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一篇,供大家評論: 上海,手足口病童就醫全紀錄
這是一篇讓人極度震驚和憤怒的文章,主人公一家是海歸,所涉醫院是上海一家夠知名度的醫院。轉貼的目的是讓更多的人看到真相,因為這樣的事情國內的媒體是不會報道的。
11月4日,我的女兒剛去蔚藍幼兒園上學不到2周,通知停止上課,學校有2個小孩子傳染上手足口病。
11月5號,我和丈夫從洛杉磯回到上海家。聽保姆說昨天放學校車在小區門口沒有接到孩子,心裏十分驚慌,司機說珊瑚班晨檢發現一個孩子染病,孩子不能上校 車,讓保姆自己去學校接孩子,保姆沒有接到電話通知,急忙乘坐出租車去學校,隻剩下SYDNEY一個人和老師在一起。早上發現病童,沒有及時送其他孩子回 家,是增加染病的主要原因,為此校方沒有作出解釋,隨後小女兒也被傳染。
11月6號Sydney嘴巴開始潰瘍。保姆說大概是零食吃多了,沒有在意。也沒聽說過這樣的病。我們完全沒有經驗,保姆說老師交待的,口外邊爛了才是,裏麵潰瘍不是,我將信將疑。一邊查資料,一邊觀察。
11月7號Sydney開始發燒,服退燒藥泰諾林;馬上退燒了。
11月8號早上沒燒,當天晚上手足口臀突然出現明顯症狀;馬上送sydney去萬源路399號的上海複旦大學兒科醫院急診,急診一位姓謝的醫生問有沒有發 燒,我說退了。他證實了我的猜測,確實是手足口病,醫生說如果sydney血象高就住院,我們告訴他我們來中國不久,打聽此病的嚴重性,他改口說馬上住院 吧,說這個病很嚴重,如果發生心腦肺等合並症會導致死亡,他說問問看有沒有床位,他左手拿電話,一邊跟我說,還有一個,你快決定!等下就沒了,還說上海市 政府限製手足口住院就我們這裏,別的醫院不敢收,還有一家在金山區,等下晚上更嚴重了你想進來都進不來,沒床位,別的醫院不收!你來得及去金山嗎?我和丈 夫聽了更驚恐,這幾乎等於沒有選擇。他邊拿電話邊推銷的樣子活脫脫像電視購物裏大聲叫賣的人,這哪裏是醫生,簡直是電視直銷的高手。
我們心急如焚,醫生說住院家長不能看不能陪!我更驚訝:孩子才3歲啊,怎麽能夠離開母親?他說,要麽幾天後康複出院,要麽轉到重症危急病房,也有死亡的, 反正不能看!我追問:要死也不能看?醫生說,要是真的到了那個程度,會讓你們見一麵的。我的氣憋著不能呼吸,幾乎站不住。他繼續說:“這是上海市政府規定 的,為了不傳染出去。”我說你們可以連我們大人一起隔離,這個病直傳孩子不傳大人,誰點誰都知道。他說市政府規定的,沒有例外,再次強調上海隻有這一家醫 院手足口病住院治療,說我們屬於重症,需要馬上住院。我們無法選擇,他說要麽走人,惡果自負,要麽簽字住院,就剩一個床位,遲了就沒了,去別家醫院不接 受!我下意識抱緊孩子,思維溷亂,不知道這一鬆手,我的孩子還能不能回到我懷裏。
孩子自出生就從沒有離開過我們,向來沉穩的丈夫也慌了陣腳,狠下心對我說,住吧!我們辦了住院手續,交押金的時候更是離奇的對話,我問要交多少押金?玻璃 窗裏麵的人看看我問:你有多少?我啞巴了,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是幾千還是幾萬?他見我支支吾吾,拿出2個指頭說,你有2000嗎?我提著氣終於放下來,趕 緊給了他2000元.事後回想起那個人就像是在問我,你口袋裏有多少都拿出來吧!
到了分別的時刻,我蹲下身子對孩子說,勇敢的寶寶,跟這個漂亮阿姨進去吧,媽媽在外麵等你。可憐的孩子開始哭起來,還是很聽話地跟著護士走進電梯,那位被 我說成“漂亮阿姨的護士,沒有伸出手牽孩子一下,十分冷漠,電梯門關的很慢,孩子沒有穿襪子,抱著自己的奶瓶,大哭起來,滿臉是淚。我蹲在電梯口大哭起 來。在孩子走進隔離大樓的電梯之前,門診醫生沒有做任何體溫和血液檢查。隨後,有醫生拿出很多張檢查和手術類文件強迫我們簽字,裏麵包括心電圖、腦電圖、 核磁共振、腰穿(腰椎穿刺)等重病檢查的同意書,理由是,家長不能陪,醫院隨時可以做任何他們認爲要做的重大檢查和手術。
丈夫簽了字,他對醫生強調:“簽字是你們逼的,就算簽了字,你們做任何重要檢查之前,必須通知家長!如果說不能陪是醫院的理由,我們可以等在樓下住在停車 場車裏,24小時不離開!”醫院說走吧,簽了字就不能反悔,說合並症嚴重的時候病情進展很快,幾個小時孩子就沒了,這都有可能!你們不簽字後果自負。我的 雙腿發軟,不能阻止自己腦子裏一直出現我的孩子躺在冷冰的手術台上死掉,我無能為力,莫非剛才送進電梯就是最後一麵,我蹲在電梯口痛哭起來!為什麽要回 國!為什麽要回國!我精挑細選的蔚藍幼兒園才上了2周不到啊,我們怎麽這麽倒黴啊!我不停質問沉默不語的丈夫。
送完寶寶的問保安:清單寫著醫院提供拍照給家長看的服務?保安說,寫是這麽寫,放心吧,不會給你拍的,沒有人這麽做過。那為什麽要寫?保安嗬嗬笑:寫一回事,做一回事。
丈夫勸回了我,我們當晚為保姆和小女兒買了動車票,第二天一早將小兒女送去武漢父母家隔離,消毒整棟房子,我們整晚不能入睡,腦海裏就是女兒抱著奶瓶無助 地跟著護士走進電梯裏,醫生沒有伸出手牽她一下,十分冷漠,孩子在電梯裏轉過身看著我哭的模樣刻在我的腦子裏。為什麽醫院要製定如此殘酷沒有人性的規定? 我害怕是最後一麵,無法拿孩子的命打賭,醫生的一句後果自負讓我軟弱無力,無法選擇。
11月9號下午2點到4點,周一和周四下午是醫院開放給所有隔離孩子家長們詢問病情的時間,雖然看不到孩子,能問到一點信息,這對於爸爸媽媽們也是極大安 慰,那裏是我看到的人間地獄!所有憔悴疲憊的家長和祖父母們擁擠在狹窄的電梯走道裏,玻璃門裏麵有一張桌子,僅有的2把椅子上坐著2位女性醫生回答病情; 中途偶有幾個孩子被集中放在童床裏經過醫生後麵的電梯時,家長們全部擁上去臉挨著臉貼在玻璃門上,看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孩子們在哭,媽媽爸爸爺爺奶奶哭, 慘不忍睹。孩子們從幾個月到幾歲,大部分都是穿尿布的嬰幼兒。
突然一位男性家長衝進來,要醫院給個說法,說他的孩子在裏麵被綁,因為不聽話,有手機偷拍出來的照片,大吵醫院虐待兒童,那位父親發瘋一樣大叫,保安不以 爲然,所以排隊的家長情緒很緊張,母親們哭起來,她們和我一樣不停打聽由來,她們大多是質樸的老百姓,不敢得罪醫院,還有人自我安慰說,可能是孩子太頑 皮。
每次玻璃門內放進去一個孩子的家長詢問病情,輪到我們進去的時候已經下午快4點,2位年輕的女醫生坐在那裏,左邊那位態度惡劣,多問一句不耐煩,她沒有坐 相,翹著二郎腿,身體向後,腿一直抖動,一副不要問問題,趕緊走人的樣子,她的特征是帶眼鏡,2顆牙齒發黑。右邊醫生態度不錯,說sydney沒有發燒, 情況好轉中,我們帶去尿布和BABY FOOD罐頭,央求她們帶給孩子,左邊那位冷笑到: “我們忙得要死,哪有空和你搞這些事!”我說我們交了護工費,護工應該做這件事。她說:孩子都吃飯,條件就這樣,不吃也要吃!隨意瞟了一眼病曆說:加7床 是吧?她吃得好得很,走吧走吧。我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我孩子的狀況,隻是應付我。
孩子父親問入院這麽久,怎麽還沒有做心腦電圖?得到的回答是,我們很忙,需要集中多一些孩子一起做。我丈夫很生氣說,既然強行要求我們入院,這麽緊急的情況,爲什麽要等其他的孩子一起做,這又不是批發市場!醫生說反正還沒做,我不知道,你要嫌這裏條件不好,找醫院領導。
我們問不出什麽,我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對丈夫說:“孩子太小啊,她一定不會吃裏麵的飯,10月5號剛來中國,她習慣吃babyfood(嬰兒罐頭)。”聽我 們夫妻對話,那位黑牙齒的醫生放下二郎腿,問:“啊!美國孩子啊?看不出嘛。她的態度明顯不同。她說:“不是我們不幫你,是這東西太麻煩,需要放冰箱,別 的食物還可以,你這東西太麻煩,不行。”我說這是BABY FOOD,不開罐就不用放冰箱,你是不是沒有看過這個,上麵有說明。她惱羞成怒說:“什麽東西我沒看過?拿走,不行!”我默默收起她跟前的小罐頭,那張2 顆黑牙齒戴眼鏡醜陋的臉印在我的腦海裏,讓我越發擔心裏麵的狀況。
11月10號下午,我突然接到電話,一位男醫生自稱是孩子的主治大夫,說孩子腦電圖異常,確診是合並腦炎,決定下午3點做核磁共振!必須讓家長陪著做,我 想多問一句對方都不願解釋,馬上來醫院做吧,情況危急。馬上回美國治療,如果能有10幾個小時的餘地,回洛杉磯治療。一邊打電話買回美機票,一邊開車衝去 醫院,約好3點,等到3點半過了還沒有人下樓來,也沒有人通知我們,我們打回剛才的電話4次,終於有一位年輕的男醫生下來,說孩子正在做準備,要打針讓她 睡覺,免得核磁共振的時候有噪音哭鬧。我丈夫問,為什麽入院將近40個小時才做腦電圖?入院的時候說馬上檢查,說得那麽嚴重為什麽拖到現在?丈夫強烈要求 院方領導出麵解釋。同時,要求孩子立即出院!男醫生一臉不屑說:“出院?那不可能!”丈夫警告說:“如果不讓出院,我們馬上去美領館告你們綁架美國公 民!”他愣住了,這才跑上樓去,隨後一位女的主任醫生出來解釋,說孩子多,集中處理是常事,醫院條件有限,我們這裏算快的了,你們從國外來,我也去過很多 國家,都知道國外什麽樣,你們受過國外高等教育,不應該這麽不冷靜。我很憤怒和激動,爲了孩子我不得不平靜下來,我問腦電圖異常很嚴重嗎?我們買了機票, 準備帶回美國治療。她肯定說:“不用帶回美國,她回答很確定,不嚴重。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中。你們可以選擇做或不做,照我的經驗,孩子不會有事,再觀察兩 天我是打算讓她出院的。她隨即寫下了她的專家門診時間,讓我們周四去找她看門診。她顯然和男醫生說的截然不同,我反問:“為什麽要做核磁共振?她說做一個 核磁共振放心些,但家長可以選擇,不是非做不可。我告訴她,我們入院就被逼簽了字,我們沒有選擇,今天通知我們陪孩子做檢查,不是通知我們選擇做與不做。 加州的醫生警告過我,核磁共振對嬰幼兒有傷害,不到不得已千萬謹慎做此類檢查,對大腦有直接傷害,更不要說腰穿了。”女醫生說沒傷害。我們堅持出院,女醫 生說可以,必須簽字。她這次沒有說後果自負的話,我們心裏踏實起來,這說明孩子正在好轉,她都說可以看門診了。
就這樣,我們拒絕了核磁共振檢查,也避免了進一步的腰穿檢查。等孩子出院花了3個鍾頭,保安說,慢慢等吧,孩子在洗澡,出院總要收拾得漂亮點,要不怎麽和家長交待呢?
突然出現幾位農村人,男人女人都在哭,旁邊家長問怎麽回事,老實巴交的男人說,接到電話,1歲的孩子的小拇指被護士弄掉一塊肉,要我們接出院去。媽媽在 哭,我的心在顫抖,不知道電梯上麵的孩子們在裏麵受到怎樣的對待?聯想到昨天哭鬧說孩子被綁的那位父親.心神不寧。護士長下來,看到農民夫妻,說,護工升 降床欄杆,孩子小拇指被卡在裏麵,破皮了,沒什麽事,外科做了處理,這樣吧,是護工的不小心,你交的200元退給你們,這樣好吧,滿意吧?分文不收了,聽 清楚了嗎?你可以退200元!趾高氣揚的護士們對著這對農民夫妻這樣說。那位父親在哭說,孩子小手真的隻是破皮嗎?媽媽一直在哭。我在一旁實在受不了,大 聲說,你們欺負老實人,你們200元能賠償什麽?這麽張狂,護士瞪我說,我們沒和你說話!他們的孩子出來的時候,孩子看到媽媽拚命叫,媽媽,媽媽!緊緊摟 著他母親的脖子不鬆手。可憐啊,整個小手被白布包裹起來,媽媽大哭說不出話,男的說,不是破皮嗎,怎麽全部包起來呢?護士解釋道,孩子亂動,不停留血,止 不住,隻有全部都包起來。在場的人都明白不是破皮那麽簡單。
中途又有2位孩子家長被通知孩子做核磁共振的,孩子被打了藥迷迷糊糊,用白床單包著送出電梯,當天下午下雨,氣溫很低,孩子除了醫院的病號服就是一個白床 單裹著,家長哭著叫孩子,孩子不應,眼睛發呆,被打了針開始昏睡。白床單裏的小寶寶被母親們摟在懷裏,毫無知覺,父親打著傘,自己去另外一棟大樓做檢查。 沒有護士帶路,沒有推車,隻有刺眼的白床單裹著孩子們小小身體。眼淚在所有大廳男人女人的眼裏打轉,保安拿著茶杯來回逛動,他看太多了,始終保持微笑。
等待了2個小時之後,女兒終於和另外一個孩子一起走出電梯,大人小孩們哭成一團。女兒抱著我卻沒有一點聲音,她的眼淚不停掉下來,緊張地看著護士。我一直 摟著她,到了家還不能鬆手,平時照顧她的阿姨和疼愛她的小姨都不認了,一直哭,一直說隻要媽媽,你們都是陌生人,壞人,你們不要過來,我不要!我不 要!sydney回家一口氣吃了9樣不同的食物,一邊吃一邊笑,眼睛裏有眼淚,說不清那是她高興還是不高興,我心痛極了。晚上好不容易睡了,到了1點多 鍾,開始大哭大鬧,並且出現奇怪的動作,雙腳亂蹬,雙手交叉旋轉好像要扯掉什麽東西,(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被綁,她是想掙脫綁她的膠布)女兒意識混亂,鬧 了整夜,我心如刀絞,直到清晨一屋子人被折磨得筋疲力盡她開始昏睡,中午睡醒了就開始發脾氣,摔東西。
當晚10點我們開車去火車站接小女兒,武漢的父母告訴我小女兒沒有逃過傳染,口腔開始潰爛,丈夫開車,我在路上才有點時間再看一遍所有醫院的病曆和單據, 突然發現裏麵有記錄嘔吐,和高燒,我嚇壞了,這不是女兒病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