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反感大嘴,反對他所做的一切。這篇文章你會有共鳴,“不能讓川普勝利 這自戀狂一旦嚐到甜頭 不敢想象。。。“
不能讓川普勝利 這自戀狂一旦嚐到甜頭 不敢想象…”

眼下的美國並不正常,美國在世界上的處境同樣如此。這一點本應促使美國公眾和全球輿論采取一種看似反常、甚至令人不適的立場:在當下這種令人不安的局勢下,人們不該希望美國在這場對伊戰爭中獲勝。這場戰爭即將持續滿一個月。
為免這句話引發道德層麵的誤解,我必須說清楚:我並不希望美國士兵傷亡。我也不希望以色列這個國家被摧毀;我在一篇又一篇專欄裏都支持以色列享有安全的權利。
即便如此,我仍然得出結論:美國若在伊朗取得一場徹底勝利,其危險性將超過以其他方式結束這場荒謬戰爭。即便所謂“其他方式”,意味著動用一種經典的、用來保全麵子的手法——在沒有任何明確的政治、軍事或戰略勝利的情況下,宣布勝利,然後“回家”,哪怕伊朗政權的殘餘並未被真正擊潰。

2月26日,伊朗德黑蘭,前美國駐伊朗使館旁的反美壁畫前,一名伊朗人走過。
先承認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美國總統川普從未提出過哪怕勉強算得上連貫的“在伊朗取勝”的構想。因此,支持這場戰爭,就等於接受一種開放式、缺乏理性約束的美國權力觀。
這套權力觀的核心是“強權即公理”。它鼓勵人們沉溺於“華盛頓能做什麽”,卻完全不去追問“它該不該做”,更不顧及道德或倫理層麵的考量。
但問題還不止於此。這場戰爭的問題,並不僅僅在於川普沒有按照美國憲法的要求尋求國會授權。
問題也不隻在於,他無法就政府在這場衝突中的目的給出清晰、誠實且前後一致的說明。
更不隻在於,這位曾誇口“比將軍更懂”的總統,麵對伊朗顯而易見、完全可以預見的自衛舉動,一再顯得措手不及,甚至令人尷尬。
真正更大的問題在於:美國如今由一名惡性自戀者掌權,而他在第二個任期裏,誇大妄想式的傾向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全世界眼前膨脹。幾乎每天都有新的證據出現。
從他粗俗而浮誇地改造白宮(包括新建一座舞廳),到他打算把自己的肖像印上美國貨幣,再到他醉心權力聲稱要“奪取古巴”、並宣稱自己可以對一個主權國家為所欲為——所有這些,都發生在其政府在伊朗愈陷愈深的泥潭之中,而他顯然毫無收斂。
正因為美國政治共同體至今沒有找到約束川普、為其權力設置合理邊界的辦法,我們才更應寄望於伊朗這場衝突最終能迫使這種約束出現。過去也有過類似時刻:當危險而有毒的人物把持國家治理時,國會、法院與美國公民社會會形成某種“免疫反應”,讓國家恢複到勉強健康的狀態。
想想理查德·尼克鬆與水門事件。再想想1954年那一幕:美國陸軍首席法律顧問約瑟夫·N·韋爾奇在一次聽證會上當麵斥責帶有法西斯傾向的參議員約瑟夫·麥卡錫,直指他魯莽的“反共獵巫”,並留下那句著名質問:“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先生,你到最後難道還沒有一點體麵嗎?你一點體麵都不剩了嗎?”

我們當然不可能把一個由伊斯蘭教士統治、在國內外暴力記錄斑斑的伊朗描繪成英雄。但如今,川普若真能摧毀另一個國家,並把個人好惡與權威強加給另一個民族,這種前景比美國在戰爭中陷入僵局、甚至以尷尬方式收場更令人恐懼。
如果川普在當前就已不受約束,那麽設想一下:一旦伊朗被擊敗,他那種憑衝動行事、以意誌為準則的特權感與不受追究的幻覺,會被勝利進一步吹脹到何等危險的地步。美國與世界都承受不起讓美國總統職位蛻變成一種癌變般的政治,並繼續在國際社會橫衝直撞。
對於那些相信美國是在“正當保護以色列”的人,我有兩點回應。第一,川普治下的美國正在加倍重蹈拜登政府的錯誤:本質上把自己降格為一個“錢袋無底”的次要夥伴,去配合一個已經把永久戰爭當作政治與理性的替代品、並因此上癮的以色列。
這也在同時賦權並助長另一名危險政客——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內塔尼亞胡似乎隻信奉一種對鄰國的戰略:用一個令人作嘔的說法,叫作“割草”,意在消滅任何對以色列政策的阿拉伯抵抗。
但這種做法注定失敗。這不僅因為以色列的鄰國不可能憑空消失,更因為隨著以色列在加沙、西岸、黎巴嫩及其他地區的暴行不斷累積,那些自認為有理由複仇的運動,最終必然會再度滋生。與此同時,盡管內塔尼亞胡此刻或許正為自己似乎實現了“40年來讓伊朗屈服”的夙願而興奮。
以色列人以及關心以色列未來安全的人,更該擔心另一個前景:華盛頓失去大多數盟友、國際聲望斷崖式下滑,還為一場判斷失當的戰爭耗盡財政與軍力。白宮剛剛為這場魯莽戰爭提出追加2000億美元的請求。一個被額外2000億美元拖累的美國,將更難在中東或其他地區投入合理、均衡的安全需求。

事實上,俄羅斯很可能成為這場衝突的最大受益者。戰爭已經在削弱華盛頓在亞洲的安全態勢。油價飆升,也讓俄羅斯總統普京為烏克蘭戰爭融資變得容易得多。美國甚至可能在中東變得更弱,因為海灣國家與華盛頓之間那些近似同盟關係的整個理由,是後者能為它們提供對抗德黑蘭的安全保障。
但來自伊朗的導彈與無人機襲擊已經表明,這一承諾明顯站不住腳。海灣國家允許美軍利用其領土對伊朗發動陸基導彈攻擊,德黑蘭則讓它們付出代價:機場受損、霍爾木茲海峽事實上被關閉,以及它們打造國際旅遊、體育與金融港灣的願景被摧毀。
結束這場戰爭的方式不是炸彈,而是緩和緊張局勢,並最終為中東所有國家提供安全保障,其中也包括伊朗。在奧巴馬政府談成的相關安排下,通過嚴格限製伊朗核計劃,世界曾更接近這一結果。
川普在部分自家情報報告也承認“並不存在迫在眉睫威脅”的情況下發動了戰爭。要回到對話與相互保證將極其困難,但這是唯一的出路。
(本文首發於騰訊新聞)
