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養雞

詩雲

縱情咯嗒唱歡歌，滿屋回音問幾何。

昨夜夢中金蛋亮，今朝眨眼盡蹉跎。

 

家裏養的雞也稱土雞，因為是自然長大的，味道鮮美，與現在超市裏買的雞比味道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養雞首先要建一個雞籠，一般選在前屋廳靠牆而建，三四米長，一米來寬和高，側麵造一個雞身大小的小門，雞從門裏進去籠裏過夜。上麵蓋上石板或木板，板上麵再用磚隔出一個個開口的小格子，每個格子裏塹上稻草就成了雞窩，裏麵放上引蛋（雞蛋殼連成的雞蛋形，或白石灰做成的雞蛋形），這是讓雞下蛋的地方。

每年春天是孵小雞的季節，總有那麽幾隻雞母開始不斷發出一種叫聲，人們就在雞窩裏放上積攢的雞蛋，二十來個，雞母就坐上去用翅膀蓋著雞蛋孵小雞，這一坐就是二十來天到小雞出生。等小雞全孵岀來以後先是圈在家裏一個小地方用小碎米喂食，再長大一點就放開，由雞母帶著去外麵尋食，再大一點小雞就能自己尋食了。小雞能活到這一天已經是很大的成就。等小雞長到半大時，把一些雞給閹了做肉雞。閹雞是一項技術活，要專人用專門工具做，有人春夏之際走村竄戶專門做這閹雞的生意。

記得每年家裏要孵兩三窩小雞，有時還買一些小雞：有人專門挑擔子走村串戶地賣小雞，但能長大到年底的能有二十來隻雞就很不錯了。雞的用處怎麽講也不過分，晚春夏初秋三季是下蛋的旺季節，每天上十個雞蛋是很正常的，有多餘的雞蛋可以賣，進入冬季後就少了，每天偶爾一兩個，積攢了過年用。雞蛋是農家補充蛋白質的一個重要來源，燈油食鹽糖針線也多靠雞蛋來換，一個雞蛋五分錢，一斤雞蛋六毛五，這是當年刻在腦子裏的價格。有一年母親讓我提了十幾個雞蛋賣給小買部買了一副卜克回來，那是第一次有一副自己的卜克牌，引來很多小夥伴一起玩。平時來了重要的客人殺雞是必備的，走親戚帶上一隻雞也是上好禮品（有一年我回囯表姐來看我還帶了一隻雞，盡管那時早已不缺雞吃了）。過年時更是要殺好幾隻肉雞，做成各種美味。雞血流在一個小碗裏，這時母親往往會把雞血和雞雜做成羹湯給小孩吃了，極大的享受。雞毛和雞胃內壁涼幹了還可以向貨郎換小商品。

每天早晨打開雞籠門，雞就衝岀來滿屋叫，伴隨著陣陣炊煙，這也是一天最有生活氣息的時候。這時若有的話會先喂些癟穀，然後出門自己尋食，晚上自己回家到籠子裏去，關上雞籠門後安靜一晚上直到淩晨雞公打鳴，農家的生活就這樣隨著雞的生活周而複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