09:33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六 人到中年(二)在上海船廠(3-1)

 

我與唐昌考察回來以後,我確實隻是配合他去渤海灣一台鑽井平台考察而已,沒有參與船體室他們的具體設計,或許他們能夠安排得過來了。但在我們考察回來的第三天,我們所裏的主任設計師戴國俊高工來我們機裝室直接給我安排了”渤海8號”管子平台上的3噸電動行車的設計。在我們船研所裏分船、機、電共有六個主任設計師,他們都是資深的教授級高級工程師,我們機裝的還有一個主任設計師叫彭樹愷,他的威望算是他們當中最高的,據說一些重要的技術談判都是他出麵的,他們都是我們的老前輩,可以說他們都是我們廠技術方麵的頂梁柱,深受我們的尊敬和愛戴。他們可以直接向我們所裏的技術人員安排工作,但我相信他們一定也與所、室的領導商量、協調過的。譬如我與戴高工以前隻是彼此見過麵而已,在工作上真正的直接聯係這還是第一次,他怎麽知道我能否勝任這項設計?我相信他肯定與所長、室主任商量過,或者由主任推薦的,因為主任最了解室裏每個人的情況。

         他隻是拿了一本有關鋼結構樑設計的工具書和一張標有行車跨距和載重量的簡圖直接來機裝室找我,並把工具書和簡圖直接交給我說:“原先這台行車是從美國進口的,還要船運到這裏,看來從時間上來說已經來不及了。所以讓你爭取在半個月內完成它的設計。”說完後好像很自信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一共才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可是他給我的印象,思路敏捷,工作雷厲風行,但又十分的平易近人很有親和力。

         可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使我琢磨了很久,是信任?還是鼓勵?或者兩者都有,反正不是負麵的表示,心裏一下子感到有幾分的高興和有一點點的得意。

         我看了一下接過的簡圖,心想這麽個設計的產品也要從美國進口?未免有點太辱汙了國人?忽然又想,或許有人想借此機會去美國考察一次?因為當時出國,特別去美國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倘若有機去美國一趟,那麽當時國人所追求、向往的冰箱、彩電等幾大件就可以扛回家了。繼而又想這與我有何相幹?與我相幹的還是這台行車的設計。

         我想起了在山溝工廠時曾設計過的一根可吊10噸重的拔杆,與現在的行車有些類似都是鋼結構的起吊設備,當時我也翻閱過一本有關起吊設備設計的工具書,順便也翻閱了一下有關行車的設計計算,但也隻是知道個大概。不過也讓我對這台行車的設計心裏有了點底。況且戴高工為我提供了設計工具書,至於行車結構的設計倒不是問題,因為我在山溝工廠的十多年時間裏,基本上一直在與鋼結構的產品打交道。

         雖然行車主樑的跨度比較大,但通過計算隻要采用兩根200號工字鋼疊起來焊接就具有足夠的強度和剛度了。兩端的車樑采用箱型焊接結構;主樑與車樑的連接采用螺絲連接。然後在兩端車樑的主動輪上安裝一台變速電動機,再在主樑的導規上安裝一台地麵操控的3噸電葫蘆,一台3噸行車不就成了?我根據上述的思路,很快的在不到十天的時間內完成了全部設計。在我準備把計算書及繪製的全部圖紙送審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連船東都忽略了的事。因為鑽井平台有時也需要在海上需要移動或停泊在某個地方,若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大風所引起的驚濤駭浪,會致使鑽井平台在海洋裏晃動,如果那台行車沒有一套製動裝置,豈非會在軌道上任意滑行,會撞擊到行車軌道端頭的止行架,輕則撞傷,重則撞壞。於是,我又在行車的停放處設計了一套製動裝置。且設計上比較巧妙,操作者隻要走上上層的格藍定露台,在行車停車的位置,直接操作在露台旁邊的把手,往前推動把手則將行車鎖住,往後拉動把手行車則可在軌道上自由行駛。我就這麽的設計了,算下來連同整個設計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完成了。我把計算書及所有的圖紙一並送審給我們交大的老前輩張德興高工。他審查後給了我極高的評價,認為計算正確,結構簡單、合理,巧妙。後來在製造過程中也非常的順利,在設備交工驗收時,特別為船東新增加的那套製動裝置獲得了船東的高度讚揚,區區的一台行車的設計卻引起了船研所、技術科內的“非同凡響”。

         說實在的,我千萬沒有想到這麽個設計竟然引起不小的轟動,因為無論從技術含量,還是複雜程度都不值得如此引起如此的轟動。隻有為我審核設計、計算的老前輩張高工道出了真相,原來造船廠的技術人員都專注於造船工藝,最多設計的是一些自製的工藝裝備,至於其他方麵的設計都很少遇到。像能接觸到這樣行車設計的(機會)更是鳳毛麟角(一般都是外購或外協),隻有像他們那個年代,廠裏的什麽樣的東西都要自己設計,他們一般都經曆過。被他這麽識破天機的解釋後,我倒還很幸慶自己在山溝廠裏有這麽多年的經曆。從那時起,廠裏認識我的人也多了起來。連廠裏九三學社的一些成員也來造訪我,邀請我參加他們的活動。

         其實我以前對任何黨派都不感興趣,隻有一次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一個九三學社社員受到了冤屈,九三學社為自己的社員出麵為他伸張正義打贏了官司。當時我就覺得有個這樣的組織真不錯,更何況九三學社是高級知識分子的學術組織。在我的意識裏,高級知識分子都比較有知識、比較講道理,我所崇拜的幾個老師都是九三學社的,有個別還是上海市九三學社的市支委呢。於是我在廠九三學社成員的邀請下參加了他們的活動,並持久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我還不是他們的正式成員,也不覺得有任何的委屈,參加每次活動倒可以了解外麵的許多事。可是邀我參加活動的介紹人卻有了許多想法。

         我廠九三學社負責組織工作的是我同一屆的交大七係同學叫康漢年,他在廠檢驗科擔任個類似於組長的職務。此前我根本不認識他(不同專業、科室的緣故),是通過我的介紹人認識他的。並知道他的口碑並不怎麽樣,有人說他經常吃在碗裏看在鍋裏,他熱衷於九三學社組織工作的同時;還想著九三學社張支委退休以後的位置;同時又盯上了檢驗科長退休以後的位置。我的所謂非同凡響的出現,似乎對他構成了某種威脅,他一直以名額有限為由,把我拒之門外。其實,他完全曲解了我的本意,卻造成了我的介紹人的許多看法和不滿。

         當時技術科外協組負責人方工也來造訪我,邀請我在業餘時間裏參加他們的一些外協項目的設計工作。當時我和妻子剛剛從山溝調回上海,說實在的我家無分文積蓄,孩子才剛上大學,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能利用業餘時間賺點錢,倒很合我的心意。幸好當時為上海二軍大搞設計時,我家裏還保存著包括圖板在內的一整套繪圖工具,我馬上同意了。並先後為上海大中華橡膠廠等多家工廠設計過些比較簡單的設備,經常每天晚上在家裏撲圖板撲到深夜,但並不感到很辛苦,一則當時算是還年輕體力充沛;二則當時工資才兩百多元,而兒子上大學的費用卻在增加,就這樣晚上撲個圖板至少能增加一些收入,心裏也踏實了許多。(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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