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大敗。他們被俘,被釋放,然後被槍斃。
金門戰役作為曆史,已過去70多年了,但無數個疑團和不解還依然縈繞在人們心頭
國民黨先後釋放三批戰俘回大陸,那些人回來後遭遇如何
在登島的萬名將士中,4千餘人戰死疆場,5千餘人被俘。其中,有些自願加入國民黨軍隊,千餘名甄別後放回大陸。
總共分三批釋放,1950年3月小批釋放,級別較低。
1950年7月18日第二批是最大批,共529名,從台北上火車到基隆上船,7月22日到大陳島,然後用登陸艇和小船送頭門山島。
俘虜們派出兩名幹部,其中一名是西北野戰軍作戰科科長潘國傑,他倆回大陸聯絡。駐浙江臨海縣駐軍21軍得知後,立即派出5條機帆船迎接歸俘,歸俘被集中在杭州古蕩7兵團政治部招待處。
第三批387人於1950年12月11日離開戰俘營,從台北抵達基隆,立即上船,這次不開往大陳,而是開往福建沿海,12日抵達馬祖島,然後白犬島,13日分頭上了漁民漁船,幾個小時後,便在福建長樂連江沿海一帶分散登陸了。
02第三批歸俘有的被28軍接收,有的被巡邏民兵抓獲,立即送派出所、公安局,隨後所有歸俘們都送到10兵團福州招待所。
這隻是最大的三批,以後零零星星又放回一些,最後一名回歸的金門戰俘,是253團一營一連的許道位,他於1956年1月,與一批南日島戰俘一起回歸。
900餘名歸俘回來後,先後在杭州、福州成立了歸俘集訓隊,不久將131名副連以上軍官送南京,由華東軍區政治部審查。
第二批排以下幹部戰士在杭州接受審查,第三批排以下在福州接受審查。先治療、休養,一個月後開始學習。學習分三個階段,開始了回歸後的漫漫征途,那是比戰場更難熬的時空。
可惜中國和美英等西方國家價值觀念完全不同,在我軍看來,戰俘就是叛徒,所以所有戰俘開始了三個階段學習。第一階段,是政治教育階段,包括時事教育,“氣節”教育等內容。學習文件、報紙,聽報告,針對戰俘在台灣受到的政治教育,開展專題講座,使戰俘分清理論是非,提高覺悟。
“氣節”教育讓戰俘聽了臉紅心跳,聽報告、看電影,對照“鋼鐵戰士”李大釗、瞿秋白等先烈的英勇事跡,想想自己,絕大多數人都深感慚愧,原先覺得委屈,“為什麽領導不來營救我們”的想法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03第二階段是核心、關鍵,也是集訓的主題,叫啟發反省階段,號召“忠實坦白、深刻檢討、互相幫助”,方法是個人反省與小組反省相結合,組織上全麵了解,甄別材料,嚴格審查,作出結論。
每個人都要詳細交代,過關。接下來第三階段,根據交代和互相揭發情況,開始定性處理。人的求生本性、利己的本性,在這個階段中赤裸裸地暴露出來,不管在台灣表現好的還是壞的,都拚命揭發別人,使盡全身解數,互相攻擊、揭發,誇大、渲染、捕風捉影,以求表現好、自保,免去死刑和牢獄之災。
其中最為典型的,就是原244團政治部主任孫樹亮,原來也是屬於軟弱分子之一,此時成了積極揭發的標兵。孫樹亮利用學習隊副隊長的身份,通過誣陷他人來洗脫自己,結果很多歸來人員都被判刑,連被國民黨稱為“最頑固分子”的251團副團長馬紹堂也被判處5年徒刑。而孫樹亮卻沒有受到任何懲處,這激起了歸來人員的公憤,紛紛檢舉孫樹亮在台灣軟弱的行為,結果孫樹亮也被判處5年徒刑。
基本整出眉目後,開始采取行動,1951年7月21日,下令將歸俘“集中”在華東軍區政治部第二幹部招待所。
04沒有一絲風,空氣如同凝固一般。大門口走廊裏會議室到處布滿雙崗。歸俘們屏氣斂聲,默默端坐,都知道軍法處來人,大規模逮捕開始了,不知輪到誰。院裏停了好幾輛車。過了一會,開始點名:徐惠良、於守全、張連升、湯秉輝、閻平階、黃景新、李同順……一排長長的名單。
出示的拘捕證上,赫然蓋著鮮紅的大印:華東軍區軍法處。點到名的,戴上手銬,兩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押解一個,帶到院裏上車。
1951年6月,第一批槍斃的兩人,253團3營營長李子元,251團副連管理員竇永禮,被押到南京水西門外,江東門鎮後的刑場,執行槍決。刑場上警衛森嚴,兩口棺材一字排開,據說因念他們過去對革命有功,由組織出麵備棺安葬。李子元在金門戰鬥中,於10月25日下午被俘,當時尹俊18師警衛營猛攻林厝,李子元率領3營守在林厝東邊高碉堡附近地堡裏,打退敵方二次進攻。
18師第三波次衝上來的時候,李子元他們彈藥打光,再打就是白白送死,李提前西方化,高叫:“別打了,繳槍了。”率領身邊僅剩的17人放下武器,繳出輕、重機槍各一挺,卡賓槍十餘支,還有隨身攜帶的作戰命令、作戰草圖等物。
當時除了3營戰士外,253團1連副連長郭阿堂也在其中,也隨李子元一起投降。李子元是泰興人,1940年入伍,一步一個台階,從戰士當到營長,所有戰友都對他印象不錯,在戰俘營表現也不錯,隻是提前思想解放,戰場投降,被認為是罪不可赦的叛徒,第一批被槍斃。
05連級幹部竇永禮,1937年入黨、入伍,經過八年抗戰,三年國共戰爭,槍林彈雨,6次負傷,是三等殘廢,當過戰鬥英雄、生產模範。戰鬥結束後,坐在海邊等敵人來俘虜,後來進古寧頭聯係領導,東張西望找不到人,剛喊了一聲“劉團長”,就引來一槍,趕快鑽進一間民房裏,敵兵追來,在門口把槍栓拉得嘩嘩響,大喊“看見你了,還不趕快出來,繳槍不殺,國軍優待俘虜。”老竇高舉雙手,走了出來,束手就擒。
這在我軍看來已是叛徒,後來到了戰俘營,還幫助國軍指認幹部,監視幹部,自然是罪不可赦,第一批槍斃名單也就輪到他了。傅作義在北平起義後,部下一張姓連長不滿,他會開飛機,駕駛小型軍用飛機一架,飛往西安。當時西安已在西野控製之下,張連長被我軍拿獲,西野作戰科科長潘國傑覺得新鮮,要過飛機癮,拉著司令部作戰參謀洪亮(特殊人才,懂幾國外語),上了這架飛機。結果滿臉絡腮胡子的張連長飛往台灣,潘國傑和洪亮成了從空中掉下的兩個高級戰俘,與金門戰俘關在一起。後來洪亮在戰俘營裏被殺,潘國傑與金門戰俘一起被釋放。有人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確是實實在在的真事。
06如果說營長李子元主動帶隊投降,屬非殺不可,那麽其他人為什麽要殺呢?
讓我們細細來看。第二批槍決人員共四人,於1951年9月28日下午一點執行,地點仍舊是南京水西門外、江東門鎮後的刑場,警衛森嚴,四口棺材一字排開,對著徐惠良、張連升等三名金門戰俘,和一名大膽島戰俘(估計是帶領部隊投降的營長包成)。
徐惠良是29軍軍部參謀,浙江寧波鄞縣人,16歲參加新四軍,金門戰役時是29軍司令部參謀,非常精明強幹,登陸後一直為自己爭著來金門而懊悔,兩天來多次徘徊於海邊,想方設法要回大陸。隻要能回去,哪怕受處分,也比在金門打死強。便找了位船老大,軟硬兼施,求船夫開船,船老大說,白天有飛機、軍艦,晚上一定送你們回去。
下午三點,身邊沒有戰鬥兵了,徐心理發慌,跑到王劍秋那裏,看到打得厲害,於是又跑到東邊,和82師245團一個小衛生員一起胡亂打槍,打了兩下,槍不響了,兩人又急又怕,把槍扔進海裏,坐在石頭上商量,四目相望,淚水長流。
徐說,幹脆主動跑到國民黨那裏去投降,反而不會殺我們。他站起身就走,小衛生員也默默跟上。07徐惠良回歸後交代:“我們兩人一起向東邊跑去,在路上拾到一支步槍,心想如果交給對方,他們會相信我是原國民黨俘虜兵,被迫才幹共軍的。半路上,一個敵人在高高的岸上揮舞步槍大喊‘繳槍’,我們搖動帽子,表示投降。
因海岸太高,隻得繞著往上走,經過海灘邊上,看見一條船,船上跳下與我一起來的軍部報務員湯德裏、張國弟和五六個運輸兵。他們問我情況如何,我說:‘完了,打也是死,不如隨我們一起早點投過去。’他們聽後也同意了,於是一起走,254團小衛生員走在最前麵。走了20多米,一班敵人叫‘站住’,我和小衛生員搖帽子表示投降,在一個凹坑處繳了槍。此時約為26日下午4點,地點在林厝西北海邊。”
徐帶頭率領近十人主動投降,進了戰俘營後,徐由於對各級幹部很熟,指認了大量幹部,因此不可能逃過一死。雖然他竭力乞求審訊人員,我還年輕,判5年、10年都可以,希望能留一條命,結果還是一命嗚呼。他白當了多年軍部參謀,連這個基本政策都不懂,可以寬大、優待敵人戰俘,但決不會寬大自己的被俘人員。
來源《石門白話佬》
------想起了美國的麥卡恩參議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