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 (86)

來源: 2026-01-28 20:02:27 [博客] [舊帖] [給我悄悄話] 本文已被閱讀:

(八十六)

烏拉畔市所在的密遲瓦幹州以盛產農產品, 手工藝品,和低溫陶器著稱,此時公路上跑著的車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運輸這些產品的卡車。我們的卡車歪在路邊的排水溝裏,露西婭躺在五米開外的灌木叢中。我蹲在她身旁,茫然無措地伸手想幫她壓住傷口止血,腦袋裏亂成一團。

進入這個行當以來我差不多每年都要受一兩次傷,有時還嚴重到要在床上躺幾個月,但是我從來沒覺得害怕或者是惶恐。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我心理強悍,天生適合做這個行業。但是現在看到露西婭淌著鮮血躺在地上,我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置,好象世界整個坍塌了。

露西婭睜開眼睛,咬著牙忍著疼痛。我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頭頸,問道:“露,你,你,,,”不知道問什麽好。露西婭咬著牙說:“找侯賽,他有急救包。”

我頓時慌了:我沒有侯賽的電話!我趕緊輕輕把露西婭放下,轉身去車裏想從死去的衛士那裏找他的電話。

剛剛走到車邊拉開車門,黑色的寶馬刷地一下停到了我前麵。蒙佐他們注意到我們翻到了溝裏,趕回來幫助。我趕緊叫侯賽拿急救包,他看了看卡車裏頭部中彈犧牲的同伴,默默地回到車裏拿來了一堆急救用品。我趕緊拉著他走進灌木叢來到瑞亞身邊。

侯賽熟練地剪開露西婭的衣服,檢查了創口,搖搖頭說:“子彈還在裏麵,可能傷了內髒,要趕緊去醫院搶救!”說完開始清理傷口,拿出各種紗布,胸部傷口密封貼等努力止血。同時對蒙佐用西班牙語講了些什麽,蒙佐馬上開始撥打電話。侯賽對我解釋道:“我帶的救助用品不夠,我也沒有受過什麽醫療訓練。這裏離密遲瓦幹的首府莫裏亞不遠,我請市長叫一個救護車過來。”

我點點頭,讓他繼續救治。我自己拿著手機向樹林裏走了十幾米,撥通了CIA的應急電話:“我是特工G65B1,需要緊急醫療救助!”

在通過了各種驗證身份的測試之後,電話那端的女聲問道:“是你受傷需要急救嗎?”

“是特工OAK85,腹部中彈需要急救。”

“你在什麽位置?”

“我們在墨西哥州和密遲瓦幹州的交界處。“

“請稍等。“

幾分鍾以後,女聲在電話裏說:“特工G65B1,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當地醫療資源和緊急協助。請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特工JK445會協助你們。“

“特工JK445目前的位置在哪裏?
“他在墨西哥城範圍內,是我們在這個地區唯一可以提供支持的人員。”

聽到這裏我的心裏忽然感覺有些異樣,腦袋裏轉了一下說:“我也受了傷,我們需要兩個特工協助,請盡快安排!“

對麵的女聲說::我們在該地區隻有一名特工可以提供支持,他可以為你們兩個人東hi提供意料資源。請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

我說:“好的!我教的救護車已經來了,我還不知道它會帶我們去那家醫院。等我和EMT人員談一下在給你打電話。”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了。

正在這時,蒙佐叫的救護車趕到了。兩隔專業急救人員馬上開始給露西婭止血包紮,侯賽變成了打下手。

我把手機裏的sim卡取出來撅碎扔掉,然後把蒙佐和夫人叫到一邊,嚴肅地對他們兩位說:“市長,謝謝你叫的救護車,但是我們不能跟著它走。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們具體原因,隻能告訴你們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太太去了哪個醫院,否則剛才那個槍手又會來加害她。請問你們烏托畔市有沒有好的醫院?”

蒙佐夫人馬上說:“我們有一家新建的聖米格爾醫院,院長是我們的好朋友。他們的急診室和創傷部設備都是新添置的,醫生大部分都是國外留學回來的。”

我點點頭說:“那太好了!能不能請你們給院長打個電話,請他準備手術室,暫時不要等級病人名字,然後我們自己送我太太過去?”

蒙佐看了看他太太,說:“沒問題,我這就打電話。你們有醫療保險嗎?”

我說:“有,但是請院長等幾天在申報。我們的保險比較特殊,我會幫他們做文件的。實在不行我付現金也可以。”

蒙佐轉頭看看忙著搶救露西婭的兩個急救人員,回頭和太太商量道:“咱們隻有一輛車可以用,不如讓侯賽拉著他們夫婦和蒂耶戈趕到醫院去,我們在這裏等著拖車,再叫咱們市的殯儀館來輛車,把這位兄弟帶回家去。”

站在一旁的侯賽馬上說:“我不能離開你們倆,我現在是你們唯一的保護了,我必須和你們在一起。”
蒙佐有些為難地看著我,我說:“沒關係,麻煩你們兩位在這裏等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我的胸口已經不疼了,我可以開車把蒂耶戈和露西婭帶回烏托畔。不過請你們兩位幫我個忙,等這兩位急救員離開的時候告訴他們我們要去墨西哥城的最高級的醫院。還有就是請您的院長朋友一定保密。”

蒙佐點點頭,轉身到一邊打電話去了。我趕忙去灌木叢裏查看露西婭的狀況。急救員已經處理包紮好了傷口,給她打了止疼針,現在她昏睡了過去,情況比較穩定。我忍著心疼請侯賽和及救援把露西婭抬到寶馬後座上躺下,捆好安全帶,讓蒂耶戈坐在前座。我把我的步槍頂上膛放在我和蒂耶戈之間,設好GPS準備出發。

侯賽忽然走過來說:“剛才一直忙沒時間告訴你,我們經過的一輛停在路邊的紅色轎車,司機是不是就是打你們的槍手?是一個女人。我沒有看到臉,但是看到她掩藏在翹起的發動機罩後麵的樣子,是個年輕女人。你們快走吧,路上小心些。“

我顧不上等著蒙佐他們打發救護車,趕緊帶著兩個傷員風馳電掣地向烏托畔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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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托畔市看上去不是一個很富裕的城市,我經過的城裏城外沒看到什麽太像樣的建築。 但是街道兩旁停了很多相當新的汽車,雖沒見到什麽豪華品牌但是數量比我感覺上一個這樣的城市應有的數量要多很多。

此時我沒有心情分析當地的經濟狀況,二而是按著蒙佐給的地址直接開到了一個城市邊緣的街區。出乎我的意料,這個醫院看山區像一個旅遊區的酒店,四周包著大量的玻璃牆,房子的結構也是高高低低蠻有現代感。

按蒂耶戈的指引,我把車一直開到急診室的大門口。一個穿著綠色護士服的年輕的男孩子看到我們的車以後飛快地跑進樓裏,很快就和幾個人一起推著兩隔擔架跑了出來,後麵跟著一個瘦高的中年人,帶著聽診器像是醫生的樣子。中年人看了蒂耶戈一眼點了點頭,狗來和我握了握手說:“我是科魯茲醫生,這個醫院的院長。我馬上就檢查病人。”說完轉身跟著推著兩張病床的護士們向樓裏走去,一邊不斷地發號施令。我不懂他講的是什麽,隻看見護士們開始忙著推著葛洪器材一路小跑著向摟到裏麵跑去,另有一個醫生摸樣的人衝我走來。

我注意到科魯茲原站沒有詢問我的名字,猜想蒙佐已經告訴他不要多問。

看著露西婭被推進摟到裏麵的手術室,我的心情一下放鬆了下來,兩腿一軟,險些摔倒。那個看上去象醫生的男人恰好趕上扶我一把,扶著我進了一間檢察室,上下檢查了一番以後告訴我,沒有骨折,不排除有輕微的骨裂,盡量靜躺。我苦笑了一下說:“好的,我盡量躺著。”

露西婭的手術室外有一排硬邦邦的塑料座椅,椅子和椅子之間有扶手,讓你沒有辦法躺下來。我隻好坐在椅子上盡量把身體往下溜一點,勉強閉一會兒眼睛。肋下和胸前一陣一陣的疼痛不停地襲來,想這樣坐著睡一會兒是不可能了。我把裝著步槍的兩個長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背包帶纏在胳膊上,閉上眼睛,努力用頭腦指揮身體各個部位放鬆下來,孤立疼痛的感覺,告訴自己疼痛隻是大腦提醒自己注意的一個方式,隻要我努力忽略它,就可以忽略它。

就這樣,我進入了一種半清醒半渾沌的狀態,胸口的疼痛緩緩地淡化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肩上被人輕輕地拍了兩下。睜眼一看,是科魯茲院長,穿著手術室罩衫站在我麵前。我精神一振,趕忙站了起來。

科魯茲院長開門見山地說:“你太太腹部的子彈取出來了。好消息是彈頭沒有碎裂,沒有傷到主要血管,脊柱,肋骨,還有脾髒。壞消息是她的左側腎髒被子彈擊傷需要手術治療。我們這個醫院沒有能做腎髒修複手術的醫生,你需要盡快找一個專家來做。這個手術從技術上講並不是超級複雜,墨西哥城有很多醫院都可以做。我們州的首府莫裏亞市也有醫院可以做。你太太目前的狀態是穩定的,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她需要盡快進行腎髒手術,避免傷情惡化危及生命,或者將來喪失腎髒功能。“

我盡量鎮靜地問道:“那你能幫我們轉到一個能做這個手術的醫生那裏去嗎?“

科魯茲醫生歎了口氣說:“你們現在需要的是盡快手術,莫裏亞市的州立醫院由州政府管理,不會理我這個小地方來的院長的。 等蒙佐市長來了以後請他和州長說一下,他們是朋友,可以介紹你們去的。“

我點點頭:“那就等蒙佐市長回來吧。我現在可以去看看我太太嗎?“

科魯茲院長點點頭:“可以。但是她現在在ICU, 還在麻藥的作用下沒醒過來。“

隔著玻璃,我看到了身上掛著各種管子和電線一動不動的露西婭。清秀的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輪廓清晰的五官象一尊石膏像。我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老婆呀,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個醫生來把你的腎修好。要是修不好,把我的給你也可以啊。

正在胡思亂想著,一個護士輕輕地在背後叫我。她不會講英語,有些不好意思地打著收拾讓我跟她走。我跟著她來到醫院的大廳,蒙佐夫婦和侯賽三個人風塵撲撲地正在和院長講話。他們把犧牲在我們卡車裏的衛士遺體送到了殯儀館,去了他家通知家屬,剛剛才來到醫院。

蒙佐和我握了握手,說道:“院長把你太太的需要和我講了,沒有問題。現在太晚了,我明天一早就給州長打電話。現在我要去看看蒂耶戈,然後去另外三個犧牲的衛士家裏通知他們的家屬。“

說到這裏,蒙佐的眼裏有些濕潤了。他低聲說:“六個人跟著我出去,隻回來兩個。都是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讓我怎麽去見他們的爸爸媽媽?明天上午我有個活動,下午就去墨西哥城把他們三個接回來。” 說完話長歎一聲,和我握了握手,跟著院長去病房了。

 

送走市長夫婦和侯賽以後,科魯茲院長告訴我他們把露西婭從ICU轉移到了一間單人病房,又從護士站搬了一張行軍床過去,讓我可以睡在病房裏陪著。我感激地看著科魯茲院長,隻能誠心誠意地說了聲謝謝。

院長看了看我放在床頭的兩個長背包,歎了口氣說:“我的家鄉就在離這裏不遠的一個小鎮上。我父母在鎮子裏算是富裕的,所以我可以一直讀書,後來去美國讀了醫學院,立誌回來以後開一所醫院給父老鄉親治病。可是等我回到家鄉,這裏卻變成了這麽個鬼樣子。我麽們醫院每周都會有一兩個甚至更多槍傷,炸傷,刑訊傷,等等,恨不得把我的醫院變成戰地醫院。好在還有蒙佐這樣的政治家,讓人還覺得有希望。我們醫院有規定,武器是不能帶進病房的。但是你太太是為了保護蒙佐受的傷,你可以拿著這些武器。但是我們的值班醫生和護士大約 每過兩小時會來檢查一下你太太的恢複情況,你可不可以把武器放遠一點兒,不要造成誤傷。”

我馬上把兩個長包放到露西婭的床下麵,科魯茲點點頭說:“謝謝你。如果你餓了,出了醫院樓門往左拐走不到50米就又賣食品的小店。對不起我們醫院裏的食堂早就下班了。”

 

夜深了,病房裏隻有一盞昏暗的地燈和一起上的各色儀表等還在亮著。我躺在行軍床上看著兩米開外的露西婭,心裏又祈禱了十七八遍,一直到把自己祈禱得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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