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表哥聊天,分享往事(3)
在桐鄉會麵前,三姑一家從來沒有見過我母親。我父母1953年在鞍鋼結婚,1957年調到內蒙工作。
三姑父1951年開始就被政府管製,前後坐過6年監獄。在沒有服刑的日子裏,也是處於被監督改造狀態中,基本沒有什麽收入。三姑父出身富豪家庭,抗戰期間參加過軍統訓練班,背著這副沉重的十字架,直到文革期間去世。
三姑姑長相好,人又聰明隨和,北京六中的高中畢業生。被安排在無錫一家街道絲綿廠工作,月收入不足30塊。為了讓三姑姑家的三個孩子繼續學業,我家一直寄錢資助。
1956年我爸作為中國工業專家,到越南工作了兩年。三姑姑工廠裏的工友和她打賭,你弟媳婦肯定不會再給你們寄錢了!結果,來自內蒙的資助從未中斷過。
我媽家的情況三姑姑他們也是知道的。1951年外祖父和兩個舅舅,在鎮反運動中同時被害。三姑一家對母親非常感激和佩服。媽媽在他們的印象裏,應該是個善良溫和,小心翼翼,柔弱謙卑的女子。
三姑姑和大表哥見到的母親是這樣的:身高比想象的還矮(156),戴一副眼鏡,很有親和力。講話不徐不疾,條理分明,堅定自信。
母親帶著三姑姑去拜訪爺爺家的街道主任。這位徐主任比我媽年少幾歲,母親送給她從杭州特意買來的龍井茶和花繡講究的絲綢被麵。母親也說了些“官話”,我們遠在塞外祖國工業生產的第一線,不能就近照顧老人。希望組織上多多關照,以解我們兒女的後顧之憂,巴拉巴拉。。。
徐主任後來對三姑姑說,你弟媳真有水平,她是廠裏的黨委書記吧?
我媽的確是我們家裏的大拿。一切大事基本都是我媽最後拿主意。我爸很多工作上的事都要征求我媽的意見。講話稿也是我媽寫的。
如果說我家三兄弟還有那麽一點點自信和勇敢,都是母親傳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