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雞

俺養過雞，到西安後不久。那個窮地方，啥都木有。俺們十來戶人家住在大院最後麵的山坡上 （以前的陝西省教育廳）。

草雞在大街上買，來杭雞要去較遠的雞場買。挑公母也有講究——捏著兩隻小腳提起來，雞娃往上翻的是母的，直愣愣垂著的是公的。八成準。來杭雞嬌氣，不好伺候。

蓋雞窩，撿來好些磚，借著牆角壘兩麵，留一進出口，晚上用木板頂上。上麵門對門壘倆下蛋屋，算是豪華配置。

小心伺候著小毛絨們。冬天很冷，門是關不嚴的，家裏的水結冰。熱水袋放在絨球們草捂子裏；還有蛋黃拌煮熟的小米當夜宵。

長大後就在外放養了。幾乎每家都養雞。倒黴的小公雞，一打鳴就殺。每隻雞都有名子，下的蛋都做記錄。

俺們家的雞養的最好，每天晚上拿著手電筒四處尋土鱉（葷菜），素食，菜幫子切碎拌玉米麵，沒有喂過大米，因為自己都沒的吃。夏天，它們居然會上樹乘涼，俺們一喚，嘩啦啦飛下來，lot of fun!

有一晚忘堵雞窩門，半夜聽到母雞慘叫，被黃鼠狼叼走，俺媽跑出追到坡下，把母雞抱回來，隻剩一口氣了，俺媽要剁頭放血，俺們哭了半天（黃鼠狼隻吸雞血，從翅膀底下咬）。

可是每年都躲不過雞瘟，打預防針也不管用。

有一年，總算有一隻活下來，俺家要去北京了。決定帶著這隻幸存者。臨出門前，給它灌了些白酒，放一大紙盒裏。上火車後，放在放行李的空間 （軟臥，所以列車員難發現）；半夜拿下來看，臉還是通紅，酒勁兒還在，還下一蛋！

大院裏不讓養雞，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