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在外麵轉了一大圈把附近的地形了解了一番，回到酒店大堂的時候已經晚上快9點了。我直接走到前台，指著跟在我背後的趙縵說：“我是1508房間的，她是和我一起來的住417，請你把她的房間換到我旁邊，就是和我的屋裏有個門通著的那間，應該是1506吧？需要加錢的話沒問題。“
前台的小姑娘帶著個眼鏡，英文很流利。她一邊回答我說：“請你稍等，我查一下。“一邊開始在計算機上劈裏啪啦地地敲。敲了一陣後，她說：”1506的客人剛走，房間還沒有收拾出來。您看請這位女士搬到您的另一邊1510可以嗎？“
我說：“不行，1510和我的房間不通。她是我的助理，我們需要經常一起開會，從樓道裏過來太麻煩了。請你現在把1506收拾一下可以嗎？我們可以等。“
前台小姑娘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客房部今天缺人，現在這個時間我已經找不到人來打掃了。您看要不等明天早上我就找人幫您把房間收拾出來再幫這位女士搬過去，這樣可以嗎？“
我搖搖腦袋說：“不行，我們今天晚上就著急開會，等不到明天。你找一下你們經理，請他調人過來打掃一下吧。“
小姑娘有點兒為難地看了看趙縵，後者擰著脖子看著餐廳那邊假裝沒聽見。
前台說：“請你稍等，我給經理打個電話。”
隻聽見前台在電話裏說：對，是住在1508的先生，要把417的女士搬到1506去，但是我現在找不到人收拾1506。不行，1510不行，那個房間和先生的房間之間沒有門，他不想從樓道裏走。不行，先生說等不到明早，他今晚就要和女士開會。對，這兩位客人要在我們這裏住兩周。你能讓客房部的阿娜過來加個班嗎？
前台放下電話，笑嘻嘻地對趙縵說：“我們經理讓客房部的同事前來加班給您收拾房間，我現在先把1506的房卡給你，您回417收拾一下，大約半個小時以後會有人過來幫你拿把東西搬到1506去的。“
我鄭重其事地向前台道了謝，趙縵紅著臉拿過房卡轉頭就走。
進了房門打開燈，我先檢查了離開時在地毯上留的暗記，確認在我不在的時候沒有人進來過。然後從裝備箱子裏拿出望遠鏡，再把所有的燈等都關上，站到窗戶前麵觀察下麵馬路對麵的那個院子。
那個院子大致呈長方形，外麵被聯排別墅和7，8米高的院牆嚴嚴實實地圍著。院子內部基本上按照四個角落被分為四個區域，從我們看到的那個大門進來以後在院子正中修了一個圓形的環島，然後四個角落裏分別是主建築，網球場，花園，和車棚。車棚連著的一個房子子可能是司機或者保安的宿舍。車棚有三個車位，現在空著兩個，在最左邊的位置裏停了一輛白色的15座客車。看樣子，至少有7，8個人住在這個院子裏，否則不會需要15座的客車。
主建築裏黑著燈，車棚連著的宿舍和大門邊上的警衛室裏亮著燈。沿著走道和花園的小徑，在地麵上埋設了光線柔和的路燈，整個院子顯得華麗而寧靜。和黑著燈的主建築形成對比的是大院周圍的聯排別墅，各家都是燈火輝煌。
我打開裝備箱看了看裏麵的C4和雷管，電子起爆器和遙控器等等。16包C4是20磅，要是安排合理的話可以把眼前的院子轟倒三分之一吧。看來趙縵她們早就知道這個院子的結構，但是她並沒有告訴我。不知道她們還有沒有別的什麽事瞞著我？
我靜靜地坐在窗前盯著下麵的大院，裏麵一直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當我開始有點兒沉不住氣的時候，那扇通向隔壁的門上響起了敲門聲。
我走過去把門打開，趙縵已經完全搬過來了。她那邊也黑著燈，顯然她也在觀察著對麵。
我們倆回到窗邊坐下，我把望遠鏡遞給她。屋子裏靜靜的，隻有我們倆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我問趙縵：“你確認這個院子就是目標住的地方嗎？看起來現在主人好像不在家，隻有保安在。“
趙縵舉著望遠鏡一邊看一邊答道：“老吳給我的地址，我想應該是對的吧。主建築黑著燈，不知道是主人出門兒了還是他年紀大了睡得早？“
我看了眼表，現在剛10點多一點兒，但老人睡得早也說不定。我對趙縵說：“這樣吧，我們觀察幾天，爭取拍幾張住戶的照片，傳回去確認一下。“
趙縵顯然對我的建議有不同意見，但是最終沒有反對。
又靜了一會兒，我覺得不如推開窗戶說亮話，把心裏的疑慮都說出來以後才好合作。於是我說：“趙縵，有關咱們的目標人物和我們的任務，你還有沒有其他隱瞞的事情要告訴我？“
趙縵一驚：“什麽事瞞著你啦？“
“比如C4，你準備了這麽多炸藥，顯然是知道目標住在這麽堅固的院子裏。但是你沒有告訴我，所以我也沒有準備去應付相應的變化。“
“什麽變化？“
我看了看趙縵的眼睛，不像是在裝傻的樣子。我說：“這個院子如此堅固，如果我們用上了C4，那動靜可就大了。搞出這麽大動靜來，我們就不可能再坐民航飛機回墨西哥了。我們其他的撤退方案是什麽？“
“如果民航不能坐了，我們開車向北，穿過國境進入厄瓜多爾，然後去厄瓜多爾的西海岸，然後乘運送毒品去墨西哥的船回家。這條路已經準備好了，國境線上的厄瓜多爾警察，運送毒品的船長，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驚奇地問道：”這個途徑路上部分有多遠？這是老吳安排的還是佛山基金會的關係？”
趙縵看了我一眼說：“路上大約一千二百公裏的樣子，海上大約需要10天。“然後就不再說話了。我也就不再往下問了。
對麵的院子裏還是寧靜如初。在黑暗中，我感覺表麵鎮靜的趙縵，心裏似乎也是有些焦慮。於是我又問道：“我不是懷疑你們或者吳先生調查的能力，不過這個院子確實有些讓我懷疑。首先，CIA保護我們的目標已經二十多年了，我很難想象他們會給這個人物這麽好的居住條件。其次，這個目標人物是個資深間諜，他不可能不注意到我們住的這個酒店可以把他的住宅一覽無餘。他怎麽會選擇這樣的一個院子住呢？所以，我們還是想辦法拍張目標的照片，送回去確認一下再行動吧。”
趙縵輕聲答道：“第一個問題我不知道答案，我隻是從吳先生的隻言片語中猜測過，這個人當初忽然叛逃似乎和金錢有關。也許現在他揮霍的就是他當年貪汙來的錢也說不定。第二個問題我知道答案，咱們住的這個酒店是兩年前剛蓋起來的，從前是個很老的隻有4層樓高的私人建築，所以目標沒有想到。而且他現在年紀也大了，可能也不像年輕的時候那樣警覺了。“
盯著對麵無人的院子看了幾個小時，我有些累了，於是對趙縵說：“今晚就到這裏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繼續觀察。“
趙縵點點頭說：“好的。“但並不移動，還是緊緊地盯著黑暗中的大院。
良久，她近似自言自語地說：”我現在很緊張。這不是我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行動，但是這個目標是我在心裏惦記了二十多年的人。當初因為他我失去了父親，生活發生了極大的改變，甚至可以說也失去了我的母親我的家。我恨他恨了二十多年，現在終於要親眼看到這個人，有機會為我全家報仇了，但是心裏又說不出來的緊張。“
夜色中，我看不清趙縵的臉，但是我可以想象到她的心情。我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感覺到她的脈搏快的驚人。我站起身給了她一個擁抱，用一隻手捏住她的後腦勺用力地按摩了幾下，輕聲說：“回屋休息吧，我們都到他的家門口了，這次一定給你和老吳的戰友們報仇。“
趙縵“嗯“了一聲，我放開她讓她離去。
忽然，我的眼角餘光似乎看到樓下對麵的院子裏好像有動靜，趙縵也感覺到了，我倆趕緊轉身向窗外看去。
對麵院子裏大門口的門衛室的們打開了，裏麵明亮透出的燈光。一個保安打扮的人走了出來，腰上掛著各種警械，手裏牽著一隻粗壯的德國黑背。他回頭對著屋裏說了句什麽，關好門，手裏打開了一隻強光手電，開始沿著院子裏的牆壁巡視起來，不時地用手電掃視著牆頭的電網。
我們看著他在院子裏巡視了一周，又回到門衛室裏，然後從另一端通往外麵的門出去，開始沿著外牆巡邏。我看了看手表，他大約是11點半開始巡邏的的。
趙縵說：“他腰上好像沒有槍？“
我說：“腰上確實沒有看到，但是在這種氣溫下他不怕熱穿了一件夾克外套，也許在腋下有槍帶。而且，門衛室裏還應該還有別人，也就是說晚上值班的至少有兩人，再加上白天換班的，這裏至少有四個警衛。不知道還有沒有打掃衛生的，做飯的，等等。”
“還有一條大狗！”
我“嗯”了一聲沒說話，一邊推推趙縵讓她回房間，一邊想，也許這條狗可以幫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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