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 Hog (80)

(八十)

現在的時間大約是黃昏6點多。希爾頓酒店的餐廳裏坐了很多顧客，還有不少客人正經過大堂向酒店大門外走去。

從酒店大門進來，右手是前台，左側擺了一些沙發還有裝飾性的工藝品等等。電梯門在大廳靠裏麵右側凹進去的地方，兩個年輕特工從裏麵走出來，一拐彎兒就看到我端著上了膛的步槍齜牙咧嘴地衝過來。

兩大堂裏沒有什麽可以當作掩體擋住子彈的物件，兩個特工反應極快，突地左右分開，抽出手槍側身站立，瞄準我的腦袋。我隻有一支槍，隻能瞄準兩人中的一個。

在我衝進大堂的時候，剛剛檢查過我證件的兩個黑衣特警不知出了什麽事，也抽出手槍在我背後跟了進來。此時看到前麵剛從電梯裏出來的兩人掏出了武器，兩個警察馬上用手中的槍對準了他們，同時用西班牙語大喊著什麽。正從大堂裏經過的客人受此驚嚇，象潮水一樣分成兩股，一股流向電梯房那邊通往一樓的走道，一股流進了已經有些擁擠的餐廳，各種驚叫此起彼伏。

我們5個持槍的人像洪水中的岩石，全部注意力都在敵手身上，不敢絲毫鬆懈。

這時，露西婭忽然在我耳機裏說：“你現在大聲喊-頭逗斯卡爾馬斯意！快喊！“

我不知什麽意思，但還是扯著嗓子結結巴巴地喊道：“頭逗斯，卡爾，馬斯意！頭逗斯卡爾，馬斯意！“

露西婭又說：“NO 迪斯八尼斯！快喊！“

我又照做了，連喊兩遍。

喊完以後，大廳裏的氣氛似乎真的緩和了一點兒，至少驚叫聲幾乎沒有了。露西婭在耳機裏說：“現在你用英語告訴對方我們和他們無冤無仇，然後放他們走。”

我定了定神，向對麵的兩個年輕人大聲說道：“我們都是墨西哥司法部請來的安保顧問，來這裏一起保護蒙佐市長。我和你們沒有過節。把槍口轉開，我會讓你們出去。”說完，我把右手食指從步槍的扳機上挪開，搭在扳機護圈上，然後把槍口緩緩地朝上抬起了兩寸。

對麵的兩個人沉寂了幾秒鍾，年輕女子忽然張口講了兩句西班牙語。我一怔，隨之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男聲同是西班牙語的簡單的回話，我明白女子是在和我身後的警察講話。

我不知道她們講了什麽，心裏越發緊張。好在對麵的兩個年輕人並沒有暴起的跡象，而是慢慢地把握槍的的雙手慢慢收回，槍口微微向下。我鬆了一口氣，側身向右後退了一步，衝著酒店門口的方向擺了擺頭：“請！”

兩個年輕人並沒有動身的跡象。我回頭飛快地瞟了一眼我身後的兩個警察，他們的槍口已經垂下，兩人之間也讓出了一個通道。我趕忙又把視線調回對麵兩個特工身上。

年輕女子說話了：“你們先請！”

我看了看兩個警察，他們看上去似乎理解我們的對話內容。於是我平端著槍，緩緩地向右側邁了一步，眼睛仍然盯在那一對年輕特工身上。他們倆跟著我向同一方向挪了一步，三個人之間保持著剛才的距離和角度，相對位置沒有變化。我又瞟了一樣背後的兩個警察，他們也隨著我向右移了兩步，距離我們稍遠了一點。

五個人保持著這樣一個奇特的隊形，像是表演團體操似的一起向酒店大門口挪去。一直出了大門，下了台階，走上便道。路邊停著幾輛出租車在等活兒，看到我們5個端著槍出來，大部分都一踩油門一溜煙地跑了，隻有一輛車還停在路邊兒不走。年輕男特工大步走上前去，拉開一個車門讓女特工上車，然後自己繞到車的另一側開門上車。小車的發動機馬上轟鳴起來，汽車猛地衝出去，在最近的一個路口向左拐去，消失不見。

我心裏一陣輕鬆，對著話筒說：“露，他們上車走了！”露西婭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至少現在可以輕鬆一會兒啦！蘿卜，你那兩句西班牙語說得不錯，等回家以後不如你正式開始學吧！“

“好啊，到時候你來叫我。你讓我說得是什麽啊？“

“第一句是每個人都鎮靜！第二句是不要開槍！“

“你幹嘛非要讓我用西班牙語喊啊？“

露西婭在電話那邊說道：“我和那兩個特工照過麵，他們雖然年輕，但氣場很強，人也冷靜。他倆被你攔住，一眼就會看出要是和你死拚的話，最好的結局是一換一，搞不好還讓你一個換掉他們兩個。所以我並不擔心他倆輕舉妄動。但是我擔心大堂裏有墨西哥特警，他們不明情況，看到你們三個對峙，不知會不會走火。我又不知道他們懂不懂英語，隻好考驗一下你的語言天賦了。“

“哈哈，你對你老公的語言能力還滿意嗎？“

“滿意，我對你什麽能力都滿意！“

一邊和露西婭天兒，我把長槍收回到背包裏。兩個黑衣特警仍然手扶槍柄站在我背後不離向開，我像他們點了點頭，指了指我的耳朵，示意我在打電話，然後邁步從人性橫道向馬路對麵走去。兩個警察低聲商量了幾句，一個掉頭回到酒店門口繼續站崗，另一個和我一起跨過馬路，走到團結公園裏帶隊的警官麵前，一邊指指我，一邊說著什麽。我衝著他倆的方向點了點頭，拿出我的特殊通行證衝那邊晃了晃，就沒再理他們。

時間大約7點，天已經基本黑了。團結公園裏支持和反對蒙佐市長的兩個人群越聚人越多，開始互相大聲吵鬧，會晤手中的標語牌等等。不知什麽時候政府已經增派了大量的警員，在兩個團體之間隔離出一個空間，避免衝突。

我一邊東轉西轉，觀察人群裏有沒有什麽可疑的跡象，一邊和露西婭聊天兒。

“露，剛才在酒店大堂裏還是挺危險的，萬一誰手指一哆嗦我現在可能就已經在哪裏躺著了。你怎麽想起要我去大堂截住他們的？”

“她倆以上電梯我就覺得不好，希爾頓酒店那麽大，誰知道她們會不會在中途下電梯，然後在什麽十層樓或者八層樓的地方隨便找一間朝北的客房進去，馬上又在狙擊位置上了，我也沒法再監視她們。讓你去大堂看住她們，一是把她們押出酒店，二是萬一她們沒下來，你再酒店裏麵也是安全的。至於你們互相開槍的風險，我覺的相對較小。咱們這種人，沒有把握的仗是不會打的。尤其是她們倆在樓頂已經被我驚過一次，下樓以後再遇見你這個凶巴巴的家夥，暫時退讓以避鋒芒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天越發的黑了，華瑞茲大街兩側的燈光找的很亮。從希爾頓酒店一直到幾百米以外的國際宮，街道兩邊每個3，4米就站著一個武裝的警察。藝術宮門口的停車場，遠遠地可以看到很多警燈在閃爍不停。我開始懷疑是哪個大腦出了毛的病人在這麽嚴厲的警戒環境下還要行動，這不是刺殺是自殺。

兩方人群裏暴跳如雷的有之，興高采烈的有之，就是看不出來有誰圖謀不軌。我在人群中轉來轉去，才聽明白蒙佐市長除了公開反對販毒反對暴力以外，也經常公開抨擊現任總統管理國家不力，讓社會局勢變得如此醜惡。難怪在這裏會出現兩個人群。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耳機裏露西婭忽然說道：“蘿卜注意，馬路遠處有警燈閃亮，會不會是人到了？“

前麵的兩群人可能也得到了消息，紛紛往馬路的方向擠過去，伸著脖子努力想讓視線越過前麵人的腦袋。

警笛聲由遠及近，在裏我們路口不用還的地方慢了下來，但又馬上提起了速度，從我們麵前毫不停留地衝了過去。一共三輛車，一前一後兩輛警車夾著中間一輛形狀古怪的皮卡，看起來是由一輛F-150改裝的。整個後貨箱加裝了一個像車棚似的東西，裏麵安裝了兩副側向的椅子。

我沒有看清市長是不是在車裏，隻見三輛車毫不停留地呼嘯而過。前麵的兩群人一下不知所措，愣了一會兒以後一小部分人決定徒步前往藝術宮，大部分人決定散夥。

我在耳機裏和露西婭商議要不要去藝術宮支援，露西婭說那裏的警察肯定更多，而且湯姆和傑瑞兩個老奸巨猾的家夥也在，不用替他們擔心。

露西婭在電話裏懶洋洋地說：“寶貝兒你回來吧，今天好長，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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