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 (112)
(一百一十二)
經過大城市索拉納的時候我們一直跟隨的1N號公路分成了三條,都叫1N。一條向西回到海邊沿著太平洋的岸邊向北進入厄瓜多爾,一條向東繼續進入山區然後進入厄瓜多爾。我們走的是中間這條,一路人煙稀少,而且最早離開秘魯,比兩外兩條路都先進入厄瓜多爾。
我們和向導約好見麵的埃爾阿拉莫村,就是在公路兩邊建了幾座破破爛爛的民房,其中一間屋裏黑乎乎什麽都看不見的房子,門上掛著個牌子:埃爾塔托,號稱是一個飯館兒。我們和向導“約翰”就約好了在這個飯館門口見麵。
早上出門前趙縵磨磨蹭蹭地呆在衛生間裏半天才出來,出門的時候就有點兒晚。再加上路過大城市索拉納一進一出都堵車,等我們到了那個飯館兒已經10點半了。
1N公路的質量一路開過來感覺還不錯,但兩邊的民宅和商業建築實在太差了。進了埃爾阿拉莫,兩邊的建築就像是在土坡上用不知哪裏撿來的碎磚頭搭出的臨時房子。
按照GPS指示,我們下了1N進了村子裏的小路。拐過一個彎兒,赫然看到前麵路邊站著一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他穿著一件淺色的T恤,卷曲的長發,斜背著一個皮包。就算是我這種對時裝毫無興趣的人,也能看出他這一身行頭價格不菲。他站在這個周圍滿是泥土和破爛房子的環境中,好像是電腦遊戲把一個人物放錯了地方。
我把車停在離年輕人幾十米遠的路邊疑惑地問趙縵:“不會是這個人吧?這也太不當地了,比咱倆還招人眼目。”
趙縵也有點兒二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眼見著年輕人從兜裏掏出手機接聽。趙縵和對方講了兩句以後掛上電話嘻嘻一笑:“有個帥哥陪著,真好!過去吧!”
我把車開到年輕人旁邊,趙縵打開窗戶和他講了兩句。年輕人用相當流利的英語說:“我來開車,容易一些。“
趙縵幾乎是興高采烈地對我說:“那麻煩你坐後麵吧!“我點點頭下車換到了後麵。如果年輕人有什麽異動,我從後座上可以輕鬆地控製或者除掉他。
年輕人上了車,沒有係安全帶,從後腰抽出一支手槍塞在了前座中間的雜物箱裏,掛擋開始駕駛。這讓我有點緊張,做我這一行的人很多不願意係安全帶,希望他不是同道。
秘魯和厄瓜多爾的國境是以一條錦葵河為界,我們此時即將跨過的一座國際大橋就是兩國交界的關口。上橋之前向導約翰把車停在橋邊一棟看著像工棚的臨時房屋門前,找我和趙縵要過了護照,又要了三個信封:前天晚上趙縵在家裏裝了八個一千美元一個的信封,說是過境時候給守關的軍人們的。至於約翰代表的團夥,趙縵出來前已經給了四分之一的費用,等我們上了船再給四分之一,到了墨西哥順利下船再給剩下的一半。
約翰拿著信封和護照走進了工棚的一個門,趙縵告訴我那個門上寫的是護照管理,下一個門上寫的是海關。我問她這個約翰是什麽來頭,趙縵說他自己說他是這個集團老板的小兒子,一直在美國讀書,最近畢業回來要開始加入家族生意了。現在相當於實習,熟悉各種業務。
我順便問了一句:“那他會不會跟著我們的船一起去墨西哥,也算是學習販賣人口加運送毒品啊?” 趙縵岑轉過身往車門上一靠,眼睛裏閃過一絲狡猾的光:“這麽帥的小夥子要是能和我們一起在船上呆十幾天該多好?” 我故作驚訝的說:‘你不是說七,八天就到了嗎?怎麽變成十幾天了?是出什麽岔子了嗎?“
“你別轉移話題呀,他要是跟咱們一起去墨西哥,路上多個聊天兒的不好嗎?”
這時從第一個門裏和約翰一起出來了一個軍官,帶著他走進了第二個門。我注意到軍官手裏隻拿著一個信封。很快約翰自己出來了,手裏拿著我們的護照。
約翰上了車以後準備過橋,趙縵用英語問他:“他們不要看看我倆就放行嗎?”約翰說:“我家和他們有合同,他們不能看我們客人的臉。要是進厄瓜多爾的時候有人盯著你倆看,一定告訴我。” 說完開車出境。
所謂出境就是從一個支在橋上的橫幅下麵開過去,橫幅上麵寫的是秘魯。在前方我們可以看見橋上支了另一個橫幅,寫著厄瓜多爾。
開了幾十米以後我們到達厄瓜多爾的國境線。一個穿著迷彩服的軍人懶洋洋地坐在大橋中間一個遮陽棚下。坐在他背後的是另一個士兵,麵對的是從厄瓜多爾出來的車輛。這一次約翰根本沒有下車,而是跟士兵說了句什麽。士兵趕緊站起來跑進來路邊的一個工棚,很快帶著一個軍官從房子裏出來。約翰把我們的護照和另外三個信封交給了軍官,一句話也沒說。軍官順手把一個信封揣進兜裏,拿著護照和另外兩個走回了工棚。很快,他拿著我們的護照出來,交給了約翰。約翰衝他點點頭,踩了油門揚長而去。
我用英語問約翰:“你們是不是和這邊的軍人更熟悉一些?”約翰一笑說:“我們是厄瓜多爾人。”
大約晚上7點半的樣子,我們到達了厄瓜多爾的Anconcito。 這一路我們除了吃飯加油上廁所停了一次以外,都沒有下車。一路上趙敏和約翰用西班牙語聊得興高采烈,我一個人坐在後麵看著路兩邊到處都差不多的野地和破房子。
聽他們倆聊得那麽忘乎所以,我忍不住用中文提醒了趙縵一聲:“小心言多必失!“趙縵回過頭來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好像要從裏麵看出什麽來。我隻好說:“這人看上去不錯,但你別忘了他是什麽家庭裏出來的,將來要幹什麽。”趙縵看著我說:“那你說我是什麽家庭出來的,將來要幹什麽?”
“你是烈士子女。將來幹什麽我不清楚,至少你現在在為國除害,為父報仇。”
趙縵又盯著我看了幾秒,嫣然一笑:“放心吧,我有譜!”
出乎我的意料,Anconcito 是個很熱鬧的城市,城市建設看上去不錯。我們直奔海邊的碼頭。,在一個海灣裏麵停著一大片彼此長得都差不多,連顏色都一樣的藍色小船,每個船上能坐個七八個人的樣子。約翰帶著我們走到碼頭的水邊,撥了個電話。從眾多的小船裏衝出一條,迅速地來到岸邊。
我驚訝地看著趙縵:“咱們就坐這麽小的船去墨西哥?”趙縵搖搖頭:“這相當於機場大巴,船在海灣外麵。”
約翰幫著我們拉住小船,我把裝備包和衣箱都放了下去。趙縵和約翰擁抱了一下,貼了貼臉,我扶著她下到小船上。趙縵從兜裏掏出她那副車鑰匙扔給了岸上的約翰,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我輕聲對趙縵說:“你應該提醒他把這個車扔掉,秘魯那邊的警察很快會發現這個車所有的資料的。”趙縵說道:“已經說過了。他會把這個車賣給種古柯做毒品的農民,就算將來警察找到了也不知道轉了多少手了。”
天開始擦黑了,小船載著我們向外海開去,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坐著相似的小船觀海釣魚回來的遊客。太陽慢慢地沉到了海裏,把海水和天空染得一片通紅。
等太陽徹底掉進海裏,四周變得漆黑一片,連遠處的地平線也看不到了。我開始有點緊張,甚至擔心這個漁民船開得這麽快,能不能找到我們的大船?趙縵看上去也有點擔心,再加上海風吹得很涼,她下意識地往我懷裏縮了進來。
好在很快就看到前麵有一條亮著小燈黑乎乎的船泊著,和我們的這條舢板比起來算得上是條大船了。小船加快速度開過去,等到了近處才看到另有一條小船剛剛離開。
我們的小船靠近了大船,漁民把一根繩索扔過去讓對方拉緊。大船上麵放下一個梯子,我和趙縵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小船上的漁民把我們的行李放進一個大船水手放下來的鐵絲編的網籃裏也被拽了上來。
這是一條漁船,我估摸大約有二十四五米長,甲板上堆著幾箱子海貨,看樣子是剛才那條正在離開的小船送上來的。這個船好像是塑料纖維製成的,船頭高企,船尾幾乎是平的。甲板上裝有卷揚機,還有幾個掛著漁網,浮子等等的架子。
在甲板上站著四個人,三個矮壯一個矮瘦。三個矮壯的身上挎著AK,為首的瘦子應該是船長,腰裏掛著一支手槍。昏暗的小燈下,幾個人顯得有些陰森可怕。
等所有東西都上了船,船長從包裏拿出一個笨重的衛星電話遞給我說了句什麽。趙縵從我手裏把電話接過去,撥通了以後講了幾句,然後掛斷交還給瘦小的船長。船長又撥了一個號碼,等了幾分鍾和對方講過話以後,掛了電話忽然笑逐顏開地對著我們說起了英文:“歡迎歡迎!” 然後一邊指揮著三個水手把我們的東西搬進倉下。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個裝著現金的塑料袋扔給下麵小船上的漁民,順便把拉著小船的繩索收了上來。
我把兩個裝備包從水手那裏接過來自己拎著,船長看到對趙縵講了些什麽。趙縵對我說:“船長要看看咱們得武器。他說我們帶武器沒問題,隻要讓他看看就可以了。”
我拉開兩個裝備包給船長看,他點點頭和趙縵聊了兩句,趙縵說:“他說你的SVD很好,路上也許用得著。我問他難道路上還有海盜嗎?他說海盜沒有,但是可能會遇到警察和貨主的競爭對手來搶劫貨物,到時候還要請我們助戰。”
我“哈!”地一聲幾乎笑出來:“你是說毒販子請我保護他們?”
船長留了一個水手帶我倆去我們的倉房,自己和另外兩個人把船頭的探照燈打開,收起了錨鏈,提高了發動機的轉速,漁船開始移動了。
趙縵俏生生地站在散發著魚腥味的甲板上,一個多月沒有剪的頭發隨著海風飄散在腦後。她麵帶笑容看著我說:“你就當是保護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