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當時那個瘋狂的年代,還是在中國當代思想史上,林昭都是一個異類。1966年在上海勞改局為林昭加刑的報告上,這樣寫道:“關押期間(林昭)用發夾、竹箋等物,成百上千次地戳破皮肉,用汙血書寫了幾十萬字內容極為反動、極為惡毒的信件、筆記和日記……公開汙蔑社會主義製度是:‘搶光每一個人作為人的全部一切的恐怖製度。’‘是血腥的極權製度。’她把自己說成是:‘反對“暴政”的“自由戰士”和“青年反抗者”。’對無產階級專政和各項政治運動進行了係統的極其惡毒的汙蔑。”
去年林昭去世50周年前夕,杜克大學神學院(Duke University Divinity School)教授連曦博士的英文新著《血書:毛澤東時代中國的殉道者林昭鮮為人知的故事》(Blood Letters: The Untold Story of Lin Zhao, a Martyr in Mao’s China)在美國被出版。《紐約書評》(New York Review of Books)的一篇文章中,張彥(Ian Johnson)將《血書》稱之為“近年來出版的有關共產革命時代捍衛人權的抗爭最重要的書之一”。他指出,《血書》不僅是有關林昭的第一本英文傳記,也是有關林昭的書寫作最嚴謹的一部。
連曦也在書中特別探討了宗教信仰在林昭政治抗爭中所起的作用,他這樣寫道:
“她的基督教信仰使她在抗爭中堅強。同時,信仰也製約了她的反抗。……她無法在這場鬥爭中認可暴力。‘作為一個基督徒、一個奉著十字架作戰的自由誌士在我看來:殺滅共產黨並非反對以至清除共產黨的最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