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 (128)
(一百二十八)
晚上給父母叫了車送他們回家,我和露西婭洗漱完畢準備睡覺。露西婭說她晚飯吃多了想下樓走走再睡,我知道她想聊聊白天在大董的事,就穿好衣服一起下樓。
時間接近11點,在這個老年人居多的小區裏已經是很晚了。院子裏除了站崗的警衛,看不到其他的人。
露西婭挽著我的手沿著小區的外牆慢慢地溜達著。在美國的時候我們散步從來不會牽手,甚至還會一前一後保持一點距離,那是為了在有突發情況的時候可以迅速靈活地反應,並且互相支援。但是回到中國以後,尤其是在幾乎每周都能見到爸爸媽媽以後,我們很自然地就拉起手來。除了心情比較放鬆以外,露西婭在這裏的大街上吸引到的目光比在美國要多好多倍,我覺得牽著她在街上溜特有麵子。
我告訴她盧處長讓我周一上一個九局的案子,他自己也在其中。露西婭自言自語似地說:“九局的案子?不知道盧處長隻是碰巧按計劃在今天通知你上案子的,還是在看到你撞破了九局的監控後臨時決定的?”
我說道:“我其實也在想這件事。按照今天的情況,我幾乎可以肯定盧處長是臨時決定給我打電話的,但九局的案子咱倆就算撞上也沒有什麽呀?”
露西婭一邊走著,一邊把我的手指掰來掰去地玩兒。她說道:“蘿卜,有件事我不應該告訴你,但是我想還是告訴你一下。你千萬要保密。”
我點點頭。
“自從我進入2局以來,他們一直在計劃搞一個大的項目。我什麽都不應該告訴你,但是這個計劃是以我為中心的,在白種人為主要居民的地區進行,是個長期的計劃。不讓我學中文是出於安全考慮,不希望別人在無意中察覺我的中國背景。計劃已經完成,一旦批準,咱倆可能又要去別的什麽地方了。”
我歎了口氣,看樣子和爸爸媽媽每周能見麵的日子不太長久了。
露西婭接著說道:“這個長期計劃的保密級別極高,所以我每天上下班都有你們處的專人接送。今天9局在飯館監視,我希望不是和我的案子有關?”
“我覺得不會和你有關。我在深圳校園教了一年多的課,各局搞行動的人我多少都認識些。要是監視你的話不會讓一個上過我課的孩子也來的。咱們不猜了吧,周一開會的時候我問問盧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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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我叫了輛網約車坐到長安街上的北京飯店。從酒店門口向東走了一點,然後左轉沿著王府井大街向北逛去。走了一個街區,左手邊是一個正在修建的大樓,滿牆都被施工腳手架和篷布包裹著,門口立著一個不停翻轉的電子廣告牌,上麵輪流顯示著華為旗艦店,還有一串兒餐館的名字。我走進華為店,穿過店麵向裏走,樓道裏是一溜好幾部電梯。隨便上了一部到了7樓,下了電梯以後麵前是豎著一個紙牌子,寫著:本樓層正在施工,用餐請到3,4,5,或者6層。
我從牌子旁邊繞過去走到樓道裏一扇被鎖死的門前,用麵孔識別和盧處長給我的密碼開了門,沿著樓道走到右手最後一個關著的門,在門上敲了敲。開門的是盧處長,把我讓進房裏。
這個房間是一個大約有一百五十平米的大廳,裏麵放了有十幾套辦公桌椅,每張桌子上都有電腦,顯示屏,和其他文具,屋子裏沒有人。屋子裏的一角空出了一片會議區,牆上掛了一張大屏幕,屏幕前有一張長條辦公桌,上麵淩亂地放了些文件。會議區對麵有扇門開著,裏麵是一個辦公室。盧處長帶著我向辦公室走去,走近了才看到辦公室裏的辦公桌後麵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正看著一摞文件發愣。
盧處長把我帶進辦公室,隨手把門關上,示意我坐在中年人麵前的椅子上,自己坐到了房間側麵靠牆的一張長沙發上。
我認得這個中年人但沒有講過話,他是九局的局長鄒凱。我沒好意思坐下,站著向局長點了點頭,按國內的習慣說道:“鄒局你好!我是行動處的王牧。”
鄒局是個戴眼鏡身材適中的中年人,貌不驚人,但是鏡片後麵的目光敏銳鋒利,讓人不敢逼視。鄒局衝我點點頭示意我坐下,我坐下以後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這樣我可以同時麵向鄒局和盧處。
鄒局合上麵前的文件夾,直截了當地說道:“小王,我聽盧處和很多人提到過你。除了以前的成績以外,前幾天在成都表現也非常好。頭腦冷靜清醒,不情緒化,處理問題果斷。關鍵是,在複雜的案情中,正邪難分,你能夠堅持原則服從命令,難能可貴。”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表揚搞得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表示,一定服從上級命令,繼續努力工作。 我還沒說完,鄒局就打斷了我:“在這個房間裏咱們不用講這些套話了。”說完拿起麵前的那遝文件,站起身從桌子後麵走出來,來到盧處坐的沙發邊,把手裏的卷宗放在茶幾上,自己往沙發上一坐,兩手往兩邊沙發背上一攤,轉臉看著盧處。
盧處皺褶眉頭,伸手拿起卷宗忘我麵前放了放:“山竹,我們現在有一個非常困難的案子,困難到我和鄒局這樣的老情報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最合適。你是咱們部裏最適合接這個案子的人,但是我要醜話說在前頭,這個案子關係到整個中國國防體係的安全,但是辦這個案子的人很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會被當作罪犯通緝。換句話說,我很有可能不得不派出你的同事和學員們,象派你去清除水手一樣,去清除你。”
說到這裏,盧處扭頭看了看鄒局,鄒局伸出手指點了點茶幾上的卷宗:“這裏麵的內容,如果你看了,然後決定不接受這個任務,我恐怕不得不把你關進監獄,一直關到有人接受並且完成了這個任務以後再放出來。”
今天本來隻是一個普通的星期一,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身上忽然被壓上這麽重的一個選擇。我有點兒木呆呆地問道:“我想和我太太商量一下再回答。”
鄒局和盧處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不行!你太太在二局接的案子非常的複雜,你不要牽扯進去,更不要讓她牽扯到咱們這個案子裏來。如果你接了這個案子,也要永遠對她保密。”
我看著茶幾上的卷宗,腦袋裏飛快地轉著:他們倆形容這個案子用的是”困難“, 形容露西婭的案子用的是“複雜”。
我清了清喉嚨,問道:“鄒局盧處,能不能給我點兒提示,這個案子困難在什麽地方?如果我接了,也完成了任務,盧處開始通緝我,然後會發生什麽?“
盧處看著鄒局,不說話。鄒局想了想,鄭重地說:“我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是這已經相當於泄密,所以在此之後我不會再給你透露任何有關案子本身的情況了。你必須根據我能透露給你的情況做出選擇。你同意嗎?“
我想了想,最多就是聽他說了以後我不幹了唄,反正我也沒看他的卷宗。於是點點頭說:“我同意。”
鄒局鄭重地說了聲“好”,然後衝著盧處長說:“請你先出去回避一會兒。” 盧處應聲起身,走出門外順手把門關上。
盧處出門以後鄒局把身體向前微微傾斜,把手按在茶幾的卷宗上,說道:“你們前幾天在成都支援趙部長處理的案子,困難之處在於對手在黨內,政府內的地位很高,可以調動警方的力量來反對我們自己。我們現在麵對的這個案子,困難性質相似,但程度還要高一些。”說道這裏鄒局停了下來,好像在斟酌還可以告訴我哪些事情。終於,他又抬起頭說:“我們的對手,可以輕鬆地撤換我這個局長,甚至我的上級領導。他能夠調動的力量,遠不是一隊特警或者幾輛裝甲車可以比擬的。如果你接受了這個任務,而且勝利完成,我和盧處會盡我們一切能力和資源在你恢複安全狀態之前保護你的。”
我愣愣地盯著鄒局,希望他能再吐出些內容。但是他不再說話,而是從兜裏掏出一盒看上去很高級的黃山香煙,點燃一支抽了起來。我也毫不客氣地從煙盒裏掏出一支,拿局長的火機點上,吐了口煙,看著局長的眼睛自言自語地說:“能隨便撤局長甚至副部長,那至少得是副總理,政治局委員之類的了吧?”
鄒局隻是靜靜地看著我,既不肯定又不否定。我又接著嘮叨:“能調動比特警和裝甲車還厲害的力量和裝備?哪哪哪,不會是他媽的中央軍委成員吧?軍委也不能輕鬆撤職你們部長啊?”
看我陷入了思考,鄒局補充到:“我們本有一個十五個人的專案組,但是上周五被命令解散了。你在大董碰巧遇到的跟蹤,是最後一次行動。這是對方給我們的最後警告,但是我們不能就此放棄。我和盧處商量了一下,覺得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我問道:“如果我拒絕了這個任務,你們會怎麽辦?“
鄒局平靜地看著我,回答說:“如果你不願意執行這個任務,這事情就和你無關了,我們以後不會再和你提及這件事,今天的談話從來沒有發生。至於我和盧處,我們是多年的黨員,保護國家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會本著我們應盡的職責來決定我們下一步的行動。”
我又從鄒局的煙盒裏拿出一支煙點上,站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兩圈,停下腳步:“請您把剛才說的醜話,再說一遍。”
“這個案子關係到整個中國國防體係的安全,但是辦這個案子的人很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會被當作罪犯通緝。” 鄒局長重複了一遍。
我把手裏的煙狠狠地吸了兩口,回到茶幾邊上的椅子坐好,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我鄭重地看著鄒局長說:“我願意接這個任務。請把卷宗給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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