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說上海人口中的“好人家”
長遠以來,“好人家”的“好”就是指的經濟及社會地位,光有錢也不一樣行,“白相人”再有錢,也不被社會認可為“好人家”,“好人家”在實際生活中的“重要標誌”,在於婚嫁。
打個比方, 一個收入不高的小學教師,若要他和一個在白相人群裏有點市麵的“老頭子”結親家,打死這個“先生”(習慣上教師的稱謂)也不能女兒嫁到白相人家庭的,哪怕白相人比自家有鈔票,他會給媒婆說“伊拉屋裏再有銅鈿,總歸勿識好人家”。
反過來,白相人如果有個女兒,別人介紹一個小學教師的兒子,這個白相人則非常女兒嫁到“先生”家去,因為“伊是先生阿, 好人家”,並非常希望女兒從此能“摘掉”在社會輿論中白相人“勿是好人家”的帽子。
雄雞一唱天下白, 被顛倒過的曆史據說顛倒過來了。
但是, 在舊社會被視為不是“好人家”的白相人,卻沒有被“顛倒”過來成好人家,看來“顛倒”還是有尺度的。
在舊社會毫無疑問是“好人家”的那些住高安路的“資”字頭的人家,是不是和住平陰橋棚戶區的原不是“好人家”的顛倒一下呢?
NO!!大寫的。
衡複原法租界有鈔票人家集中的區域裏,隻要不是官僚資本家,隻要被解放初期陳毅饒漱石的市領導界定成了民族資本家的那些人,經濟地位並沒有被改變多少, 這部分曆史沒有被“顛倒”,估計陳毅走後的柯慶施陳丕顯曹荻秋等等,沒有準備遵照毛主席指示顛倒顛倒一下。
那麽平陰橋棚戶區的人呢, 政治地位確實是“顛倒”了,雖然說話還是不能算數,為嘛? 代表他們能說出算話的話的人,並不會去住平陰橋,說話最算數的, 也慌裏慌張搬到了如高安路一樣的好地方啦!
再拿婚嫁說事。
高安路某獨棟花園洋房的資本家,有個待嫁女兒,出於種種原因,同事介紹一個住平陰橋的小夥子,這位各方麵啥都很好,當然最好的是政治條件絕對紅五類,而且三代甚至四代五代都是紅的。
資本家“老P眼”, 場麵上的話不會說豁邊, “小夥子確實真的蠻好,不過阿拉女兒還小而且勿大懂事體, 慢慢叫再講, 好伐?”
資本家“臭”(再過幾年後的喊法)老婆呢,恐怕掩蓋不住自己對介紹人等不滿,“想得出來格, 要阿拉囡兒嫁到草棚棚全鋼屋裏去”!!!顯然,自認為“好人家”的這家人, 並不因為對方是政治上的“好人家”,就降低經濟上社會上的 “好”的標準。
什麽樣情況會答應呢? 這個女孩是翹腳駝背癩痢麻皮,或有點“戇”。
平陰橋小夥子的父母呢,壓根兒不認為會發生,娘老子會說“小赤佬阿,迭中小姑娘,阿拉養勿起格”!老一代人的認知其實還沒被毛澤東思想完全教育過來。
又和上麵的一樣的可能性來了, 如過平陰橋棚戶區某拉三輪車家有個女兒,長得非常漂亮,各方麵條件(除了家庭的經濟地域等)都很好,班上有個住衡山路的“小開”,兩人關係不錯,再進一步就會到達“婚嫁”的地步了, 資方家庭的父母,有教養的話, 不輕易說話, 不動聲色仔細觀察女孩本身,若是女方真的很多方麵都很好, 資本家夫妻會同意的,當然很可能有意無意向女兒暗示一些要求,拎得清的女孩當然會應付好的。
事情的另一麵, 女方父母雖然很害怕女兒嫁過去受氣,但還是希望女兒能離開這個連自己都瞧不起的棚戶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